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25章

作者:怀玉枕风

  欲盖弥彰的解释。

  江景明心想,这只能说明稽查司主事这个身份并非他的真实身份,只是方便他做一些事而已。

  所以他会远离闹市,住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地方,同时也并不在意居住的环境如何。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陆大人已被安置在了东厢房,几位贵客的房间在西厢房。”

  主事走在前面,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小人的房间跟着长廊直走,再左拐就到了。贵客要是夜间觉得有不妥之处,随时来找小人即可。”

  江景明抬起头看了一眼,长廊的尽头漆黑一片,未点烛火。

  一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大概是都被安排到东厢房陆昭那边去了。

  而且如果真是谢云起说的,最年轻的也有六十岁了,那估计也熬不了夜。

  方知意的房间和谢云起的房间挨着,然后是阿青,江景明住尽头的一间。

  每个房间的布置都差不多,很简单的烛台,茶壶,铺好被褥的床榻。

  看起来确实是临时收拾好的,角落里还有未打扫干净的蛛网。

  几人一路行走回房,最后只剩下主事和江景明站在最后一间房的入口。

  “景公子,早些休息。”

  主事瘦削的脸上挂着一个官场上常见的客套笑容。

  “好。”

  江景明点头,走进房间。

  主事正要替他关门,门框忽然被人单手撑住。

  江景明站在房里,目光平静如水。

  “若无他事,今夜大人可否一叙?”

  “静候公子。”

  主事后退一步,拱手行礼。

  ......

  江景明点亮了烛火,拔刀出鞘。

  无咎是一把漆黑得有些诡异的刀,不管是烛火还是月光,落到它身上,总是像化进了深沉的墨池。

  不能在这里动手,会惊动谢云起。

  月色从窗棂落下,映出一树斑驳的阴影。

  他静静地倚在窗前,直到那弯冷月推移到树梢之后。

  长刀一振,烛火应声而灭,人已经站到了院中。

  江景明披着一身月光,脚步稍停。

  谢云起的房间传来均匀舒缓的呼吸声,这位没心没肺的大小姐已经安然入睡了。

  方知意的房间烛火还亮着,隐约照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坐在桌前不知道在做什么。

  阿青的房间漆黑一片,江景明不敢离她太近。

  发出动静的话,即便熟睡,她也会很快就警惕地醒过来。

  江景明沿着长廊缓步行走,在尽头止步。

  左手边的房间木门半掩,夜风吹过,发出年久失修的咯吱声响。

  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江景明单手执刀,将门推开。

  “吱呀——”

  大门完全敞开,扑面而来的风带着灰尘和发霉的气味。

  没有点灯,月光照出一个吊在房梁上的影子。

  是主事。

  他的脸色铁青,脖颈上绕了一圈麻绳,全身绷直,身体随着夜风轻轻飘荡。

  江景明心中一紧,无咎出鞘半寸,脚步仍警觉地停在原地。

  短暂的寂静之后,那原本一片死气的脸上竟然缓缓咧开一个笑容!

第三十四章 要被灭口啦

  吊死鬼睁开了眼睛,瞳孔里射出恶鬼一般的精光。

  “呵。”

  江景明一声冷笑。

  “主事应约却又装神弄鬼,是想将我吓退么?”

  “小人怎敢?大人是我惹不起的人物啊。”

  主事也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抽气般的笑声,然后他双手攥住麻绳,像长臂的猴子一般爬上了房梁。

  江景明侧过身,看着房间的角落里随意堆放的木箱。

  月光在那些玛瑙和翡翠上流转,光华辉映。

  主事跟随着他的目光所向,在房梁上行走,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

  “大人来找我,想必是已经猜到了一切,迫不及待地要杀死我吧?”

  不过短短一会儿功夫,他像是变了个人。

  之前那个卑躬屈膝又胆小如鼠的小官不见了,留下来的是一个似鬼非人的东西。

  “是。”

  江景明干脆地回答。

  “我来杀你。”

  “不愧是大人啊!或者应该说,不愧是渡月教的少主。”

  主事喟叹了一声,神色餍足。

  江景明已经猜到他认出了自己,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想见到我吗?”

