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89章

作者:怀玉枕风

  “不然让她去么?”

  江景明很快转身,指着谢云起。

  大小姐正蹲在一边,专心致志地掰了杏花酥,投喂那条金色的小鱼。

  照这个喂猪的手法来看,大约不出半柱香的功夫,那条鱼就会被她撑死。

  “......”

  方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正想开口,江景明又指向船上另一位妙龄女子。

  阿青正默默地坐在船尾,卷起袖子擦刀。

  几缕未扎起的额发柔柔地垂落下来,衬得那刀锋一道湛然的银光。

  “......”

  方知意只好无奈收回了目光,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江景明。

  江景明一脸诚挚,一言不发地回看着她。

  最终还是方知意败下阵来,弯起嘴角,哄小孩似的语气。

  “好啦好啦,一定要我去是不是?那我去就是了。”

  “多谢!”

  江景明眼前一亮,转身和陆昭对了个眼神。

  陆昭见状也松了口气,毕竟这件事不管怎么说,肯定要当事人同意才行。

  方知意这样的少女,虽然看起来温温柔柔很好说话的样子,但陆昭总觉得她比大小姐和阿青加起来都要难搞。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同意了,真是怪也。

  陆昭抓了抓脑袋,觉得景明这家伙真不简单,怎么什么样的女人都搞得定?!

  ......

  “等前面的船开始入场之后,你们两人就趁乱上岸先走。”

  江景明靠在窗边观察了半晌,和张花花孔鸣两人进行最后的交代。

  “城里的人注意力都在喜雨节上,你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不管去哪都行。”

  “喂喂喂!什么叫想做的事!”

  谢云起小脸一红,瞪他口不择言。

  “当然是逛逛街,吹吹风啊,不然呢?”

  江景明眉梢一挑,反问回去。

  “......我说的也是这个!”

  谢云起扭过脸去,也装出一本正经地模样叮嘱他们:

  “但是等到节日结束,花花你一定要记得来渡口乘船回去,船夫大哥那边我已经交代过了,他什么都不会说的。”

  江景明听着她说话,心想的确是交代过了,给船夫大哥吓得今晚做梦都是被人拿剑指着。

  “多谢各位大恩大德,孔鸣今生没齿难忘!”

  孔鸣深吸了一口气,“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张花花也正要跪下,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搀住,扶了起来。

  “无妨。”

  方知意淡淡一笑。

  “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张姑娘收留了我们上船,我们才能有机会帮上姑娘的忙。”

  “正是。”

  江景明点点头,陆昭已经把孔鸣也拽了起来。

  “明日我就要启程,前往京城赶考,今日能再见到张姑娘一面,互通心意,孔鸣此生已是无悔。”

  孔鸣神情坚定,颇有文人风骨。

  “若有幸考取功名,今日诸位的大恩大德,孔鸣一定全力报答!”

  “那就提前多谢了。”

  江景明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便瞅准时机,将他和张花花都推上了岸。

  “好了,不要耽误时辰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话还没说完,陆昭就抢先答了一句:

  “春宵一刻值千金!”

  “登徒浪子。”

  江景明淡淡一笑。

  上了岸的两人亦是红了脸,不敢对视。

  虽然彼此互相喜欢已经有些时日,但其实他们连手都还没牵过。

  “我要说的是......”

  脚下的船微微一晃,江景明稳住身形,看向远处,停泊的船只都渐渐动了起来,喜雨节要正式开始了。

  他顿了顿,轻声念出那句词。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

  “我们为什么不也在这里上岸溜走?”

  谢云起扒着窗户向外偷看,又忍不住回头问江景明。

  “岸上有你家的神都卫。”

  江景明努了努嘴,示意她仔细看看。

  果然,在围观的人群之外,许多成队的神都卫正在集合整队。

  从前这活应该是属于风陵城自己的官府的,但是既然神都卫接管了风陵城,当然也要把这活儿一起干了。

  “还真是!”

  谢云起赶快拉上帘子,烦闷地撅起了嘴,觉得想看个热闹都看不清静。

  “要是神都卫也有什么虎符之类的东西就好了!虎符一出,万军听令!本小姐还用得着受这个气呀。”

  “大小姐你还别说,谢指挥使好像还真有这样一个东西。”

  陆昭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

  “据说那是调动京城禁军的令牌,见了此牌,犹如皇帝亲驾!不过我也不知此事真假,都是城里的同僚们传的。”

  江景明静静听着,心想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东西,那说明皇帝是真的把谢济川当做最重要的心腹看待。

  毕竟禁军这样的东西,之所以被设立出来,就是因为他们只受命于皇帝一人,是他最亲近也最重要的底牌。

  但是皇帝竟然将底牌交给了另一个人。

  “胡说!我怎么没见过!”

