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Kman
第384章 给我点时间
那些暗子,有些她甚至从未听说过。而公子却如同翻阅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档案般,将它们—一列举出来,清晰、准确、毫无迟疑。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侧脸上。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将他嘴角那抹从容的弧度勾勒得格外清晰。
他的姿态依旧松弛,仿佛方才那些话,只是如同在闲聊天气般随意提起。
宁沐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那是一种混合着崇拜与惊叹的、如同正在见证某种超出预期的事物时的生理反应。
她想起最初在殷王府见到他时的模样,那时的他还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练气期义子。
而如今的他,已经能够将一位长公主的全部底牌轻描淡写地掀开,如同掀开一张被放好的手帕。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枚暗银色的项圈上。那枚“噬心锁”正贴着她的脖颈,在烛火下泛着如同月光凝结般的幽光。
她能感觉到它微凉的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印章,标刻着她的归属。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那弧度极浅,却带着一种如同被某种深厚的安全感包裹般的满足感。
殷妙纯跪坐在另一侧。
杏黄色的裙摆在她膝前铺散开来,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她的双手依旧捧着陈煜的一只手,拇指轻轻摩'着他的指节,那动作如同被某种习惯驱使般自然。
但她的目光,此刻也正落在陈煜脸上。
那双灵动的杏眸中,最初的温顺与依赖正在被一种更加炽热的光芒所取代。
她的脑海中,正在反复回响着方才听到的那些话。那些世家、那些暗子、那些她从未听说过的名字。公子不仅知道长公主的底牌,甚至比长公主本人更清楚她的棋子暴露到了什么程度。
他如同一面能够看穿一切镜子的反射镜,将那本应该隐藏得最深的东西都照得纤毫毕现。
殷妙纯想起自己最初认识他时的模样。那时的她,是何等刁蛮,何等目中无人。她觉得他只是个靠着她娘亲才能在王府立足的废物,觉得他根本不配被多看一眼。
而此刻,她正跪在他脚边,捧着他的手,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崇拜与依恋。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宁沐竹师姐。想起师姐说过的那句话:“如今沐竹的身心皆是公子的形状了。”
她终于理解了那句话的含义。她正在经历着与师姐相似的变化,从最初的抗拒与不屑,到后来的被迫顺从,再到如今的真心臣服。
她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向陈煜的大腿侧面,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温热而坚实的触感。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一片落在静水表面的叶子:“兄长……
陈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那动作带着一种如同在安抚小动物般的随意与亲呢。
殷妙纯微微眯起眼,如同一只被顺毛的猫,在他掌下轻轻蹭了蹭。
宁沐竹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冰蓝色的眼眸中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跪坐在那里,如同一朵在深色水面上静静盛开的素色花。
厅内的烛火依旧在燃烧,月光依旧在青石地面上流淌,竹叶的沙沙声依旧从庭院深处传来。一切如同方才,却又与方才有所不同。
秦瑶光坐在那张紫檀木大椅上,脊背依旧挺直,双手依旧交叠置于膝上。
但她的姿态,与方才已经有了肉眼可见的变化。她的身体微微向前倾着,那是一种无意识的、正在试图缩短距离的本能。
她的目光落在陈煜脸上,那双金褐色的凤眸中,最初的从容与审视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光芒。
有震撼,有不敢置信,有被看穿后的无措,也有一种如同正在重新定位自己位置般的认真。
她沉默了很久。
那沉默并不沉重,如同一杯正在缓缓沉淀的茶,让那些被搅动的叶片重新落回杯底。
她看着陈煜,而他依旧靠在榻上,嘴角那抹弧度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正在耐心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终于,秦瑶光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沙哑了几分,带着一层如同吞咽过干燥空气后的低哑:”…公子。”
她顿了一下,目光与他对视着,没有闪躲:“公子才所…瑶光确实,无话可说。”她说着,微微低下了头。
那动作不大,却如同一枚棋子被轻轻落下,在棋盘上发出清晰可闻的声响。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直了一些。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更加郑重、更加认真的分量:
“瑶光确实….太过自信了。若非公子今日提醒,恐怕瑶光至今还蒙在鼓里。”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公子能将瑶光这些布局一一点破,说明公子所见所闻,远在瑶光之上。瑶光……"
她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却如同在确认什么似的:”心服口服。”
那四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终于接受了它们的分量。
她确实心服口服了。
不是被迫,不是被威胁,而是因为那些确实无可辩辩驳。
一个能够将她安插在各大家族的暗子名单一字不差地说出来的人,她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保持那份“合作者"的姿态?陈煜看着她那副模样,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并不深,却带着一种如同在说“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般的从容:
“看来瑶光公主确实听进去了。”
他说着,身体微微后靠,那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松弛了几分:
“本公子方才说的那些,其实还只是冰山一角。若是瑶光公主有兴趣,以后我们可以慢慢聊。"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不过今日时辰也确实不早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渐深的夜色,又转回目光:“公主殿下不妨先回去,好好消化一下方才听到的内容。”
秦瑶光听到这句话,心头微微一松。
那松是极其细微的,如同一根被拉紧的弦被稍稍松开了一点,却并不足以让她彻底松弛下来。
她确实需要时间消化方才听到的那些信息,需要一个独处的空间来整理那些被搅乱的思绪。
但她正要点头说“也好”时,陈煜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声音带着一种如同临时想起什么般的随意,却让她心头微微一紧:“哦,对了。”
他看着她:“方才公主殿下在听到我说那些暗子名单时,似乎有些意外?“秦瑶光微微一怔:“确实。”
陈煜笑了笑,那笑容带着一层如同在回忆什么有趣事情般的玩味:
“其实还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说。”他微微偏了偏头:
“先前那血衣阁--“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有一个叫血轻柔和血魁的师徒俩。公主殿下应该听说过吧?”
