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第2章

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陛下明鉴,我们未用重刑,他现在仍能正常交谈。'

  '很好,我亲自审问。别让???跟来,那孩子总爱破坏审讯。她比我女儿还要麻烦,务必看住她。'

  '遵命!'

  卡美洛的地牢深埋地下,终年弥漫着潮湿霉腐的气息。与其他监狱不同,这里囚犯寥寥,除了企图刺杀女王的刺客外再无他人。在最深处的肮脏牢房中,千子村正被魔法绳索紧紧束缚,粗重铁链锁住身形。尽管饱受拷问遍体鳞伤,见到女王时他仍面露不屑:

  '哦?日理万机的女王陛下竟会屈尊来此?莫非是等老夫恢复力气再取你性命?'

  '你现在的身体,还能如常人般行动?'

  '托你的福,现在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所以,你来此是有什么想说?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见对方识破来意,摩根微微颔首:

  '千子村正,若我猜得不错,???派你行刺,是为利用不列颠异闻带的资源实现野心?若非如此,便是待我死后让全世界陷入??的危机?你既在此,说明那条可憎的虫子也来了?'

  这番言论几乎完全命中???与千子村正的图谋。仿佛所有未来都已被预知,对策也早被安排妥当。千子村正难以置信,这个女人的预言竟洞悉了他们全部计划。

  '难以置信...难怪那个女人称你为前任【??之子】,果然名不虚传。那么,你也预见到他们会来此了?'

  '没错。今日,三位【异邦魔术师】将在不列颠雾海登陆,于妖精国停留两月后,便会前来王城讨伐我——'

  '哦?既然预知到此,为何不采取行动?难道要坐等他们上门讨伐?堂堂异闻带之王竟毫无准备?'

  面对嘲讽,摩根神色不变。她冷冷注视着被缚的刀匠:

  '没有必要。我会等待他们足够强大,等到有资格与我抗衡时,才配踏入这座卡美洛。而且我知道,你终有一日会逃离此地。'

  '!!'

  '放心,我不会追捕。毕竟你是他们变强路上不可或缺的引路人——该说的都已说完,接下来,好自为之。'

  在随从护送下,摩根离开了地牢。千子村正仍困惑不解。情报中从未提及摩根拥有如此强大的预知能力。这完全超出预料。或许从他策划行刺起,摩根就已预知一切,才会佯装不知地静候他的到来,甚至禁止圆桌骑士出手。

  '这个女人...不简单。这样下去...不行,她必定在谋划着什么!'

  与此同时,在女王的寝宫内,摩根从镶着黑曜石的柜中取出一枚水晶球。指尖划过球面,魔法符文如涟漪般漾开,不列颠外海的影像浮现在晶莹的球体中——那艘不属于妖精国的异邦船只正破开海浪,距迷雾之海仅一公里之遥。当看清登陆者并非妖精而是异界人类时,女王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果然如我所料。'她轻抚水晶球低语,'那么,异邦的魔术师啊,你们能否承受不列颠的试炼?不过首先...你们得活着走出这片雾海。'

  ***

  西海岸域,鹦鹉螺号静默停泊。甫接近岛屿,周遭景致便如坠幻境:蔚蓝天幕化作绮丽粉霞,流云染就鎏金光晕,近海澄澈之水渐变为梦幻的淡粉,与外界海域形成泾渭分明的界限。若非知晓此处是异闻带,这般景象简直如童话绘本般令人沉醉。

  '从踏进这里开始就不对劲...'立香望着窗外低语。

  '放轻松,'达芬奇故作轻松地摆手,'至少目前看来没有直接危险。'

  玛修握紧盾牌:'灵基外骨骼运转正常,前辈,我们出发吧!'

  尼莫船长的声音透过广播传来:'灵子转移启动——愿好运眷顾你们。'

  炫目的白光过后,三人出现在近海沙滩。但眼前的沙滩超乎认知:诡异的灰雾笼罩四野,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再往深处更是浓稠如墨,仿佛要将一切光明吞噬。

  '这雾气有问题...'达芬奇摆弄着探测仪,'为什么连基础读数都——'话音未落,仪器指针开始疯狂旋转,随着刺耳的'啪嗒'声,屏幕彻底暗去。

  通讯器传来福尔摩斯断断续续的警告:'磁场干扰...现代设备...失效...快撤离...有东西...接近...'电子杂音最终吞噬了所有讯号。

  '福尔摩斯先生!'玛修焦急地呼唤,却只得到死寂的回应。

  立香突然警觉:'刚才他说有东西——'

  '小心!'