  谢云起撇了撇嘴,并不相信。

  “如果你拿到了那个令牌,你第一件事会做什么?”

  江景明欣赏着大小姐漂亮而跋扈的侧脸,随口一问。

  “我想想......”

  谢云起皱眉想了半天,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禁军那帮人她见过,个个都身披重盔重甲,连长什么样都看不到,手上的长枪倒是气势很足。

  禁军会在深夜时分列队巡视皇宫内外,沉重的脚步声像马蹄踏过似的,谢云起有时候会被皇后留宿,晚上就常常被这样的脚步声吵醒。

  “我也不知道,可能会骗他们说有刺客之类的吧。”

  谢云起摊了摊手。

  “......”

  陆昭一口气差点抽死过去。

  江景明淡淡一笑,掀开茶壶,就着壶口喝了一口。

  “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没见过这个令牌了吧。”

  因为要是被她知道了,肯定会拿去捣乱,惹得鸡飞狗跳不得清净。

  陆昭忽然对那位叱咤风云的谢指挥使生出了几分同情。

  谢指挥使肯定是一生都过得太顺利了,上天才给他降下来这样一道天罚。

  不过,偷拿令牌戏弄禁军,放在谁身上这绝对都是砍头的罪名。

  可是放在这位明昭君身上,陆昭总觉得她最多也就是被抓起来禁足十天半个月的。

  毕竟类似的事情明昭君也干的不少,比如——

  她不顾劝阻,领着一帮小太监在宫中大踢蹴鞠,结果击中贵妃,害得那位原本千娇百媚的贵妃脸肿的像个猪头。

  “......贵妃没找你麻烦么?”

  江景明忍不住问。

  “可是那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踢得好好的,她分明是自己撞上来!”

  谢云起挥舞着胳膊为自己辩驳,她真的很冤枉。

  陆昭悄悄和江景明耳语:

  “事后皇帝只是一笑而过,并没有责罚明昭君,只是赏了贵妃一盒润颜膏。后来还听说皇后娘娘因此凤颜大悦,在宫里哈哈大笑了两个多时辰才停下来!”

  原来如此。

  江景明心想,这分明就是宫斗的戏码啊!

  谢云起贪玩好耍,这一出却无意间让贵妃倒了大霉,所以皇后就因此心情很是愉快。

  要不然说大小姐生来就是享福的呢?好像总有人会给她闯的祸兜底似的。

  “还有什么事?”

  “还有一次,她在宫宴上假扮成戏班子的名角,给自己涂了个大花脸就上台去了!吱吱呀呀一顿怪唱乱舞,只听得群臣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以为皇帝最近换了喜好。”

  陆昭光是说起这些事,都感觉后背发凉,像是在悬崖上走钢索,胆战心惊。

  “皇帝见状也是震怒,觉得这帮戏子怕是不想活了,竟敢在宫宴上如此放肆。等把大小姐抓住洗干净了脸,皇帝认出是她,就瞬间消了气,只笑她小小年纪,胆大包天。”

  “这又是为何?”

  江景明转头看着谢云起,想到那样滑稽的场景,一时间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那时候还很小呢!觉得既然别人都能唱,那我也能唱,又怎么啦?”

  谢云起嘟起嘴,皱眉怒骂:

  “我看你们京城的人真是无聊透了!别人小时候做的事,也要记这么久?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嚼舌根子!”

  “嚼舌根子也要看看是嚼什么啊。”

  陆昭摊了摊手,谁让她的往事,随便挑一件出来都是旷世奇谭了,自然要千古传唱。

  就算以后朝代更迭时代变换,明昭君的故事恐怕也会流传下去,比什么丰功伟业都流传的更久。

  江景明扯了扯大小姐的小辫子,笑着感慨:

  “天下偌大,能干得出这种事的,只有谢云起谢大小姐一人而已。”

  后世也许会为她编纂一本典籍,名字......可以叫做《明昭旧事》。

  “不许扯!”

  谢云起把辫子从他手里抢回来,歪头想了想,忽然觉得他说的倒也没错,于是露出一个很是得意的笑容。

  “那是当然!天下偌大,就只有一个谢云起,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