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吾王剑锋所指,即是吾等心之所向。
吾王目光所及,便是吾等征战之地。
纵使身陷黑暗,纵使永坠深渊——
吾等的忠诚,永不褪色。)
千子村正暗自叹息。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位尚未背负王命的少女,正是这具身体原主穷尽一生追寻的身影。只是如今的她,还未戴上那顶沉重的王冠。
不安的暴雨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眼前的场面仿佛凝固的琥珀。千子村正与阿尔托莉雅之间流动的微妙氛围让立香欲言又止,而奥伯龙和埃米更是尴尬得几乎要化作背景板。最后还是妖精王轻咳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二位这般深情对望,倒显得我们多余了。'奥伯龙促狭地眨眨眼,'没想到我们的小卡斯特居然结识了这样英俊的少年郎呢~'
'奥伯龙!'阿尔托莉雅的双颊顿时染上晚霞般的绯红,'我根本不认识村正先生!'她慌乱地转向老人,'那个......我们以前真的见过吗?'
千子村正抚着下巴沉吟片刻,目光在立香困惑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应当是这个身体原主的记忆。'他最终温和地解释道,'老夫能感受到他与您之间的缘分。既然今日有幸相逢,还请允许老夫与您重新相识,阿尔托莉雅殿下。'
'转圜得真漂亮呢。'埃米轻笑着拍动蝶翼。
'可是奥伯龙你......'阿尔托莉雅警惕地盯着仍在窃笑的妖精王,'一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为免节外生枝,众人移步至僻静小巷。千子村正确认四周无人后,神情骤然严肃:'既然在此相遇,想必你也是为了——'
'讨伐异闻带之王。'立香坚定地接话,'修复人理,阻止地球白纸化。'
'但这次的情况远比以往严峻。'老人叹息,'失去玛修的守护,断绝与迦勒底的联络,简直如同折翼之鸟。'
'你要挑战摩根女王?!'奥伯龙失声惊呼,连阿尔托莉雅都倒吸一口凉气。
'历来反抗者无一幸免。'埃米的蝶翼因紧张而微微颤抖,'且不说女王本人,光是六位妖精骑士就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面对众人质疑,立香将异星神降临、空想树侵蚀现实的始末娓娓道来。当提及地球正逐渐化作空白画布时,奥伯龙若有所思:'女王确实预言过末日将至......但就凭现在的你?'
'不久前你才险些丧命于贝德维尔之手。'阿尔托莉雅忧心忡忡地握住立香的手,'不要再冒险了。'
正当立香陷入沉思时,千子村正缓缓开口:'让老夫告诉你真相吧——且不说摩根女王深不可测的实力,单是她麾下的骑士就......'老人抚过腰间太刀,眼中闪过凛冽寒光,'不久前,老夫曾亲身领教过。'
在卡美洛特王城的深宫之中,除了那些随处可见的青铜马首士兵与零散的人类卫兵,最令人忌惮的当属摩根女王麾下的六位妖精骑士。这些以圆桌骑士为名的存在——崔斯坦、高文、兰斯洛特、莫德雷德、加雷斯、贝德维尔——表面上守护着王国的安宁,实则都是女王口中的'孩子们'。其中妖精骑士崔斯坦更是女王的亲生血脉。
每位骑士都拥有女王赐予的独特祝福,这种祝福与泛人类史中狮子王赋予的固化加护截然不同,能够随使用者的意志自由变换形态。正如不久前硬接千子村正'无元剑制'却安然无恙的妖精骑士高文所展现的那般,这些祝福蕴含着超乎想象的魔力增幅。
'那位骑士接下了爷爷的绝招却毫发无伤?'立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这怎么可能......'
'切勿用泛人类史的常识衡量此地。'千子村正神色凝重,'这里的法则处处透着诡异。'
奥伯龙突然眯起眼睛:'且慢,既然您曾行刺女王,为何能全身而退?'
'这正是最蹊跷之处。'老人抚过腰间刀柄,'女王的魔术深不可测——她不仅能将施加自身的伤害瞬间转移,更在交手中展露出异常的魔力波动。但最令人在意的是,逃亡当日束缚我的魔术锁链莫名失效,守卫也仅有两位骑士......'
埃米轻触唇瓣:'您逃脱已有四日,却未见追兵?'
'正是。'千子村正眉头深锁,'仿佛女王有意纵我离去。'
奥伯龙若有所思:'释放意图行刺的凶徒......这位女王陛下究竟在谋划什么?'
在立香叙述完登陆时的遭遇后,千子村正忽然朗声笑道:'既然如此,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虽说仍是异星神的使徒,但长辈关照晚辈天经地义。'他的目光不经意掠过阿尔托莉雅,'况且,总要帮故人守护重要的心愿。'
尽管讨伐女王之事尚需从长计议,但有了千子村正的加入,寻回同伴的希望又添几分。众人离开索尔兹伯里不久,天际骤然变色。粉霞笼罩的天空被墨色侵染,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倾泻而下,平原瞬间笼罩在雨幕之中。
'快找地方避雨!'阿尔托莉雅拉着立香冲向巨岩。
在天然石棚下,少女们狼狈地拧着湿透的衣襟。千子村正体贴地背身而立,却突然发现异常:'奥伯龙阁下何在?'
'方才还在身边......'埃米不安地拍打浸水的蝶翼。
立香正要呼喊,却被千子村正猛地捂住嘴。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众人顿时屏息——暴雨中赫然出现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身影,她正烦躁地踢开路上的碎石,咒骂声穿透雨幕:
'见鬼的天气!明明连日晴好,怎会突然暴雨倾盆?'
