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液晶液晶液
“？！！”
车厢另一边的霍莉虽然听的满头问号，但话里面的关键词“公主”还是第一时间被她捕捉。
她警惕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呀？是不是又打算骗殿下？”
“什么叫做‘又’？”李诚扭过视线望向这位带有一定忠犬属性的侍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啊，我什么时候骗殿下了？不都一直发挥我勤劳能干的特质，努力给殿下排忧解难？”
霍莉想了想，一时还真想不起什么例子。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而在一番深思熟虑后，这位小侍女犹豫了一下，但想到现在整个车厢也没有其他人，还是鼓起勇气抬头，吞吞吐吐的道：“那个李诚，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两件事呀？”
“讲。”
李诚懒洋洋的一挥手，当然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得听过是什么事，然后再衡量一番得失。
“第一件事，是不准欺骗公主殿下。”
霍莉抿抿嘴唇，不知道为何，她总有种李诚偷偷瞒着某种事的感觉。
“成。”
这种要求不答应才比较奇怪，于是李诚爽快应下了。
由于答应的太过于爽快，霍莉转过绿色的眸子，狐疑的盯了他好几秒——结果被李诚注意到，反过来直直盯着霍莉的眼睛看，反客为主属于是。
两人对视长达数分钟后，脸皮相对较薄的小侍女这才收回视线，垂下脑袋开始冷却技能CD。
“第二件事。”
无聊到跟这只蚂蚱侍女对视，并取得胜利的李诚得意一笑，示意霍莉可以继续了。
抛开无聊的成分不谈。
之所以催促霍莉，李诚的确也对这小侍女希望他答应的事挺感兴趣——当然，答不答应是另外一件事。
霍莉此时还在技能CD。
所以她没有抬头，就那么低着脑袋，但语气却很认真的道：“第二件事，等战争结束后，我希望你以后能像对待你家里的那些女孩一样，经常找公主殿下一起玩，大群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烧烤跟玩桌游。”
第三百八十七章 比起受伤,更怕硝烟
这什么FLAG狂魔？
原本前线节节胜利，非得在这时候给自己插个旗子吗？
面对着紧张望着自己的霍莉，李诚嘴角一抽，扭头打算无视她提出的奇葩要求。
“你别不理我。”
霍莉见李诚不理他，不由有点着急。
李诚之前讲了一堆大道理。
但小侍女那最朴素的价值观始终未曾动摇过一丝一毫，她由始至终便坚定的认为，人总是想跟喜欢的人呆在一起的，什么精神陪伴就算是真的，也肯定更喜欢精神+肉体的双重陪伴。
尤其在李诚家中这短短的一天半经历，更是让霍莉坚信了这点。
她们这过得也太开心了！！！
而她，霍莉，也希望殿下能过得这么开心。
虽然殿下从来没这么讲过，但当初怀孕时殿下也是这么说的，后来还不是生了一个还不够，现在又怀上第二个了。
因此趁着这段只有两人的旅途，霍莉便提出了自己期盼的事。
不过她的这种“等战争结束，大家就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死亡级的FLAG话术，被李诚当即便给无视了，打算用眺望远方假装没听到的方式，规避掉可能的导演降维打击。
霍莉却以为他是不想答应，有点发愁。
她愿意许诺点什么好处，让这个坏蛋答应让殿下更幸福，可她一个小侍女，又能许诺些什么呢？就算是唯一的身子也......
想到这，霍莉低下头看向自己，有点小小的自卑。
在那条嫩绿色的裙子下，藏着的是一具普普通通的身体，普普通通的曲线没有殿下的那么丰满诱人，也没有前两天见到的牛顿露易丝那般纤细可爱，更缺少安妮那种野性的爆发力。有的只是一个因为生活条件还算不错，以及年纪还轻，所以皮肤算得上白皙细腻，堪堪有那么一丝值得称道的地方。
至少有一丝值得称道的地方......
