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的妖女竟然伪装成我的夫人! 第99章

作者:怀玉枕风

  阿青点点头,双手扶着栏杆,嘴角轻轻一弯。

  “和少......”

  她顿了顿,飞快地改了口。

  “和少爷一起看,就很开心。”

?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以私仇之名

  江景明望着浮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方知意倚着栏杆,微微带笑,长街上有人眼尖认出了她,此起彼伏地欢呼着雨师之名。

  “你白天吹的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她开口说话的时候,江景明还愣了一下。

  原本还以为她喝了一晚的酒,这会儿已经酒意朦胧,可是她说话的语气却清明得很。

  江景明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老实回答:

  “《梦西洲》,小时候懵懵懂懂写的曲子,今天忽然想起来,觉得和你很是相称。”

  方知意低下头,笑意更甚,侧脸在月光下有种幻梦般的温柔。

  “很好听,没想到你还会吹箫,有点意外。”

  “为什么意外?”

  江景明偏头盯着她看。

  “不告诉你。”

  方知意无视了他的紧盯,自顾自地趴在栏杆上,哼起一首不知名的曲调。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重新开口:

  “你的箫是和谁学的?”

  “不告诉你。”

  江景明有样学样,也抛出这样一句。

  方知意轻轻笑了一声,转头看他,目光温柔。

  “好啦,只是觉得箫是苍凉萧瑟的乐器,与你不太合衬,但意料之外,你吹得很好。”

  “是和我父亲学的。”

  江景明想了想,觉得这样说应该没什么风险。

  “他平时也是个不怎么正经的人,但吹起箫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乐器也会说话呀,有时候人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是开不了口的,乐声会替他们说出来。”

  方知意一手撑着栏杆,目光垂落,笑笑着说。

  “这样说来,你会弹琴吗?”

  江景明忽然想到,方知意曾经说过,她从前和父母一起隐世而居在忘忧谷中。

  方知意和鬼医修习医术,她的母亲就会在一旁弹琴。

  “只学过些许皮毛。”

  方知意一本正经,让人猜不出来她究竟是在谦虚,还是在说真话。

  江景明直觉应该是谦虚,因为方知意这样的人,很难想象有什么真正能难倒她的事情。

  “有机会的话,也想听一听。”

  “好呀。”

  方知意很轻易就答应了下来。

  得了允诺,江景明继续抬头去看天,月亮从云层中游离出来,周围飘着依稀可见的星点火光。

  喜雨节的宴席来到了最后的尾声,人群渐渐散去了。

  等到明日天亮,又是风平浪静的风陵城。

  “今天坐船的时候,我还听到旁边有人在说话,说好多年没有见到这么热闹的喜雨节了,就是一堆朝廷鹰犬在旁边杵着,很坏气氛。”

  谢云起撑着下巴,懒懒地说话。

  “喂喂喂大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的同僚!”

  陆昭听得一激灵,赶紧左看右看,生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旁人听见。

  “我只是重复人家的话而已,又不是我在骂!”

  谢云起斜了他一眼,很不耐烦:

  “本来就是我们的问题!在这里鸠占鹊巢,正事不干,就知道扰人清净!”

  “神都卫驻扎在此,对于宵小之辈的震慑应该还是有的,凶手久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可能也与此有关。”

  江景明对此客观评价,虽然他对神都卫也并没有没什么好感。

  “就是说啊!”

  陆昭虽然已经沦为逃犯,但还是有着神都卫的集体荣誉感。

  他挠了挠头,觉得还是有一件事想不通。

  “只是陈副使此举的确令我不解。他从前是那样一个铁面无私的人,真的会因为一己私欲,刻意拖缓此案的进展么?不管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啊。”

  “哼!”

  谢云起冷哼一声,满不在乎。

  “他这就叫针不扎到自己身上来不知道疼!”

  “其实......陈副使大概也是被针扎过,所以才会对于渡月教如此憎恨。”

  江景明想了想,还没有来得及和大家说这件事。

  “那天我们被抓到死牢里的时候,我被陈副使单独叫出去过,那时候他对于我的刀很感兴趣。”

  说到这里,江景明将无咎从腰间取下来,递到大小姐手里。

  “我不要我不要!我总觉得你这把刀妖异得很!”

