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Kman
陈煜猛地抬起头,看着血魁。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他几乎就是在一瞬间,像是无比错愕的样子,发出一声-
“啊?”
那声音,很轻,很轻。
却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意味。
他愣愣地看着血魁,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四个字。“真的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震惊”的颤抖。
“我那晚……也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的目光,从血魁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她的小腹上。
那,被黑色胶衣紧紧包裹着,平坦而光滑,看不到任何痕迹。
但他的目光,却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胶衣,看到其下的-
“莫非血魁仙子你……他没有说完。他故意没有说完。
他只是看着血魁的小腹,眼神意味深长。那眼神,在说:莫非你真的有一颗?
那眼神,在说:我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说中了?那眼神,在说:这…也太巧了吧?
血魁的眉头,猛地一皱。她死死地盯着陈煜。盯了很久。
很久。
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笼罩着陈煜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缕气息的变化。
她在判断。
判断他是不是在演戏。他的表情,很真实。他的眼神,很清澈。他的气息,很平稳。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神魂波动,没有任何“说谎”的迹象。血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难道…
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巧合?
她不相信。
但如果他真的只是在演戏,那他的演技,也太好了。好到连她渡劫境的神识,都看不出一丝破绽。血魁的心,微微下沉。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无法判断”的感觉。这种“被牵着子走”的感觉。
陈煜看着她那副眉头紧皱的模样,心中暗笑。但面上,他依旧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甚至摇了摇头,似乎在感叹命运的奇妙。“血魁仙子…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真诚"的歉意:“若是我才语有冒犯之处,还望恕罪。”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她小腹上:“我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就这么巧的…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眼神,已经把“没想到”三个字,表达得淋漓尽致。血魁依旧盯着他。
沉默。
厅内,一片寂静。
只有月光,如水般流淌。只有竹林,沙沙作响。良久。
血魁终于开口。
“你最好是。“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意味。
不是相信。
也不是不相信。
而是一种“暂且搁置”的态度。她收回目光,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至少,暂时不纠结。
“那接着说下去。”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从容:“关于血魂刀呢?”
“还有王家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若是你还敢说什么随口一说的言辞。”
她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冰冷的杀意:“那你应该也知道,后果是什么。”她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笃、笃、笃。”
那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
陈煜看着她那副“你若敢糊弄我,我就杀了你”的模样,心中好笑。
但他面上,依旧是一副从容淡定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站起身。
血魁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移动。警惕。
审视。
陈煜走到一旁的矮几边。矮几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
茶壶、茶杯、茶洗、茶巾.一应俱全。他拿起茶壶,轻轻晃了晃。壶中还有水,温热。
是柳幽白傍晚时分烧好的灵泉水,一直温在炭炉上。他揭开壶盖,看了看。
茶叶是上等的“雪顶含翠”,产自极北雪山之巅,每年仅产数斤,入口清冽,回味甘甜。
他投茶、注水、洗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茶香袅袅,在月光下升腾。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沁人心脾。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另一杯,他端起,走到血魁面前,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
“血魁仙子,先请喝口茶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请”的意味: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丝从容:“慢慢说。”
“长夜漫漫。”
“这些事情,一时半会……还真说不清楚。”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在与一个渡劫境的强者谈判,而是在与一位老朋友品茗闲聊。
血魁看着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眉头微蹙。”呵。”
她冷笑一声!
“你莫不是以为……我耐心很足?”
她见陈煜知道现在还顾左右而言他,还在面对己不耐烦的样子时,还如此漫不经心,甚至还悠哉悠哉的和沏茶来了。
这实在是已经挑战到了她的耐心极限。
要知道,她也完全可以直接以雷霆手段,至于为什么鬼使神差的没有。
其实就连血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如何一步步变迁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自信和底气,又或许是因为.这个讨厌的 伙,长的模样还挺俊朗.甚至说,她只是第一眼见到对的时候,便觉得还挺好看的.这种感觉还真是微妙的很。
不过显然这个时候不是想那些的时候。陈煜放下茶杯,看着她。
“哦?”
他挑了挑眉,嘴角那抹弧度,带着一丝玩味:“难道血魁仙子觉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面前的茶杯上:“我会在茶里下毒?”
他看着血魁,眼中带着一丝“你该不会连这个都怕吧"的戏谑。
血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下毒?”
她冷哼一声:
“你倒是敢。”
陈煜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
却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笃定。“血魁仙子这般渡劫境的强者-—”他看着她,目光深邃:“应该不至于……怕吧?”
陈煜当然知道眼前这女人有着绝对的自信和底气,如此这般说也纯粹只是调侃玩味罢了。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弧度加深:
“反正今晚…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我在说实话”的真诚!“至于你那残缺的神魂,该如何补全-—他看着血魁,一字一句:
“我也有比血魂刀……更好的办法。”“想知道吗?”
第342章 秘境之内
厅内,再次陷入沉寂,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茶香袅袅,在空气中缭绕。
血魁看着陈煜,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她能看到他眼中的笃定。
那是一种“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的笃定,那是一种“我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的笃定,那是一种“你逃不掉”的笃定。
她不喜欢这种眼神,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
神魂残缺。
血魂刀。
补全。
这些,是她两百年来最大的心魔,是她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死穴。
而且这个死穴,也是她一直隐藏着不敢暴露一丝一毫的存在。
毕竟这等死穴若是被人发现了,那潜在的敌人和仇家,就会像是闻见血腥的鲨鱼扑来,撕咬而来。
她可太清楚那些人可能会有的手段了,血衣楼能如此屹立不倒这么久,不就是靠着绝对强大的实力么。
但所有人都不会知道,如今的血魁,境界实力已经受困原地许多年了。
而且她最近也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状态,甚至已经是要开始跌落修为的问题了。
更危险的是,在一次闭关之时,甚至还又一次突然的,没有任何征兆的失去意识大半日时间。
那是完全失去五感,完全没有了任何意识的被动状态,那其中的危险不言而喻、。
身为这个层次的高手,是根本无法容忍任何失控的,尤其是这种任人宰割的状态。
血魁甚至还不甚清楚的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只知道自己是应该神魂有缺,所以需要一些特殊的手段补充足够。而这个血魂刀,其实她也不确定是否到底能对自己的情况有所帮助,但也确实是仅有的一条线索了。除此之外也别无她法了。
而这个时候,陈煜居然说,能帮助自己的并不是血魂刀,他甚至还有更好的办法。
而且这话的意思,不就恰好表面了,他对自己身体的情况,居然还比自己对自己的了解还要更加的清楚。
对方这时候提起的,也正是自己接下来所好奇的致命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有些沉不住气了,站起身。
高跟鞋敲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她走到陈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月光在她身后,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陈煜。
那双丹凤眼中,冷光流转,杀意与某种更深沉的情绪交织。
然后她伸出手。
纤细的手指,修长而白皙,指尖莹润,指甲染着暗红色的蔻丹。
她端起那杯茶。
茶汤清澈,映着月光。她将茶杯送到唇边。仰头。
一饮而尽。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亳犹豫。茶汤入喉,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唇齿留香。
血魁放下茶杯,看着陈煜。
“倒是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等好茶。”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不是对陈煜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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