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5章

作者:怀玉枕风

  江景明欲言又止。

  真是可怜那女前辈,将心向明月,明月照沟渠。

  媚眼抛给瞎子看。

  “总之,若遇强敌,暂避锋芒。”

  顾听寒从回忆中抽身,恢复了一张面无表情的冷脸。

  “且留那厮性命,等我来取。”

第六章 只影

  江景明从断崖回来,迎面撞上了贺铨。

  七星之一的天枢,在教中承担的是管家的职责,长着一张古板又严肃的国字脸,整日都在忙碌各种杂务。

  此时他脸红脖子粗,看起来相当反常。

  “贺叔?”

  江景明刚打完招呼,就看到从他身后追过来的沉卓。

  “少主。”

  贺铨喘了口气,抱拳行礼。

  教里大概只有他会严格地执行这些礼节。

  沉卓对江景明点点头,而后叹着气拍了拍贺铨的肩膀。

  “这件事教主已经决定了,以他的性格,你再怎么劝都没用,你应该最清楚才是。”

  “可是此事事关重大,少主尚且年少,怎能以身涉险?”

  贺铨握紧拳头,压着声音。

  江景明这才明白,因为自己要去中州这件事,他刚刚去和江无妄吵过一架。

  贺铨平日里对江无妄从来都是尊敬至极,唯命是从,竟然会因为此事红了脸。

  “贺叔,没事的。”

  江景明笑了笑,向他展示手上的无咎。

  “你瞧,连顾师父都觉得我可以出师了。”

  “少主......”

  贺铨仍然是愁容满面,没了平日里一丝不苟的气质,看起来就像个长得凶却好说话的邻居大叔。

  江景明只好继续开解他。

  “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啊,阿青会和我一起。”

  听他说起阿青,贺铨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许。

  那个小姑娘身上有一种不符合她本来年纪的沉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会为了少主豁出命去的人。

  瞧着贺铨紧张兮兮的样子,江景明突然想到刚来茫崖的时候。

  那时自己的警惕心还没有完全消退,每天都冷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很多钱似的。

  贺铨见状,为了哄他开心,就带着他去挑选小马驹。

  最后他选了一匹最难驯养的小野马,贺铨就任劳任怨,每天都替他给小马刷洗毛发,喂养马草,把小马养得漂亮极了。

  “贺叔,等我查清楚了就回来,不会很久。”

  江景明笑了笑,将话题转移开。

  “杜大爷呢?我这次出这么远的门,他总该多给我发些经费吧。”

  “啊,是了。这是三千两银票,杜兄正巧托我转交给少主。”

  贺铨闻言,从衣服里抽出三张银票。

  “怎么这么大方?”

  江景明一挑眉毛,很是意外。

  杜子腾,七星护法之天璇,掌管教内银钱往来,著名铁公鸡,是个胆小又鸡贼的胖大爷。

  “他听闻少主要走,担心得很,又怕见了少主控制不好情绪,徒增伤感,这才托我转交。”

  贺铨还是惆怅地叹气。

  江景明也觉得不见比较好,免得这胖大爷声泪俱下,难以收场。

  想到此处,他又想到另一茬。

  “既然如此,韩夫子那边也先瞒着吧。老头子一大把年纪了,我怕他急火攻心气晕过去。”

  “少主英明。”

  贺铨和沉卓都赞同这个决定。

  江景明收了银票,在两人忧心忡忡的目送中回到自己的房间。

  却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宋娘子。”

  江景明单手撑着门框,觉得在渡月教里设置门锁的意义真是不大。

  宋娘子大名宋芷蘅,明慧而端庄的长相,身段娉婷,风韵犹存。

  此时她正坐在桌前喝茶,面前放着个已经系好的包袱。

  “少主的行李,我已经收拾好了。”

  宋娘子端着茶杯微微一笑。

  往常她这么笑的时候,就代表有人要倒霉挨罚了。

  不过今天却不太一样,像是家里最温柔包容的那个长辈。

  “你们这般年纪的男孩,总是冒冒失失,走到半路一定会发觉忘带了什么东西。”

  “多谢宋娘子。”

  江景明走到桌前,端起尚有余温的另一杯茶,一饮而尽。

  口感温润的雨前龙井,大概是杜大爷的私藏。

  “宋娘子也知道我要去中州的事情了?”

