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Kman
第380章 既然你如此好奇，那我就满足你
那是一种如同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剧般的从容。
“没想到公主殿下你居然有化神境这般修为。“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叹：“真是令人汗颜。”
他说“汗颜“时，嘴角那抹弧度却丝毫没有被“汗颜“应有的谦逊所削弱。
秦瑶光看着他，心头泛起一层细密的、如同被羽毛拂过般的异样。
她感觉到他方才那番“惊叹“带着某种让她不太舒服的意味，那意味并不是恐惧或忌惮，而是如同一个已经看过剧本的人在观众面前假装第一次看到剧情转折时的那种表演感。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动作。
然后她看到陈煜的拇指，已经从宁沐竹唇边彻底抽离。
那道细长的银色丝线在她醇瓣与他的指腹之间断裂后，残留在他指腹上的一小片湿润，在烛火下泛着细微的光泽。
宁沐竹的瓣微微分开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的柔光尚未完全散去。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侧脸上，如同在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然后她看到了他的眼神。
那眼神很轻，落在她脸上，只是一个极其短暂的、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接触。
宁沐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陈煜脸上移开，转向秦瑶光。那移动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带着一种从容的节奏，如同一个人正在将注意力从一个方向转向另一个方向。
她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那种属于玉女仙宗圣的清冷与沉稳，但若仔细去听，便能发现那清冷之下还藏着一层如同暖意般的底色：
“瑶光殿下……
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我说的是实话"般的笃定
“倒是没想到你隐藏得如此之深。“她顿了一下，目光与秦瑶光对视，没有闪躲：“不过我们公子向来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虚张声势。
她说着，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动作让她周身的灵力流动发生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公主殿下化神境的修为。“宁沐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秦瑶光能感觉到，那平稳之中正在积蓄某种如同潮水般的东西：
“确实强大，但还不够。“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一股远比秦瑶光方才释放的气息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修为气势，从宁沐竹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气势来得并不突兀，如同一条河在流经开阔地带时自然地拓宽了水面，却带着一种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的密度。
秦瑶光的瞳孔，骤缩了一下。
她能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纯度，如同深冬的湖面下那层厚实而均匀的冰层。
化神境八重。
那是宁沐竹此刻展露出的修为层次，如同一道被掀开的帷幕，将原本隐藏的东西暴露在灯光下。秦瑶光的脑海中快速掠过几个数字！她自己不过是化神境三重，而眼前这个曾经与她同样修为层级的女子，此刻展现出来的气势已经稳稳地超出了她整整五个小境界。
那差距如同一道突然出现的峡谷，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那意外截断了那么一瞬。
她的唇瓣微微张开，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轻轻扼住，让她的声音无法立刻发出。
她看着宁沐竹，看着那张清冷依旧、却在这股修为气势的映衬下显得愈发深不可测的脸，脑海中掠过无数个念头。
她想起自己方才展露化神境修为时的那份从容，想起自己说“金丹境在我的手下只不过是一条狗“时的那份笃定，想起自己以为那已经足够让对方认真对待的那份自信。
此刻，那些念头都如同被潮水抹平的沙画。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宁沐竹脖颈上那枚暗银色的圈上，那枚圈此刻在烛火下流转着幽光，与她那化神境八重的修为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她无法移开视线的错位感。
化神境八重的强者，戴着圈，贵在一个男人脚边。这一幕如同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入秦瑶光心中那片尚未完全平复的湖面，她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正在微微收紧，那是她思绪在高速运转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然后她听到了一道甜软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是呀。“殷妙纯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动作让她看起来像是在课堂上举手发言的学生。她那张娇俏甜美的脸上，此刻漾着一层如同“你们看，我也有份“般的得意：
“公主殿下。“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软，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如同在陈述常识般的笃定：
“是我和师姐这般的修为，也不敢在公子面前造次。
