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牌圣女与精灵勇者 第6章

「有这个必要吗？」

「你以为我想带你去啊！要不是婕斯大修女她...」

五次三番的失礼与冒犯，让茉莉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她刚说完就马上堵住了自己的嘴。不管怎么说，撕破脸皮对她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也还是不妥。茉莉只想尽快完成圣女的修行，不想节外生枝与什么人结下梁子。生硬地转变了下半句话的语气

「...总之，你跟我来就是了。省得你以后还不知道村子该怎么走」

刚才自己的怒吼似乎并没有被娜卡放在心上。她只是沉思了一下，接着转头走向屋内

「也罢。你等我一下，我做些准备」

「这有什么可准备的啊...」

只是在村子里随便逛逛，完全不需要拿什么东西。但娜卡还是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茉莉只好在客厅中等她

趁着这个时间，茉莉好好观察了一下娜卡的住所。茉莉大吃一惊。不光是外观大气，面积庞大。屋内的家具无一不是茉莉见所未见的奢侈品。除了桌椅等必需品之外，甚至还有一些不知从哪弄来，也不知多少年头的古董装饰品。瓶，罐，画...哪样都是不可能在这个村子里弄得到的货。茉莉顿时有一种自己真的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的劣等感。感叹道

「我说，你是哪个王国的公主不成？出来修行还要住这么好的房子，带这么多乱七八糟没用的东西」

隔着墙壁，传来了房间中娜卡的回应

「这个破房子连我以前住处的厕所都不如」

「...」

这完全不是一个出来旅行的弱女子会说的话。如果你家庭条件这么好，还出来旅行做什么？你又是哪里的大小姐，能住在厕所都这么大的地方？你家厕所这么大，那么你们一家的新陈代谢是有多快多大量？茉莉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又危险的家伙，她认为还是不予置评为妙。

反正，自己和她只是暂时一起在一起修行的关系而已。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至少现在的茉莉是这么认为的

茉莉也不知道娜卡花了那么多时间去准备，到底准备了些什么。等她从屋子里出来时，除了身上的衣服换成了那身看着就让茉莉觉得碍眼的皮衣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她的手上也没多拿些什么。

但那和自己无关。只要娜卡说准备好了，那么自己就带她出去，完成婕斯的要求便是。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茉莉都打算视而不见。

她本是这么打算的。但是人算毕竟不如天算。刚刚踏出娜卡家门的第一步，这个计划就彻底破产了

「是茉莉啊，今天你也...」

正巧一名认识茉莉的大叔从娜卡家门口路过，向茉莉友好地打起招呼。还未等茉莉回答，娜卡就猛地一步冲上前，揪住大叔的领子，掏出匕首抵住他的下巴

「你是谁？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咿！！」

「你在干什么啊！快点放开他！」

茉莉赶忙将娜卡与被这突然袭击吓得浑身发颤的大叔拉开。刚刚还笑眯眯的大叔连滚带爬地跑掉了。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大马路上就随便掏刀子威胁人...你这家伙一点常识都没有的吗？」

「这家伙窝在我家门口，我怀疑他是刺客，不行吗？」

「哪来的那么多盯上你的刺客！你真当自己是什么大人物了啊！他只是凑巧路过的人而已！还有你掏刀子的速度真的够快的啊，你这把匕首是藏在哪的啊，我完全没看到你拿它出来的动作...」

「喂」

茉莉只是在教她一些基本常识，但娜卡却是很不爽地又把匕首指向茉莉。茉莉停止了说教，举起双手以示投降

「你，你又想干什么？我不是说了我是婕斯大修女派来的吗？」

「我知道，但是从刚才开始，你就对我大呼小叫，呼来喝去的。注意一下你的措辞和语气。你要是再敢对我无礼，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要说无礼的人，不管让谁来看都很明显是娜卡才对。她却开始贼喊捉贼一样怪罪自己没礼貌。她一直在做不断刷新她在他人心目中的厌恶度的事情，反倒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但茉莉面对她的尖刀，也只能在心中如此呐喊。「我知道了，你先把刀收起来...」