  “如果不是这样,少主想必不愿见我等小人物。”

  主事遗憾地摇头。

  “少主想杀小人,小人自当提头来见。但在这之前,小人还有些话想和少主说。”

  江景明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出刀,刀身划破凝滞的空气,刀尖凝固着如墨的光辉。

  “谢少主恩典。”

  主事从房梁上坠下来,竟然轻柔的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恭敬地行了个礼,而后开口。

  “早在几年前,我们就有线报表明渡月教似乎藏身在茫崖,因而我受命驻守疏兰城,以稽查司主事的身份继续观察。可惜小人无能,始终未能得到更多情报,直到前些日子,听瀑山庄灭门案。”

  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一个阴邪的笑容。

  “不知少主自己知不知道自己有个夫人?”

  “你的意思是灭门案和你以及你背后的势力无关?”

  江景明敏锐地发问。

  主事摇摇头。

  “小人只配做好自己的事情,无法过问更多的安排。我只知道灭门案发生之后,渡月教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们只是不知道行动的人会不会是少主你,所以,需要再添一把火。”

  再添一把火,就是那场苍狼大会。

  江景明握住刀柄,指节泛白。

  “果然,我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少主。”

  主事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官场上觥筹交错互相吹捧,却让人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厌恶感。

  “我既然已经将这份重要的情报传递出去,如此,虽死无憾。”

  他拱手作揖,长拜不起。

  江景明目光低垂,带着几分薄凉。

  “不过是无耻又卑劣的走狗,倒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架势。”

  “小人不敢。”

  他听起来居然像是在笑。

  “那么,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出山?”

  江景明倾斜刀尖,指着他的后脑。

  “小人不知。”

  主事抬起头来,不像是在撒谎。

  大概真如他所说,他的职责就是作为稽查司主事,在这里监视渡月教的动向。

  “不过我斗胆猜想,大约少主这样的人是不该在茫崖隐世的。”

  主事又露出了方才那种笑。

  “十年过去了,灾祸将至,少主你生来就该是主宰乱世沉浮的那种人啊!”

  江景明静默了半晌,微微歪头。

  “倘若不知道你做过什么的话,我都快要以为你是渡月教的人了。”

  “小人以为少主在渡月教长大,应当不会太过在意蝼蚁的性命才对。毕竟这是个吃人的世道,像哈剌部那种小部落,即便不被群狼啃食,也只需一场天灾就该尽数饿死了。”

  主事仍然笑着,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谈。

  “即便不被饿死,也会变成蝗虫一般的流民。少主猜猜疏兰城外那些马匪,有多少人入伙只是因为吃不饱饭?少主杀得了一个付老爷,可世间何止千千万万个付老爷?想要改变一切,就需要彻底颠覆这个世道!”

  说到这里,主事的语气终于变得慷慨激昂。

  可是从始至终江景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这让他的演讲不得不暂时告一段落。

  “所以,你杀死了哈剌部的族人,像是一场献祭,就只是为了逼我入世?”

  江景明的语气和神情一样淡淡的。

  “只是必要的牺牲。”

  主事垂首叩拜。

  “方才这些话你应当去和那位大魔头说,他或许会像你所期望的一样,搅动风云,倾覆天下。”

  江景明想到了离开茫崖之前和江无妄的那场告别,那时候他也是咬着牙狠狠地说着要终结这个世间的规则什么的傻话。

  “我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也对宏图霸业不感兴趣。这个世间我在意的人不多,所以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倒在我的面前。”

  江景明话音落下,手中刀尖没入主事的眉心,鲜血迸出,在他的脸上蜿蜒流淌。

  夜风从窗外刮进来,木门在两人身后吱呀一声合上,像是要掩盖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江景明的眼底毫无波澜。

  “拜你所赐,我会像杀死你一样杀死你背后的所有人,你们的理想你们的伟业都会被我挫骨扬灰……只因为你们杀死了我的朋友。”

  锋利的刀刃毫不费力地穿过了头颅,主事那双因为失血而扩散的瞳孔飞快的灰败了下去。

  他大概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惜已经没有机会了。

  习惯了切割被梦陀罗强化过的躯体,会觉得原本的人真是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