作者:一夜长如岁
找到砂糖后,三人一起向天使的馈赠走去。
天使的馈赠,蒙德城最著名的酒馆。
徐川在游戏里来过无数次,但真正走进来,感受还是不一样。
酒馆里人声鼎沸,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麦芽的香气。
吧台后面,一个调酒师正在熟练地调制各种酒水,旁边几个酒客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聊天。
角落里有人在玩七圣召唤,不时传来欢呼或叹息。
徐川的目光扫过酒馆,忽然想温迪。
那个整天在酒馆里蹭酒喝的摸鱼风神。
可是今天,他没看见那个熟悉的绿色身影。
奇怪。
这家伙居然不在,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三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蒂玛乌斯去点酒。
徐川趁机观察四周。
酒馆里的人很多,话题也五花八门。
有人聊龙灾,有人聊生意,有人聊最近的八卦。
一个满脸通红的中年人正拍着桌子大声说:“我告诉你们,那条龙肯定是愚人众搞的鬼!那些外国人,没一个好东西!”
“得了吧你,”旁边的人反驳,“你喝多了,赶紧回家睡觉去。”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
“清醒的人不会说自己清醒。”
两人开始拌嘴,旁边的人哈哈大笑。
这就是蒙德。
即使龙灾当前,也挡不住蒙德人喝酒的热情。
蒂玛乌斯端着三杯酒回来,一人一杯。
“尝尝,”他说,“这是天使的馈赠的特色,苹果酿。”
徐川喝了一口,酸酸甜甜,酒味不重,有点像苹果味的汽水。
“好喝。”他说。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蒂玛乌斯和砂糖聊起了炼金术,什么“元素转换效率”“生物炼金的伦理边界”“甜甜花基因改良的最新进展”……徐川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插不上嘴。
不过他也乐得清闲,一边喝酒一边观察酒馆里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优菈。
她坐在二楼一个人喝着酒。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瓶喝了一半的酒,手里端着酒杯,目光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川心里一动。
他想起进城时那些人的窃窃私语,想起优菈匆匆离开的背影。
劳伦斯。
这个姓氏,在蒙德就是原罪。
“我上去打个招呼。”他对蒂玛乌斯和砂糖说。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优菈,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徐川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他径直走到优菈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优菈抬起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来喝酒。”徐川说,“顺便庆祝入职。”
“入职?”
“阿贝多的助手,刚办完手续。”徐川简单解释了一下,“对了,那天的事,一直没机会正式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
优菈沉默了一瞬,然后“嗯”了一声。
“不用谢。”她说,“换做任何人,我都会救。”
这句话她在下山路上就说过一次。但此刻听来,徐川却品出了一点别的味道。
换做任何人都会救。
可是,又有多少人,会在她被孤立的时候,主动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呢?
“你一个人喝酒?”徐川问。
“习惯了。”优菈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川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要不,下去一起喝。”
优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惊讶、怀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知道我是谁?”她问。
“知道。”徐川说,“优菈·劳伦斯。”
“那你还……”
“救命恩人嘛,请喝酒不是应该的?”
优菈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转瞬即逝,但确实是笑。
“有意思。”她说,“行,下去喝一杯。”
两人一起下楼,走到蒂玛乌斯和砂糖那桌。
蒂玛乌斯看见优菈,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优菈小姐,坐这边。”
砂糖也小声说:“优、优菈小姐好。”
优菈点点头,在徐川旁边坐下。
蒂玛乌斯很识趣地去点了一杯新酒,放在优菈面前。
“这杯我请。”他说。
优菈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了。”
四个人围坐在酒馆的角落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蒂玛乌斯和砂糖渐渐放开了些,虽然还是有点拘谨,但至少敢主动和优菈说话了。
优菈的话不多,但每说一句,都很认真。
徐川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优菈·劳伦斯。
在游戏里,她是个很讨喜的角色。嘴上说着“记仇”,其实比谁都善良。
明明被整个蒙德歧视,却依然选择守护这座城。
可真正走进这个世界,亲眼看见那些异样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他才明白,游戏里那些轻松愉快的剧情背后,藏着多少沉重的东西。
“想什么呢?”优菈的声音忽然响起。
徐川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蒙德的酒,挺好喝的。”
优菈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借口。
她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以后多喝点。”
第十一章 吾有帝君之风
从天使的馈赠出来的时候,徐川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路的了。
准确地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抬出来的。
“慢、慢点……”蒂玛乌斯喘着粗气,和砂糖一人架着徐川一只胳膊,艰难地往家里挪,“他看起来不胖,怎么这么重……”
“是、是啊……”砂糖也累得够呛,脸涨得通红,“徐川先生,你、你还好吗?”
“我……没醉……”徐川含糊不清地说,“我还能喝……优菈呢?再喝一杯……”
“还喝!”蒂玛乌斯差点没给他扔地上,“你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吗?”
“你说要请优菈喝酒,结果身上一个摩拉都没有!最后还是优菈自己付的!”
徐川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那……下次请回来……”
“你先能走路再说吧!”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徐川弄回了蒂玛乌斯的家。
往床上一扔,徐川就彻底没了动静。
蒂玛乌斯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呼呼大睡的徐川,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第二天早上。
徐川是被一阵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入目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脑子一片混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棉花,又沉又钝。
他下意识地想动一下,结果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你醒了?”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徐川转头一看,就看见砂糖正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眼巴巴地看着他。
徐川:“……你干什么?”
“记、记录。”砂糖小声说,“阿贝多老师交代的,要定期记录你的身体状况。
昨天你喝了酒,正好可以采集一下酒精对你的影响。”
自己这个“助手”的身份,本质上就是“实验品”的委婉说法。
“行吧。”他认命地躺回去,“你问吧。”
砂糖开始认真记录起来。
“昨晚喝酒之后,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异常?”
“头疼算吗?”
“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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