霍莉咬咬牙：“你答应我的话，答应我的话.......我就陪你睡觉。”
“？”
正在看风景的李诚打出一个问号，转头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望向她——不是，前天我恐吓你要**你的时候，还摆出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誓死不从，怎么现在突然就白给了？？？
发觉李诚在看自己，霍莉小心的低声补充了一句，“我第一次跟男人睡觉。”
重点不是这个好吗？
李诚内心吐糟一句，颇为蛋疼的望向车厢对面口出惊人的小侍女。
最初往下方看，眼前的小侍女修长的双腿双脚紧紧并拢着，找不出一丝缝隙，像是在害怕的什么异物，是很符合情景的表现。
然而再往上看，霍莉那对碧绿的眸子却是坚定而纯粹，像是什么羞涩啊不好意思啊害怕啊的情绪那是一丁点儿找不到，倒是充满了一种淡淡的殉道者般的光辉，让人颇为无语。
咋滴，把自己送给男人糟ta还能坚定你的忠诚心不成？
李诚摇摇头。
只能说。
倒也不是缺少风味，但不适合他这种纯爱风的。
“去去去。”
李诚于是嫌弃的冲霍莉做出驱赶手势：“我对你没兴趣，你刚说的我也听到了，只能说你是瞎操心——真等战争结束，谁还愿意整天在那当笔友虚空交流呢？”
“嘿嘿。”
得到承诺的霍莉也不在意那嫌弃的态度。
不过她是个很守信用的小侍女，开心之余，也不忘提醒李诚一句：“那等你感兴趣了可以随时找我呀。”
“呵呵。”
......
林肯距离彼得伯勒并不远，就算跟着运送物资的车队一起，没花几天便抵达了目的地。
而在距离彼得伯勒的不远处的小镇，就是维罗妮可所率领的公主军军队驻扎的地方。由于来过数次，早已是熟面孔的李诚被直接放入，并受到门口卫兵的热烈欢迎——谁会不欢迎一位主管后勤的大人物呢？
李诚就这么轻松进入了小镇。
小镇的防卫并不严密，甚至称得上有一丝松懈，不太像前线。
比如此时，身着一身干练军官装束的菲利普，便在小镇的操场上训练着一部分士兵排成各种队形，似乎一点不担心遭到突袭。
其实就跟西周时期的分封制那样，贵族式统治下的战争时常有一种古典式的优雅，没有那么多不讲武德的偷袭，都是堂堂正正的分胜负。
毕竟打生打死都是下边泥腿子的事，何况在官僚体制不完善的情况下，战争的胜者也需要依赖战争的败者，才能更好的统辖占领的土地。
也因此，被俘虏的贵族用金钱换取自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举动，甚至胜者会主动好吃好喝的招待对方，双方互相碰杯，完全不像是面对打生打死的仇敌。
这就是所谓的潜规则，如果你不遵守，那便会受到排挤。
以前李诚在第一眼读到相关记载时，发自心底的厌恶这种潜规则。因为这相当于贵族在享受了绝大部分所有战争的收益时，几乎不必付出任何代价，而被迫承受战争的平民却需要打生打死。
但不可否认的，对现在的他而言，这个潜规则的确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他跟熟悉的人遭遇意外。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屁股决定立场。
李诚摇摇头，站在与操场有一定距离的地方，远远眺望着菲利普。
数个月的战争洗礼，让常年女装、导致气质不免有些阴柔的菲利普多出一丝坚毅果决的气质，如果现在的他在重新换上女装的话，想必可以扮成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官而不必被戳穿——虽然这个年代几乎没有女性军官。
但假扮，终究也只是假扮。
在之前几次交流中，菲利普表达过“相比于受伤，更在意硝烟对皮肤的伤害”的感慨，让李诚有点难以吐糟。
“你觉得训练的成果如何？”
突然，一道属于女性嗓音的、平静的询问声在他的背后响起。
原来就在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眺望着操场上士兵们的训练时，霍莉早就一路小跑着到小镇中心那座别墅中，对占据了原先镇长的住所的某位公主殿下汇报成果，并顺带将她请了过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欺世大盗de宣言日
“还行吧，作为训练纪律性的手段，立正跟转弯的确是最快捷的那一类。”
李诚头也不回，就那么眺望着远方：“话说之前在路上，你的贴身侍女跟我讲了点很有趣的事情，想听听吗？”
“哦？”
维罗妮可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
她的脸蛋依旧如同刚见面时那般白皙细嫩，像是剥了壳的水煮蛋似的，再搭上这个显得年轻几分的可爱挑眉动作，此时的公主殿下虽然已经二十好几，但看上去就像个17、8的年轻少女一般，换身校服就能进混进学校冒充高中生。
若不是那行走间不经意展示出的那属于妇人才能拥有的丰腴身材跟稳重气质，压根不会有人相信她是个怀上了第二胎的母亲。
李诚丝毫没有保密的打算，毫不犹豫的出卖了可怜的小侍女。
李诚笑道：“她希望我不骗你，还希望等战争结束后，让我‘经常找公主殿下一起玩，大群人热热闹闹的、聚在一起烧烤跟玩桌游’。”
