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116章

作者:怀玉枕风

  而等她指尖轻跃,弹出琴曲的前奏,江景明微微一愣。

  这是那首《梦西洲》。

  他和阿青一起写的曲子,方知意那日只是听了一遍,竟然就记住了。

  她的琴艺绝对不如她所说,只是略通皮毛而已。

  因为江景明第一次知道这首曲子由古琴演奏出来,会是如此清婉如冷月,可是余韵却又悠扬而温柔。

  特别的人。

  江景明想到方知意说这句话时眼底的笑意,一时间觉得琴音声声,拨的却是他的心弦。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她会保护你的

  月亮越升越高,悬于深蓝色的天空之上。

  方知意拨弦,琴弦铮然。

  江景明回过神来,从腰间取下竹萧。

  萧瑟而深远的箫声加入古琴,仿若千年回响的古潭忽然吹进一阵悠扬的风。

  江景明第一次知道原来琴与箫是如此契合。

  相映相合,相伴相随。

  怪不得江湖上会以“琴箫两绝”来称呼那两位绝世风华的女子,大概也是期盼着能听到这两位的合奏。

  江景明的萧吹的和江无妄一脉相承,听者都会觉得身处茫茫大漠,风沙扑面,斜阳残照。

  方知意的琴却显然比他更甚一筹。

  尽管江景明在琴艺上一窍不通,她的琴声却是能让门外汉都惊艳喟叹的。

  这么看来,她的母亲当年的确是位技艺超绝的琴姬,否则教不出来这样的学生。

  一曲《梦西洲》吹罢,似乎还隐约能听到远处的空谷传来阵阵回音。

  江景明深深出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

  明天就是第三天,约定要和那个神秘来客在听瀑山庄正面相对的日子。

  其实江景明的心情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松弛,他想,也许大家都一样,只是享受着这一场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昨夜陈刹传来过消息,他已在听瀑山庄布设全部的人手。

  以神都卫办案的严谨程度,那神秘人恐怕没有机会在现场提前布置什么陷阱。

  但是他既然敢明目张胆地留下那样的讯息,无疑是有以一敌百的自信。

  江景明想到这一路走来的见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什么底。

  疏兰城利用梦陀罗下毒的主事,将三喜的尸体制为吃人鬼的术士,修习媚术的舞姬,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乐师......

  这些人都来自同一个组织,藏于暗处,窥伺着他们所有人的行动。

  而江景明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与他们约战的神秘人,同样也是来自这个组织。

  那么,他也一定拥有着和这些人一样的各类术法,其诡谲和可怖程度,远远超出常人的认知。

  这就是他自信挑衅所有人的底气来源。

  至于他所说的揭晓凶手,江景明并不抱有什么期待。

  以他们这个组织的行事风格来看,这天下越是混乱,他们就越是乐在其中。

  凶手落网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甚至凶手可能就在他们之中,所以,他们借着这个噱头,一定是要将脏水泼到其他人身上。

  子时三刻,月光映处,凶手即在三者之中。

  江景明想到凶手给予陈刹的信纸所书,推断他栽赃的目标大约也就是在她们三人之中。

  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三个呢?

  谢云起倒是可以理解,她是神都卫大小姐,栽赃到她身上,不仅可能会引起正道联盟的内讧,也是一种彻彻底底藐视正道权威的挑衅。

  而方知意......

  江景明沉思了片刻,觉得也许这个组织的人也知道方知意的真实身份。

  就像他们知道自己是洗泉剑宗的少宗主一样,他们也知道方知意是鬼医的女儿。

  昭告天下鬼医已死,再将鬼医的唯一后人牵扯进来,无疑是替这乱世添上了一把最猛烈的火。

  那么,栽赃阿青的意义又是什么?

  组织知道他的身份,必然也知道阿青是渡月教的人。

  在陈刹面前揭晓阿青的身份,说她就是那个妖女,渡月教少主夫人,然后彻底将脏水泼到渡月教身上。

  这似乎是目前为止最有可能发生的方向,可是问题在于,他们要怎么证明阿青和渡月教有关系?

  一个流浪的孤女,自小学的就是隐密的暗杀之术,她不可能给旁人留下任何泄露身份的把柄。

  想到这里,江景明的思绪越来越繁杂,像一团搅到一起,怎么解都解不开的毛线团。

  这时候,忽然有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江景明抬头,方知意的衣袖从他额前拂过,轻柔如鸟的羽毛。

  “在担心明天的事吗?”