  海面骤然炸开,数道水刃破空袭来。玛修疾步前冲,巨盾与利刃碰撞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踉跄后退。

  '玛修!'立香与达芬奇齐声惊呼。

  鹦鹉螺号上,尼莫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倒吸冷气:'检测到从者反应...是狂阶!这个数值太异常了!'

  向来冷静的福尔摩斯额角沁出冷汗:'不仅是普通狂战士...她的灵基正与整片海域共鸣!所有参数都超出测算范围!'无论他如何呼叫,通讯频道只剩沙沙杂音。

  沙滩上,立香扶起倒地的玛修。少女额角的战术目镜已碎裂,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别动,我马上治疗!'

  '当心!'达芬奇的警告与第二波水刃同时抵达。立香抱住玛修翻滚躲避,爆炸掀起的沙砾如暴雨倾泻。

  待烟尘稍散,一滩诡谲的液体正从海面流向沙滩。它并未渗入沙地,反而凝聚成形,发出黏腻的低语:

  '不该来的虫子...本来想让你们无痛死去的...'液体逐渐勾勒出银发女骑士的轮廓,苍白的铠甲与翠绿裙摆在雾中摇曳,'既然盾娘坏了我的好事...只好慢慢折磨你们了。'

  立香瞳孔骤缩——那身铠甲分明属于记忆中的银臂骑士。

  '你是这个异闻带的...贝德维尔?'

  '哦呀?'女骑士歪头轻笑,'既然认出来了...'她突然闪现到达芬奇身后,纤指扼住天才的咽喉,'就该明白反抗有多愚蠢。'

  '达芬奇亲!'玛修试图冲锋,却被无形力场禁锢。鲜血竟从她额前伤口逆流而出,在骑士掌心凝聚成颤动的血珠。

  '再动一下,'妖精骑士把玩着血珠轻笑,'我就把这丫头的血抽干。'她凑近痛苦挣扎的达芬奇耳语,'至于你...我会慢慢撕碎这具身体里的每根魔术回路。'

  立香僵立在浓雾中,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通讯断绝,同伴受制,咸涩的海风裹挟着绝望灌入喉咙。

  卡美洛王城深处,摩根正于王座上批阅各地呈报的文书,妖精骑士们静立两侧。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破沉寂,马首士兵踉跄闯入殿堂。

  '陛下……'

  '何事惊慌?'女王指尖仍停留在羊皮纸卷上。

  '雾海边境监测到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魔力波动,同时出现三道不属于此地的异界反应……'

  摩根骤然起身,纷飞的文件如落叶般散落王座。银瞳中掠过凛冽寒光,她沉声下令:

  '果然还是这般忤逆。????,???留守整理文书。???即刻出发,将那个不听话的孩子带回来——我要亲自裁决。'

  '遵命!'

  雾海边缘,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睥睨着失去战意的立香,唇角扬起残酷的弧度。

  '闹剧该收场了。'清脆的响指声划破浓雾。

  立香突然剧烈咳嗽,只见悬浮在骑士掌心的血球骤然变形,化作三根狰狞的暗红尖刺。破空声乍响,利刺瞬间贯穿三位少女的躯体。血肉撕裂的闷响在沙滩回荡,飞溅的鲜血如盛放的彼岸花,将纯白沙地染成触目惊心的绛红。

  贝德维尔随手将达芬奇抛入汹涌海浪,军靴重重踏上立香颤抖的背脊。

  '既然渴求痛苦,'她俯身轻笑,'便好好品味这份厚赠吧——'

  身体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四肢软绵绵地使不上力。雾气弥漫的沙滩上,沙石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这股诡异的气味不断冲击着大脑。立香试图移动身体,却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方才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血色尖刺已然贯穿她的腹部。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她清晰看见那根深嵌在自己腹部的暗红结晶。

  百米开外,玛修静静躺在血泊中。曾经坚不可摧的灵基外骨骼如今支离破碎,她那双漂亮的紫瞳失去光彩,鲜血正不断从额前与唇角渗出。而被抛入海中的达芬奇,此刻生死未卜。重伤濒死的立香,又能做什么呢?