  “是,我方才去和你爹聊了。”

  宋娘子点点头,放下茶杯。

  “他虽然不愿多说,我却能看出来,他对你的担忧不比我们几个少。”

  “我知道。”

  江景明伸手掂了一下包袱的重量,沉得超乎想象,放到桌上都是“砰”的一声。

  “都是必要的东西。”

  宋娘子用眼神警告他别想减负。

  江景明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倚着桌边坐下。

  “不知道阿青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我去过她的房间了,收拾得干干净净,却空荡荡的,像间久无人住的客房。”

  宋娘子意味深长地盯着他。

  “有时候觉得那女孩轻飘飘的,像个影子,你不在了,她就也不在了。”

  “阿青只是不爱说话而已。”

  江景明斜睨她一眼,忽然话锋一转。

  “宋娘子,你是喜欢老爹吗?”

  “噗!”

  宋娘子一口清茶呛得满脸通红。

  这样的反应,果然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景明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笑得一脸了然。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江无妄不开窍,他这个活到第二世的人却看得明明白白。

  “小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

  宋娘子反应过来这是他的报复,忍不住瞪他一眼。

  “是是是。”

  江景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

  “做什么?”

  宋娘子仍然瞪着眼睛,似乎很不甘被个半大少年看穿了心思。

  “老爹让我换身衣服,不要穿的红红又黑黑的,叫人一瞧就说是魔教的人。”

  江景明摊了摊手。

  “你管他呢?”

  宋娘子没好气。

  “你是个穿什么都好看的俊俏少年郎,像他这样凶神恶煞的人才是不管穿什么都像个魔头!”

  “也是。”

  江景明点点头,站起身来,环视了一圈这个住了十年的房间。

  “我走之后,老爹就拜托你了。这些年来,多谢宋娘子照顾。”

  渡月教的七星护法之中,除了身份神秘不知男女的摇光之外,就只有宋娘子一个女人。

  说到底也就只有她会照顾孩子,虽然她总是拿执法的幌子来吓唬人,但真挨过板子的都知道宋娘子心有多软。

  江景明背着包袱,腰悬横刀,迎着阳光走出几十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低声浅唱。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第七章 阿青

  雍州一带,大漠戈壁之外是一片广阔如海的草原。

  而经过草原的商路四通八达,最终都是通往雍州最有名的商业枢纽疏兰城。

  中州的商队不远千里带来做工精良的丝绸和瓷器,又带走珍贵的香料宝石甚至是妖艳的舞姬。

  偶尔还能见到从沧州来的鲛人表演,听说那些鲛人生着金红色头发,不论男女都拥有绝美的脸。

  江景明只去过一次疏兰城,还是偷偷带着阿青一起溜出去的。

  结果两人刚交了看鲛人表演的银子,一眼都没看着,就被神出鬼没无处不在的贺铨给逮了回去。

  江景明骑着马在大漠里慢走,想到小时候的事情,觉得要找阿青的话,就应该先去疏兰城。

  阳光晒得沙子滚烫,马走得很慢。

  江景明也不催它,走出几里路,勒马回望。

  已经看不到渡月教存在的痕迹了,当初选址的时候大概就有过考量,不熟悉地形的人很容易在茫崖迷路,也许走到死都不知道只隔几里就可以到达绿洲。

  江景明正要掉转马头继续前进,忽然看到有人站在大漠的尽头,遥遥望着他。

  读书人的青衣长袍,身影佝偻,立在风沙之中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