  她又一次猜透了他的想法,并以一个问题来点破。

  “嗯。”

  江景明索性点头承认,反正想什么也都瞒不过她,不如摊开了直说。

  “担心什么呢?”

  “我现在担心的是,那人会将灭门案的脏水泼到你、大小姐或者阿青身上。”

  江景明转过头,看着她:

  “他既然留下了信纸上那样的话,就代表他摆明了是有这个打算的。”

  “可能是喔。”

  方知意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江景明瞧着她神色如若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什么可能会落到他手里的把柄?也许会让他成功地指认你的那种?”

  “当然没有!”

  方知意一脸无辜地摆手:

  “我只是一个柔弱的医者,哪有能力杀死听瀑山庄那么多高手呢?”

  “......”

  虽然她的话说的没错,但她的神情似笑非笑,又让人觉得她像是在逗小孩玩一样,淡淡的不太走心。

  江景明又叹了口气,看着明月当空,心中的那份不安愈演愈烈。

  “好啦。”

  方知意浅浅一笑,忽然凑近,指尖按在他的眉间,将他紧锁的眉头渐渐揉开。

  “皱眉头会长皱纹的,当心老得快。”

  “医者也会相信这样骗小孩子的话啊?”

  江景明感受着眉间微凉的触感,没有退开,只是回答。

  “会啊。”

  方知意收回手,含笑仰头:

  “不能在屋里打伞,会长不高。不能指月亮,指了耳朵会被天狗吃掉。”

  “没错。”

  这些话江景明也是从小听到大的,不管今生还是前世,看来总有些道理是亘古流传的。

  树梢的枝叶在月色中轻轻摇晃,落在两人跟前。

  方知意的手指偶尔拨过琴弦,荡起一两声琴音。

  风吹得她的长发微扬,带来药草微苦的清香。

  方知意身上的这股香气,像是刻在她的骨子里的,大约是从小就泡在药草堆里修习医术才能有的效果。

  和寻常的香味不太一样,闻起来让人莫名觉得安心。

  江景明就这样坐在她身边,听着她拨弦,心中的焦躁和忧虑竟然真的渐渐平静了下来。

  “既然知道我没有被指认的风险的话,现在是在担心小起和阿青吗?”

  方知意微微歪头,看着他。

  “嗯。”

  江景明仍然坦诚地点头:

  “谢大小姐就算被指认也没什么关系,不会有人相信的,可是阿青没有什么后台,若是被泼了脏水,想洗清会很麻烦。”

  “指认阿青,对他们来说有何益处?”

  方知意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随后意味深长地添上一句:

  “——如果她不是凶手的话。”

  “阿青当然不是凶手。”

  江景明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

  “就这么确定?”

  方知意微微一挑眉梢。

  “就这么确定。”

  江景明点头。

  方知意淡淡一笑,随后悠悠地问:

  “灭门案发生的时候,阿青与你在一起么?”

  “......”

  江景明心下微微一沉。

  灭门案发生的时候,阿青并不在他的身边。

  不过她当时正在调查马匪的案子——其实也并非调查,而是以一身之力屠杀马匪的窝点。

  但是,非要深究的话,阿青的确有足够的时间先去中州,再返回来料理马匪。

  “......”

  他的沉默显然已经让方知意得到了她想知道的答案,于是她无声地笑了笑,继续问出下一个问题:

  “以阿青姑娘的实力,可否做到将听瀑山庄屠戮殆尽?”

  “够呛。”

  江景明沉吟半晌,给出一个中肯而客观的回答:

  “阿青修行的武艺,是潜行和暗杀,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踩点和布局,她是可以做到没错。但是根据我们对于案发现场的调研来看,凶手是以一种堪称嚣张的态度,正大光明地走进去将人杀光的,这不是阿青的作风。”

  “如果阿青姑娘有连你都不知道的底牌呢?”

  方知意若无其事地提出另一种可能。

  “不可能。”

  江景明摇摇头:

  “我认识阿青的时候,她还是个豆芽菜一样瘦弱的小女孩,一身功夫都是和......和我父亲请来的一位师傅修行的。”

  毕竟养在自己身边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小姑娘,知根知底。

  听他这样说,方知意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