  '玛修……达芬奇……'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不行了……力气在消失……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视野被血色吞没,知觉正一点点抽离。名为藤丸立香的异邦魔术师,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倒在了不列颠的海岸线上。

  ***

  一公里外的森林里,刚解决完入侵者的妖精骑士贝德维尔正悠闲踱步。她刻意保留着脸上与手上的血迹,这既是战功的彰显,更是她特殊的癖好——血腥味总能带来无上的愉悦。

  忽然,不合时节的寒气席卷林间,草木瞬间覆上厚厚冰霜。在骤降的温度中,手持法杖的金发少女自冰雾显现。她虽身形纤瘦,却有着流光溢彩的金发与紫晶般剔透的眼眸,棕绿相间的长裙令人难以将她与骑士身份相联系。

  '看来你还是违抗了陛下的命令。'少女的视线扫过对方身上的血迹,'这副模样……'

  '哎呀呀,'贝德维尔满不在乎地挑眉,'我不过是在此等候,顺手处理了三个擅闯的魔术师罢了。'

  '什么?难怪陛下会如此震怒——'

  '怎么回事?我替陛下清除入侵者,她为何要生气?等等……难道说……'

  听闻摩根动怒,方才气焰嚣张的妖精骑士顿时萎靡,脸上血色尽褪。此刻她惶惶不安的模样,与虐杀异邦人时的残忍判若两人。

  '这次别指望我为你求情。'金发少女叹息,'若还想留个全尸,就立刻回去请罪。'

  '我、我这就回去!'

  一小时后,卡美洛王座厅。

  摩根交叠双腿端坐于王座,静候着忤逆者的归来。

  '陛下,妖精骑士贝德维尔求见。'

  '让她进来。'

  整个王城无人不晓女王盛怒的可怕。此刻的贝德维尔全然不见雾海时的狂妄,她垂首踟蹰着挪到王座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我说过,'摩根声线平静无波,'最厌恶不听话的孩子。为何要去雾海?'

  这轻飘飘的问话让贝德维尔浑身颤抖。她强撑着回答:'陛下……我只是为您清除……'

  话音未落,三根硕大的魔术尖刺轰然坠落在她周身,最近处距她的鼻尖仅毫厘之遥。殿内所有士兵、侍从与其余五位妖精骑士同时倒吸冷气,当事人更是僵在原地。

  '饶命啊陛下!求您饶恕!'

  '别太自作主张。'摩根指尖轻叩王座扶手,'要记住这里谁才是主宰。我确实预见了异邦魔术师的到来,但处置权不在你。今日你该好好反省——当然,我的惩戒不会太轻松。'

  围绕贝德维尔的尖刺瞬间变形为立方囚笼,未容她再发一言,笼壁由内而外浸染成浓墨般的漆黑。随着摩根一记响指,囚笼连同其中的骑士彻底消失在大殿中。

  '陛下……'

  '都退下吧。'女王慵懒摆手,'但愿这次她能长点记性——真是个永远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宛如梦境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意识如涓涓细流般缓缓复苏。身体的痛楚不再尖锐,化作隐约的钝痛。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沁人心脾的花草清香。

  '这里……是哪里?'

  不知昏迷了多久,此刻她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被安谧的芬芳包围。立香挣扎着想坐起身,一个温柔似曾相识的声音轻轻响起:

  '啊啦,醒了吗?请先别乱动哦。你中了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血刃诅咒,现在还没完全清除呢。可以乖乖听我的话吗?'

  这嗓音如此熟悉,恍若那个初踏王道、尚显青涩的少女。虽带着稚嫩,却有着清泉般澄澈的音色与不谙世事的天真——这分明是……

  'Lily……你是Lily吗?'