  谢云起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不接。

  文拂晓倒是饶有兴致地接过来,摩挲刀身,点头赞叹:

  “老夫虽然不通武艺,也见过不少名家兵器,这把刀无论质地还是做工,都堪称世间一绝。”

  “那天晚上陈副使说,这把刀是他的故友,一位铸造名家亲手打造。是由凉州的千年冰窟中挖掘而出的寒铁,于极暗的月食之夜造就,极尽肃杀之意,所以大小姐才会觉得妖异吧。”

  江景明背靠着栏杆,月光映在无咎上,仍旧漆黑如墨。

  “陈刹的故友......铸造名家......啊!是送我浮霜的那个人!”

  谢云起睁大眼睛,反应过来:

  “原来你的刀和我的剑都是他打造的!”

  “正是。”

  江景明点点头,这件事陈刹也提起过,是他引荐了故友为大小姐打造兵器。

  “但是十年之前,陈副使的故友死去了,我想,大概和渡月教那场战争有关。所以他才这么急切地想要挑起战争,因为他想要为故友报仇雪恨。”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才继续说:

  “这样的心情,大小姐应该也很能理解吧。”

  “......”

  谢云起沉默着趴在栏杆上,小脸微微鼓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景明忽然有点后悔和她说话太过直截了当。

  “我不知道他已经死了。”

  半晌,她终于轻声开口。

  在谢云起幼年的模糊记忆中,那个男人的笑容温和,将浮霜递过来之后,俯身摸了摸她的脑袋。

  掌心因为常年打铁而生着厚重的茧,但是力道很温柔。

  “希望大小姐喜欢这柄剑,它的名字叫做浮霜。大小姐日后行侠仗义,有浮霜伴你左右,大小姐便不必害怕了。”

  谢云起忽然想到了他当时对自己所说的话。

  这样好的人,竟然在十年前就已经死去了。

  谢云起低下头,觉得心头阵阵发涩。

  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陈刹比起从前来说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近人情,因为有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死去了。

  头顶忽然传来了与记忆中力道相似的抚摸,谢云起困惑地抬起眼睛,对上江景明的眼神。

  “我只是想说,在这件事上也许所有人都没有错,只是人们立场不同,彼此之间也无法感同身受。”

  江景明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地笑了笑:

  “那么,我们只要尽力做好我们能做的一切,阻止那些不必到来的流血和牺牲,就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好一个最好的选择。”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江景明心中悚然一惊,抽回无咎,掉转回身。

  比他动作更快的人是阿青,余光只见一道黑影闪过,随后便是刀刃破空的利响!

  “噔!”

  利器相撞,铮然一声。

  只一瞬间,阿青已经退后开来,将袖刀横于眼前,目光冰冷。

  陈刹一身官袍,站在楼阁的入口处,神情冷淡地扫视了众人一眼。

  他单手持剑,剑出鞘三分,挡于身前,拦下了阿青这致命的一刀。

  江景明踏步上前,提刀而立,将阿青挡在身后。

  “陈副使,好久不见。”

  “呵。”

  陈刹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负手而立。

  “好久不见,就以刀刃与我见礼么?”

  “陈副使隐匿脚步悄然而至,阿青不知来者何人,出手快了些,望陈副使恕罪。”

  江景明淡淡地开口回答,说着抱歉,语气中却没什么抱歉的意思。

  话里话外都在说,这全怪他自己鬼鬼祟祟,不声不响。

  “她这一刀可不是玩笑,我出手若慢了半分,此时喉咙都被割断了!”

  陈刹冲着阿青一瞪眼:

  “你这小女,年纪不大,从哪学的如此狠辣的刀术?”

  “喂喂陈刹你这家伙!讲点理好不好,你要是先叫了人好好通报,再上门来,阿青会对你动手吗!”

  谢云起也“噔噔”两步跑上前来,母鸡护崽似的把江景明和阿青都挡在身后。

  “你来这里做什么!又打算要把我们抓进牢里么!”

  一见到陈刹这副冷硬不讲理的样子,大小姐方才好不容易对他生出来的同情和理解,只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别介别介,好说好说。”

  文拂晓笑呵呵地走上前来,挥挥袖子,开始打圆场。

  “来者是客嘛,陈副使,你莫不是见我们席上欢畅,也想入座喝一壶?”

  “酒就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