「知道就好。对我放尊重点，丫头」

匕首在娜卡的手指上轻巧地转上两圈，最后被她收回到了腰部的刀鞘中。但是她的手却还是放在刀柄上不肯放开。算上脚踝和小腿上的，茉莉记住了娜卡身上最少有三把武器

这种蛮横不讲理，入乡却不随俗，又有暴力倾向的危险分子，就算她真的做出杀人的勾当也毫不令人奇怪。茉莉决定带她参观完后就立刻向教会报告。现在能够暂时稳住她就好

「那，那我们就快点走吧。那个，希望你能够冷静点。村子里的大家都不是坏人。没有人想要谋害你的，不要再这样随便对人舞刀弄剑了，好吗？」

娜卡没有回应茉莉的请求，只是淡淡地说了个「走」。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就跟我来吧」

茉莉走在前，娜卡跟在后。茉莉带领娜卡熟悉村子的全程下来，她们就保持着这样的位置。村子并不大，如茉莉所预期的那样，大概半天左右的时间就把重点场所全部教给了娜卡。

但是其过程，却不断地发生着令茉莉头疼不已的意外事件。虽说娜卡不会老实地听话这点并不意外就是

凡是有些体格，看上去有些壮实的人与她们擦肩而过，娜卡就立刻拔出匕首来。一直注意着娜卡的动向的茉莉趁着对方还未发现时立刻阻止，才提前避免了冲突。

路过售卖农作物的小摊贩时，娜卡随手抄起一颗苹果就往嘴里送，然后继续走着自己的路。茉莉不得不转身向店家道歉并自己为她垫上钱款。

来到耕种粮食的田地时，娜卡更是毫不在意脚下的禾苗，一脚就踩了进去。引来众多农夫的不满与指责。由于农夫们个个手持锄头，铲子等铁器，娜卡又要拔刀与他们开打。茉莉只好主动下跪道歉，请求农夫们的原谅。这才把一场大规模的血拼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茉莉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了这个女人而不得不对原本关系很好的街坊四邻们低声下气的道歉，到底是为什么？茉莉肚子里的闷火也是越烧越旺。如果不是娜卡随身携带武器，不然茉莉只怕自己早就在任何人之前，先动手打她一顿了。

不过，这其中也不是只有让茉莉感到困惑的事。

两人走到农家的聚集地时，一颗皮球「骨碌碌」地滚到了娜卡的脚边

「对不起！大姐姐，帮我们把球扔回来好吗！」

远处一名男孩挥着手向她们喊道。在他的身边，一群孩子们正在玩着踢球游戏。茉莉赶忙提醒道

「我说，你可别对这帮孩子们拔刀啊」

「...」

不管自己如何提醒，都还是会对别人舞刀弄枪的娜卡现在却是安静地蹲下，捡起皮球，拿在手里仔细地端详一番。一副看新鲜事物一样的眼神。茉莉嗤笑道

「干嘛？该不会你连皮球都没见过吧」

「皮....球？」

还真让茉莉说中了，娜卡用疑惑的声音重复着球的名字。还微微歪了一下脑袋。

「不会吧我的大小姐，您住在那么好的地方，用那么好的东西，连这种贫民小孩都能玩的东西都不知道？你到底是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啊...」

「...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

「哈，看来你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云上之人啊...」

「大姐姐！能把球给我们了吗！」

娜卡还在疑惑之际，少年们则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大声提醒似乎沉浸在什么回忆中的娜卡。娜卡高举起皮球，抛向了他们

「谢谢大姐姐！」

拿回皮球的少年露出纯真的微笑，向娜卡道谢。然后继续开始了他们的足球比赛。

「好了，我们走吧，接下来还有...」

茉莉转身要走，但是一直只是跟着她走，从未停下过脚步的娜卡现在却是痴痴地看着少年们玩耍。一动也不动

孩子们的游戏中所展露出来的，是非常美好的东西。少年们的快乐，少年们的天真无邪，少年们的友情...这些只有孩子们才拥有的，最为纯朴的事物似乎在她毫无波澜的内心中引起了片片涟漪。直到茉莉发觉身后的人迟迟没有跟上来，返回去重新去找娜卡，才拉动她跟着自己继续游览。