她说着，那只被陈煜方才揉捏过的胸脯随着她话语的节奏微微起伏：
“虽然公主殿下你的化神境修为确实厉害，可还不够哟。“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一股同样属于化神境的修为气息从殷妙纯身上弥漫开来。
秦瑶光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股气息的层次。化神境四重。
那气息比她自己的更加凝练，如同一条被反复锻造过多次的剑胚，虽然不如宁沐竹那股气息那般磅礴，却也足够让秦瑶光的心头又添一层涟漪。
她看着殷妙纯，看着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少女稚气的脸上漾开的、如同“你看，我也是化神境“般的笑意。
她的脑海中掠过“北地“这个词。北地，那个在她认知中灵气稀薄、修士孱弱的偏远之地。
一个原本应该连化神境修士都屈指可数的蛮荒区域，此刻却有两个年轻女子，以化神境的修为跪在一个男人脚边。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想起方才殷妙纯说过的那句话。
“不管是娘亲还是我，对兄长都是有着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感情的。“娘亲。
柳语晗。
那个据说已经突破至渡劫境的北地之主。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泛起一层细密的、如同被风吹过般的凉意。
她的手指在交叠的手中微微蜷缩了一下，那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试图抓住什么东西般的本能。
她看着宁沐竹，看着殷妙纯，看着那两个坐在不同位置上却同样散发着化神境气息的女子。
她的目光在她们之间来回了一次，又一次。如同一根线被反复穿过同一个针眼，她正在试图理解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化神境八重，化神境四重。
这两个女子，任何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已经足以在中州的大部分势力中占据高位。
而她们现在跪在这里，戴着圈，被*着脯子，涵着他的手指。
如同被驯化的宠物般温顺。她想起了另一件事。
柳语晗，北地之主，渡劫境大能。而她，也在这个男人的棋盘上。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微微发紧。她终于缓缓合上了嘴。
那动作比她预期的要慢，仿佛那两道唇瓣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它们应有的贴合状态。
她低垂眼帘，那动作带着一种重新将注意力拉回自身的意味，片刻后又抬起，目光落在陈煜脸上。
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如同在整理思绪后的、更加沉稳的语调：
“看来……
她顿了一下，目光中带着一种“我重新认识你了“的认真：
“你们有着我想象不到的厉害之处。“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金褐色的凤眸中，最初的轻蔑已经被一层更加复杂的、如同正在重新评估什么般的光芒所取代：
“公子-“她说“公子“这两个字时，声音比方才多了一层重量：“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认知。“她顿了一下，如同一枚棋子被轻轻推向棋盘中央：“你到底有多强？“
第381章 彻底服软的公主殿下
那三个字问出来时，她感觉到自己终于问出了那个从踏入这道门槛起就一直盘旋在脑海边缘的问题。
厅内的烛火依旧在燃烧，竹叶的沙沙声依旧从窗外传来，月光依旧在青石地面上流淌。陈煜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依旧挂着，却比方才浅了几分。
他靠在榻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斟酌如何回答般的从容。
然后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轻快的、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般的语调：
“哎……”
他摇了摇头，那动作很轻：“此言差矣。”
他说着，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不过既然公主殿下如此好奇。“他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却足以让接下来的话语带着一种“你看好了“的意味：
“那不妨也让我的两位侍女。“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向厅堂角落的方向，那里，两道身影如同雕像般静静嘉立着，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给你展现展现。“秦瑶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厅堂靠墙的位置，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入，恰好落在那两道身影上，将她们周身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边。
那是柳幽白与柳幽青。
从她踏入这道门槛起，她们就一直站在那里，如同两件与厅堂融为一体的陈设，安静，沉默，几乎让人忘记她们的存在。
柳幽白穿着一身冰蓝色的鲛绡长裙，那颜色清冷如深冬的湖水，在月光下泛着如同冰面般的光泽。
她的长发以一根银簪束起，几缕垂落在颊边，如同一道被夜色染黑的溪流。
她的面容清冷如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目光落在虚空中，仿佛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地方。
柳幽青站在她身侧，穿着一身翠烟色的蝉翼纱裙装，那颜色娇嫩如初春的新叶，在月光下透着几分若有若无的透明感。
她的姿态比姐姐更加轻巧，如同随时可以跃起的林间小兽，那双七彩琉璃般的眸子在幽暗中泛着灵动的光泽。
秦瑶光看着她们，心头泛起丝疑惑。她看不出这两名女子的修为深浅，她们的气息收敛得极好，如同两片沉在水底的叶子，表面几乎看不出任何波动。