维罗妮可：“你答应了？”
在霍莉看来，那两个请求纯粹是为了维罗妮可。
但实际上，这两个请求也帮助了李诚，他不再为一个问题而困扰，可以彻底放开手脚。
想起缠绕在心中的那个疯狂的想法，李诚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答应了，或者说我该谢谢她，帮我彻底下了某件事的决心——对了，你怎么想的，希望过上那种生活吗？”
维罗妮可沉思：“偶尔可以，但经常的话，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李诚笑笑：“是吗？”
维罗妮可反问：“倒是你，我以前觉得你整天憋着个劲捣鼓坏事，现在遇到了什么吗？”
李诚摇头：“可能是终于有点想通了。”
维罗妮可皱眉：“怎么说。”
李诚没直接回答：“你知道吗？最近一年的时间，我真的想了很多很多。”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李诚而言，一年，尤其是最近的五个月，他真的想了很多。
而那所有的思考化作柴薪，又通过维罗妮可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这点火苗，以及名为霍莉的催化剂，彻底点燃了思维的火花。
李诚：“最初离开伦敦的时候，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报仇，向爱德华七世——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开始了另外的思考。尤其是伴随战争的胜利逐渐推进，胜利似乎就在眼前时，这种思考进一步加剧了。”
李诚：“而那个思考就是——我究竟打算做什么呢？”
李诚：“以前我觉得凭借我的能力，最快的发展技术，推动社会发展才是应该做的——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的那些能力只限于技术层面，我能做的终究也是其他人可以做到的事，我没有办法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事。”
维罗妮可远望操场，否定道：“在我看来，很多事都是只有你做到的，就比如现在那些士兵手中的枪。”
李诚摇头：“不，你也错了，没了我李诚，也会有其他人做到，区别只是时间晚上一点——总会有人发明更新式的枪，总会有另外的人发明织布机，会有另外的人发明飞梭，会有另外的人发明乙醚，这些并不是我独一无二能做到的事。”
维罗妮可冷淡：“所以呢？你这是打算自暴自弃，以后就窝在乡下当一个小地主，整天跟一群漂亮女孩做ai做的事情？”
从公主殿下那逐渐冷下来的话语中，听到了掩饰不住的失望——那就像是看着一同追寻梦想的友人在现实面前选择了自暴自弃，那就像是看着同生共死的战友在利益面前选择了沉沦，那就像志同道合的同志因为安于现状而选择背叛。
“当然......不是。”
李诚转过脸，以灼灼的眼光望向公主殿下：“维罗妮可，你知道吗？我越是思考，越是意识到，我的力量是极限的。”
“我所掌握的学识是有极限的，我所拥有的意识形态也是有极限的，我再继续下去，无非又是重新回到历史的正轨上罢了——就像一个从高空落入池塘的小石子，或许会掀起一阵波澜，但池塘终会恢复平静。”
“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主殿下的头皮稍稍有点发麻，一种刺激而又战栗的感觉漫过神经，让她着迷。
这个李诚才是那个真正让她感兴趣的李诚，那个在伦敦初遇时，那个在黑暗的监狱里，那个一无所有的，却又跟她侃侃而谈的李诚。那个孤身前往巴黎，一己之力试图玩弄两国君主的李诚。
李诚仍旧目光灼灼：“我想留下点不一样的东西，而不是被时代的潮流裹挟着向前。”
维罗妮可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李诚此时话锋一转：“实话告诉你也无妨，在最初的时候，我设想过利用这个机会，利用这个你即将被资本阶级扶持上王位的机会，签订下一些约束王权的法案，最终一点点的蚕食达到实现资产阶级革命的目的。”
维罗妮可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你是说，你原本打算背叛我？”
李诚耸肩：“背叛？你这么想也没错，但预想之中，你会是第一任内阁zong理——你可以简单将zong理理解为一位彻底失去了立法权、任期有限、由一群‘少数精英’选举而成的国王。”
李诚继续道：“但我现在想通了，与其去费心劳力的，做一件迟早会有人做的事浪费时间，不如干票大的。”
维罗妮可：“你到底要说什么？”
李诚语气不再激昂，转而是一种极端的平静道：“很简单，我要做一件前无古人、后也不会有来者的事情，一件真正意义上史无前例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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