「真是的，那些小家伙们的游戏有什么好看的」

「...我从来没有见过」

「是是是，我知道了。公主殿下」

「我不是公主」

「好好好」

茉莉才不管娜卡是什么。什么大小姐，公主也不过是对她过着奢华的生活却又对贫民的东西感到好奇的一种嘲笑而已。反正稍后自己去向村中汇报她这一路上的情况，她明天大概就会从村中消失了。为了尽早迎接这一刻的到来，茉莉接下来也是漫不经心地做着导游。很随意地就结束了今天的参观。最后也没有把娜卡送回她的住所，只是找借口推脱，让她自己想办法回去。与娜卡分别之后，她就立刻来到了礼拜堂中。

但是....

「不，不行？祭祀大人，您这是...」

「我不会赶她走的。你不必多言」

茉莉将娜卡今天的所作所为如实汇报，但得到的却是祭祀的严词拒绝。茉莉大声反驳道

「祭祀大人！我亲眼所见，我知道那个女的到底是多危险的家伙！如果您不相信我的话，布大叔他也可以为我作证！」

布大叔指的就是出现在娜卡家门口，被娜卡的匕首吓跑的那名男性。只要去向他求证，就一定会得到支持茉莉说法的证言。但祭祀却是没有一点要去追究此事的意思

「我说了，你不必多言。那个女孩一定可以成为圣女，而且是足以名垂青史的天才圣女。我们修道院决定在她真正成为圣女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影响她的修行。你说的事我不认为是在撒谎。但你还是回去吧」

「.....是」

茉莉不甘地咬着牙，离开了礼拜堂。但是她始终不能承认祭祀的说法

不管娜卡是再怎么样的天才，这种随时有可能加害他人的危险分子也不具备成为高洁，神圣，为他人带来希望与救助的圣女的资格。她并没有放弃。既然祭祀不肯插手，茉莉便前往了村中的安保组织寻求帮助。

但是在那里，她也只得到了冰冷的回复

「你说她随身携带武器还威胁无辜村民，有什么证据吗？」

「布大叔他能作证...」

「布大叔今天下午因为意外，已经去世了」

「什...什么？」

「好像是慌慌张张地到处乱跑，不小心跌到了河里。我们派人捞上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真的很遗憾啊...那么。你还有其他证人吗？」

除了自己之外，唯一见过娜卡拔刀的人居然当天就发生了意外而死去。茉莉只觉得这是娜卡的封口行为。但她一整天都在自己的身边，根本不可能有时间下手。除了布大叔之外，茉莉也实在找不到其他证人了。除了那一次之外，娜卡的拔刀都被她本人在村民察觉之前就阻止了。

「没，没有...但是我亲眼所见的！」

「对不起，你还是请回吧」

毕竟只是村民自发组成的安保组织。在这个常年来都泰平稳定的村中几乎没有派上过用场。也无人愿意没事找事。把还在极力主张村中有危险分子的茉莉赶了回去

当晚，茉莉一个人在家中哭了很久。父母关心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如实回答。一直居家的父亲表示娜卡不可原谅，但是母亲却这么说

「是吗？我在外面也见过娜卡那个孩子...虽说她有些奇怪，而且总是板着一张脸，有一种拒绝他人靠近的气场...但应该不是坏孩子吧。我听说她前天还帮助村里的老人疗伤来着」

「什...什么？疗伤？就她？」

「是啊。别看那孩子才来了没几天，就已经能用一些微弱的治疗魔法了呢。茉莉，你可要加油哦，你都修行了快十年了...」

娜卡刚来到这里时，只是一个什么魔法都不会的普通人而已。自己刻苦努力数载才初次掌握的治疗魔法，那个可恶的女人却在短短几天之内就掌握了？母亲对娜卡的称赞在茉莉耳中是那么的刺耳。实在听不下去的她，最后还是把自己关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进步的这么缓慢...凭什么那个可恶的家伙...」

把脸埋在枕头中的茉莉不断地质问着自己，质问着不公平的世间。她明明恶贯满盈，但似乎却连老天都站在她的那一边。这令茉莉在对娜卡的气愤之上更是在加上了一层嫉妒。「厌恶」此时已经变为了「憎恨」