然后她看到柳幽白与柳幽青同时动了。
她们先是向着陈煜的方向微微躬身，那动作优雅而流畅，如同排练过无数次。柳幽白的声音清冷如水！
“遵命。“柳幽青的声音则带着一丝甜软的尾音：”是，主人。“那一声“主人“让秦瑶光的眉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那两个字在玉京小筑的厅堂中听起来格外清晰，如同两枚石子投入静水，在她心头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下一瞬，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同时弥漫开来。柳幽白周身的那股气息带着如同深秋的晨霜般的清冽，仿佛有细小的冰晶在她周围的空气中凝结。冰蓝色的灵光在她肌肤表面流转，如同被封在薄冰下的水流，安静而深沉。
柳幽青周身的气息则更加鲜活，带着如同初春的草木破土而出般的生机。翠绿色的灵光在她发梢与衣角间跳动，如同一簇正在生长的藤蔓，在月光中舒展开细嫩的触须。
秦瑶光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两股气息的层次。化神境。
柳幽白是化神境六重。柳幽青是化神境五重。她的瞳孔再次收缩了一下。
她的目光从柳幽白身上移向柳幽青，又从柳幽青身上移回柳幽白，如同一只看不清棋盘全貌的棋子，正在试图在纷乱的光影中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化神境六重、化神境五重。
两个在她眼中不过是端茶倒水的侍女，此刻展露出的修为层次，却足以在中州的任何一个宗门中担当长老之位。
但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两股气息上停留太久。因为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柳幽白的腰部以下，那冰蓝色的长裙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裙摆的轮廓在月光下变得模糊，仿佛被一层流动的光晕包裹，那些光晕逐渐凝聚、拉长，形成一道如同被月光浇铸般的轮廓。
秦瑶光的瞳孔再次收缩。
那是一条蛇尾，通体覆盖着细密的七彩鳞片，那些鳞片在烛火与月光的交织下流转着如同彩虹碎裂般的光泽。
蛇尾的末端在暖玉地面上轻轻摆动，带着一种优雅而流畅的韵律，如同深水中的水草被暗流拂过。
柳幽青的变化与她姐姐同步进行，那条七彩的蛇尾从她翠煙色的裙摆下延伸出来，鳞片的色彩比柳幽白更加鲜亮，如同初春的花朵在露水中展开花瓣。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彻底停滞了那么一瞬。七彩吞天蟒。
她在古籍中读到过这个名字，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异种，血脉精纯者，每一片鳞片都蕴藏着足以撕裂空间的灵力，成年后可与渡劫境强者正面抗衡。
她以为那只是存在于卷帙浩繁中的传说，如同那些被写在纸页边缘的、无人能够验证的神话。
但此刻，两条七彩吞天蟒就站在她面前，人身蛇尾，化神境的修为息在她们周身缓缓流转。
秦瑶光的唇瓣微微张开，她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在发干，如同吞咽了一口过于干燥的空气。
她看着柳幽白那条在烛火下流转着七彩光泽的蛇尾，看着柳幽青那条更加鲜亮的蛇尾，脑海中有一个声音正在反复说着同一句话。
她们是化神境。她们是七彩吞天蟒。她们是端茶倒水的侍女。她们叫他“主人“。
她的目光从两条蛇尾上移开，重新落在陈煜脸上。他依旧靠在榻上，姿态松弛，嘴角那抹弧度依旧挂着。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等待什么般的从容。
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动了一下，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那动作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试图润湿干燥喉咙的本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方才更快了，如同一面鼓正在被敲击，节奏稳定而密集。
她想起自己方才说过的那些话。想起自己说“金丹境在我的手下只不过是一条狗“时的那份笃定，想起自已说瑶光只佩服强者“时的那份从容。
此刻，那些话都如同被风吹散的落叶。
她看着陈煜。看着他身边那四个女子，每一个都在化神境之上，每一个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
她的目光如同在阅读一幅正在被逐渐揭示的全景画，每一处细节都在让她重新认识眼前这个男人的份量。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她在化神境八重的强者面前展露自己的化神境三重修为，如同一个站在山脚的人仰头向山顶喊话。这个认知如同一阵冷风，从她后背掠过的轨迹，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僵直了一瞬。但她没有让那份僵直持续太久。
她只是合上了嘴，垂下眼帘，片刻后又重新抬起。那双金褐色的凤眸中，最初的轻蔑与审视已经被一层更加复杂的、如同在重新定位什么般的光芒所取代。
她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如同在调整姿态后的、更加沉稳的语调！
“如此看来。“她顿了一下，目光与他对视：“陈煜公子。”
她说着，微微躬身。那动作并不大，却足够让她的视线比方才低了一个微妙的角度。她的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指间微微收紧，却没有颤抖。
“你简直深不可测。“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终于接受了它们的分量。
她站直身体，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中不再有试探，不再有审视。只有一种如同在确认什么般的郑重。
然后她迈步向前。
那一步不大，却恰好让她跨过了那道门槛内外的无形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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