秦瑶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血衣阁?血魁?她当然听说过。
中州黑暗世界的真正王者,一个让无数世家高层都闻风丧胆的名字。
血魁的修为据说已至渡劫境,精通暗杀之术,甚至传闻她刺杀过程从未失手过。
即便秦瑶光身为长公主,对血衣阁也有着足够的隐惮。
陈煜看着她那副"我当然知道”的表情,微微点了点头:
“那师徒俩,便是觉得本公子初来乍到好欺负,特意跑来想暗杀于我。“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秦瑶光能感觉到,那句话背后的重量。血魁亲自出手暗杀?而眼前这个男人还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试图找到一些伤口的痕迹,但什么也没有看到,他依旧靠在榻上,姿态松弛,如同一个正在闲聊的普通人。
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又有些发干了。她吞咽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的谨慎:“公子是说……那血魁……?”
陈煜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瑶光公主可以猜猜,他们如今如何了。”他没有直接回答,但那语气中如同在说“结果你已经能想到了”般的笃定,已经足够让秦瑶光心头泛起一阵新的涟漪。
她想起了关于血魁的那些传闻,那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女人,让整个中州的世家高层都为之忌惮的存在,而与她对上还能毫发无伤地坐在这里闲聊,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秦瑶光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微微加速,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与某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的反应。
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低了几分:“公子是说……就连那血魁,也……?”
她没有说完,但她的眼神已经完成了那个问题。陈煜看着她那副模样,微微笑了笑。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如同在陈述一件他已经验证过多次的事实般,声音带着一种轻快而笃定的从容:“本公子现在心里--”
他微微偏了偏头:“其实是在想另一件事。”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如同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我在想,你与那血魁一一谁会先臣服于本公子的身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或试探,只有一种如同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笃定。
秦瑶光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那是一种如同被意外触碰后的本能反应,但她的目光并没有闪躲,她依旧与他对视着,只是那目光中又多了一层新的光芒。
陈煜的声音还在继续:“瑶光公主--”
他看着她的眼睛:“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他微微前倾,那动作让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丝!
“毕竞,先成为本公子的女人,那所得到的好处,可就更多了。”
他说“好处”那两个字时,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在许下什么承诺般的笃定:
“若是慢一步,那瑶光公主可就要好好想想后果了。
他微微笑了笑:“本公子身边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他又顿了一下,如同一枚正在被举起、即将落下的棋子:
“那血魁师徒,本公子志在必得。而至于公主殿下嘛。“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我也觉得,你这股风韵,让本公子实在着迷啊。”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某件他已经决定好的事情般的笃定。
秦瑶光感觉到自己心头那一池静水,正在被一层新的涟漪搅动。
他确实将一切都摆在了台面上,他的野心,他的目标,他对她身体感兴趣的事实。
他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来包装,没有用任何委婉的措辞来遮掩,而是如同翻牌般,将一切都摊在了她面前。
秦瑶光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心头那份复杂正在被她重新整理。
她沉默了片刻。
那片刻的沉默如同一段被拉长的呼吸,在烛火与月光交织的光影中缓缓流动。
然后她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整理思绪后的沉静:
“陈煜公子。”
她顿了一下,目光与他对视:“今夜之事,瑶光明白了。”
她微微坐直了身体,那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郑重了几分:
“不如让瑶光先回去好好思索一番,如何?”她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层如同在提出某个经过深思熟虑的建议般的认真:
“您方才所言,确实让瑶光措手不及。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她看着他,目光中没有闪躲:“我会给公子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但前提是,公子要给我时间。"
那“给我时间”四个字,她说得格外清晰,如同在强调某个她认为合理的条件。
陈煜听到她这番话,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烛火与月光交织的光影正在缓缓流转,如同深潭中被搅动的碎月。
片刻后,他微微笑了笑。
那笑容不深,却带着一种如同在说“可以”般的宽容:“好呀。”
他靠在榻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本公子向来。”他顿了一下:“耐心有限。”
他看着她:
“不过…..看在瑶光公主确实诚意的份上,我便给你时间。”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中带着一层如同在说“不要让我失望”般的认真!
“今日之事,你回去之后,自己好好想想吧。”秦瑶光感觉到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半寸。她微微点了点头,正要起身告辞时,陈煜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层如同在补充什么般的随意:
“不过…
她看着他:“公主殿下可不要怕我。”他微微笑了笑:
“本公子要的女人,向来都要身心皆收。可不喜欢做那种强迫之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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