「咚！」

茉莉的拳头重重砸在床上。嘴中挤出她这辈子从未说过的强烈措辞

「娜卡...我一定会把你从这里...从我的家乡赶出去的！」

这句话一直在茉莉的心中坚定不移。每次见到娜卡，她都时刻关注着娜卡的一举一动。一旦她有一些出格的举动，就立刻向祭祀报告。只是娜卡似乎在那之后也多少学乖了一些。除了经常不穿修女服，迟到等祭祀早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问题之外，她还真没再做过什么危险的举动。但是茉莉并不打算气馁。直到自己真正成为圣女，离开村子之前的那一天，她决定一直这样观察娜卡下去。她认为，一定可以抓住娜卡迟早会露出的狐狸尾巴

一眨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她们两人之间就保持着这样一个奇怪的关系，直到那一天，茉莉终于对娜卡产生了改观...

自己的无力

那是一个平凡无奇的日子。像往常一样，茉莉等修女们在礼拜堂中念经祷告，村民们虔诚的为家人朋友的幸福平安，农作物的五谷丰登默默献上自己的祈愿。硬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那莫过于刚来不久的那个名叫娜卡的修女又一次请假了。

看起来很清闲的她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事情要忙，隔三差五地就向教会请假，过分的时候甚至连续两三天都不来礼拜堂露上一面。就算祭祀和婕斯大修女没有什么怨词，修女们却不干。凭什么她出勤率这么低，还要受那么多照顾？有些对这不公的待遇感到不满的修女也提前结束了在这里的修行离开村子。还留在这里的人虽说不至于甩手走人，但也对娜卡颇有微词。

结束了那一天的工作后，茉莉也如平常一样，与其他修女们一起打扫卫生。然而就在她刚刚拿起扫帚的时候，突然有人急匆匆地闯进了礼拜堂中

「请，请救救我家的孩子！」

这个满面紧张的神情，焦虑的入侵者修女们都认识，是村中的一名农妇。她们连忙将她请进来并让她就坐。但坐下来之后，农妇还没有从惊慌中缓过劲来。只是结结巴巴地说着一些无法串联成句的单字。茉莉递给她一杯清水，安抚道

「阿姨，您不要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农妇用颤抖的手接过水来一饮而尽。才总算是稍微平静下来一些。向修女们道明事情的原委。

「对，对不起。因为是我家孩子的事，我就有点...我家孩子前两天玩耍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被草叉捅破了皮肤。本来我们以为只是皮外伤，所以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就没有管他了。但是这几天开始孩子一直高烧不退，而且不管吃什么东西都很快就会被他吐出来...一直吃不下饭的话，孩子可是会饿死的啊！啊啊，这可怎样是好...」

听完农妇的说明，修女们大部分都立刻明白了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没有经过严格消毒处理的伤口受到了感染，从而引发了并发症。

如果只是受创不久的新伤口，只要施放治疗魔法就可以迅速使其痊愈。但是这种拖了一段时间，伤口已经被感染，伤者的身体内部都开始出现其他症状的情况的话，修女们便只有束手无策。一般这种病例都是由婕斯大修女来负责处理。但今天婕斯也好巧不巧地不在村中。修女们经过简单商议之后，都把目光投向了修女之中最接近圣女的茉莉了。

「咦？我来？」

「当然啊，茉莉。如果娜卡那家伙在的话，我们就让她去了。她不在，那就当然是你咯」

「什么意思？我是娜卡的替补？」

「不是这个意思啦。但毕竟娜卡不在，我们也都不如你，现在只能靠你咯」

本来娜卡才是现在这帮修女中最接近圣女的人。这点茉莉虽然承认，但被别人说这样的话还是令她有些不悦。而且频频惹祸，旷工的她就算能力上再强，茉莉也不认可她比自己更适合当修女。既然大家都把这件事推给自己，茉莉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她立刻向农妇自荐道

「阿姨。婕斯大修女她今天有事不在，就让我去看看您的孩子的情况吧。我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什么忙。但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好！茉莉，如果是你的话，那我们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