  '诶?Lily是在叫我吗?抱歉,我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位Lily。你的伤势还很严重,请先别乱动……'

  不可能,绝不可能。在立香的认知里,唯有那位刚刚拔出选王之剑的少女骑士——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才拥有这般纯净无瑕的声线。即便寻遍英灵座,也找不出第二个如此独特的存在。焦急之下立香强撑着要起身,腹间顿时传来火烧般的剧痛,令她窒息。

  '真是的,都说了不要乱动呀。能从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攻击下生还已经是奇迹了。现在先听我的,好吗?'

  见立香痛苦的模样,金发碧眼的少女连忙轻柔地扶她躺下。那不施粉黛却精致动人的面容,那缕熟悉的呆毛……立香确信这就是阿尔托莉雅。但眼前的少女又与记忆中不同:她穿着灰白色制服,金色长发梳成修长的双马尾,惯常的铠甲不见踪影。难道这是——

  '阿尔托莉雅……为什么……你……'

  '诶?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被素未谋面的异乡人直呼其名,阿尔托莉雅惊愕地睁大眼睛。立香意识到失言,急忙解释:

  '对不起,让你困惑了。其实……我也很难说清。'

  虽想坦言在泛人类史与诸多阿尔托莉雅的相遇,但在这异闻带中,这些经历只会被当作天方夜谭。善解人意的少女看出她的为难:

  '没关系,如果现在说不明白也不用勉强。那个……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看你似乎既不是这里的妖精,也不是普通人类。'

  '我是藤丸立香,来自另一个你们不知道的世界。对了阿尔托莉雅,玛修和达芬奇在哪里?她们应该平安无事吧?'

  提及同伴,立香脑中闪过她们倒在血泊的画面。既然阿尔托莉雅救了自己,一定也救了她们。然而少女脸上浮现出困惑:

  '玛修?达芬奇?奇怪,我们没有发现其他人呀。六天前我在沙滩感知到妖精骑士的魔力波动,赶到时只看见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你。'

  '不可能……这不可能……玛修……达芬奇……都怪我……'

  无力感如潮水涌来。被胁迫时的屈辱,目睹同伴遇害时的绝望,此刻都化为刺骨的自责。为什么自己总是如此弱小?为什么永远需要他人保护?这样不堪的自己,要如何履行在奥林匹斯许下的诺言?又如何战胜那个害死队长的贝里尔?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脸上的纱布。

  '别这样,立香!你的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这样消耗体力。你说的那两位朋友,等伤好了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现在先好好休息——没事的,没事的——'

  阿尔托莉雅像安抚受惊的孩子般,温柔地环抱住这个陌生的异乡人。她轻轻拭去立香的泪水,手指抚过那失去光泽的橙发。这个天真的少女尚不知晓,怀中的旅人曾经历过怎样黑暗的过往。在轻柔的抚慰中,立香终于沉沉睡去。

  '终于相遇了吗……老师所说的异邦魔术师……可接下来该如何是好……我才刚从格洛斯特的混乱中逃脱,偏偏在这种地方……就这样与她相遇了……'

  妖精国的暮色无声浸染天际,粉霞在星月交辉中渐次褪成灰蒙,万物随之沉入幽暗。阿尔托莉雅疲惫地伏在立香床畔的桌案上沉沉睡去。四下万籁俱寂,唯有窗外簌簌风声与远方潮汐交织成天然的安眠曲。

  忽然,房间角落掠过一道蓝黑相间的幽光。光晕散尽时,头戴黑冠的女王已悄然立在立香床前。她轻撩面纱,凝视着尚未痊愈的异乡少女。

  '命途多舛的异邦人啊……我预见了你的到来,却未料你会被我的孩子所伤。此番——便破例吧。'

  摩根将手轻按在立香胸前。湛蓝法阵倏然展开,不同于攻击魔术的凌厉,那流转的幽光温柔地抚过少女的伤痕。染血纱布下的创口渐渐弥合,待最后一丝蓝光隐入女王掌心,她正欲离去,却对上了阿尔托莉雅惊惶的视线。

  '摩根陛下……您为何在此……'

  早在蓝光亮起时,阿尔托莉雅便已惊醒。摩根以指尖轻触唇瓣,示意她勿要惊扰安睡的众人。她踱至少女跟前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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