望着在暴雨中狂怒的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立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曾在海岸边残忍重创她与同伴的女人,此刻再度出现在眼前,令那段血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看见玛修破碎的护目镜,听见达芬奇坠海时的闷响,感受到血刃刺穿腹腔的剧痛。就在心神激荡之际,她不小心踩中了岩边一截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虽被暴雨声掩盖,却没能逃过妖精骑士敏锐的感知。众人脸色骤变,只见贝德维尔猛然转身,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啊啦?这不是熟悉的气息吗?'
话音未落,漫天雨滴骤然凝聚成巨型水柱,裹挟着万钧之势轰向众人藏身的巨岩。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岩石应声粉碎,飞溅的碎石与倾盆大雨交织成致命的幕布。贝德维尔的身影已悄然立在众人面前,猩红披风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真是命硬的异邦臭丫头。'她轻抚着指尖凝聚的血色水刃,'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立香浑身颤抖如坠冰窟,即便身处暴雨之中,冷汗仍不断从额角滑落。千子村正横步挡在她身前,太刀已悄然出鞘三寸:'女王竟派你前来?'
'陛下?'贝德维尔发出刺耳的笑声,'我不过是恰巧路过。但既然遇上了......'她张开双臂,漫天雨滴瞬间静止在空中,'就让这场暴雨为你们送葬吧!'
数以万计的雨滴化作寒光闪闪的银针,与继续落下的雨水完美融合,形成铺天盖地的致命罗网。埃米急忙撒出魔法种子,粗壮的藤蔓破土而出,结成厚重屏障。就在银针撞击屏障的刹那,千子村正已闪现至贝德维尔身后,太刀划出凛冽弧线——
'嘁......'贝德维尔的身形突然液化四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立香急声预警:'身后!'
千子村正反手格挡,刀锋与突然出现的血刃激烈碰撞。贝德维尔舔舐着唇边的雨珠:'在暴雨中与我为敌?让你们见识真正的绝望吧!'
随着她展开双臂,周遭雨水开始疯狂旋转,黑色液体从地底渗出,将整片区域笼罩在诡异的立方体中。阿尔托莉雅失声惊呼:'固有结界!'
'天牢水窖——'贝德维尔的宣告在结界中回荡。
结界内的世界已化作水的炼狱。一道水柱轻易击溃藤蔓屏障,阿尔托莉雅脚下的土地突然液化,一只覆着盔甲的手臂将她猛地拽向地底。
'阿尔托莉雅!'千子村正死死抓住她的手臂,却无法阻止下沉的趋势。
埃米正要上前相助,却被突然浮现的水泡困住,在灌满水的囚笼中挣扎。立香还来不及反应,尖锐的水刺已从地底窜出,贯穿她的肢体将她钉在原地。剧痛中,她看见贝德维尔优雅地从水幕中浮现,鞋跟轻叩着泛起涟漪的水面。
冰冷的液体在伤口中肆虐,鲜血顺着透明的水之锁链蜿蜒流淌,将禁锢她的枷锁染成妖异的赤红。藤丸立香眼睁睁看着那个银发的恶魔从水幕中优雅浮现,心脏几乎要撞碎胸腔。贝德维尔踏着水面泛起涟漪,鞋跟叩击出死亡的节拍。
'还在挣扎吗,小老鼠?'妖精骑士俯身时,银发垂落如瀑,'我最爱看猎物垂死时的模样了。'
立香咬紧下唇,剧痛让视线开始模糊。
'很痛苦吧?很绝望吧?'贝德维尔指尖凝聚出冰晶,'上次让你侥幸逃生,这次定要慢慢享用——先取走你这双总是碍事的眼睛如何?'
水元素在她们掌间凝结成剔透的解剖刀,刃口流转着寒光。就在利刃即将落下刹那,立香本能地抬手格挡——右手突然迸发出湛蓝光芒,一道月牙状魔术斩击呼啸而出!
'呃啊!'贝德维尔猝不及防被击中面门,左眼顿时血流如注,'你这女人——!'
束缚立香的水之枷锁应声碎裂,困住埃米的水泡也骤然破裂。阿尔托莉雅身下的泥沼恢复坚实,千子村正急忙将她拉出地面。
'没事吧?'老人焦急检查少女是否受伤。
阿尔托莉雅抓起法杖吟唱咒文,三颗魔术光球直袭负伤的妖精骑士。千子村正同时闪现至贝德维尔身前,太刀裹挟着苍蓝雷光劈下:'接招!'
雷火交加的斩击将黑暗结界照得如同白昼,熊熊烈焰吞噬着污浊的水体。矗立在暴雨中的黑色立方体在强光中崩塌,化作腥臭的浊流四散奔涌。
贝德维尔跪倒在地,原本精致的面容布满焦痕与血污。她试图召唤水元素,却发现魔力如同被某种力量禁锢般无法凝聚。
'趁现在!'立香强忍剧痛喊道。
千子村正刀锋再燃,赤红剑气撕裂雨幕。贝德维尔仓促筑起的水墙在轰鸣中龟裂,终化作漫天飞沫。当老人突进至身前时,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液化能力都已失效——
太刀贯穿胸甲的瞬间,血雾如盛放的曼珠沙华绽放在暴雨中。
'成功了!'埃米与立香齐声欢呼。
阿尔托莉雅却蹙紧眉头:'不对...这一击并未触及灵核。'
身负致命伤的贝德维尔竟仍能踉跄起身,染血的面容扭曲成狰狞的笑容:'给我记住...异邦的杂碎...'
浓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她的身影在雾中逐渐淡去。狂风席卷过后,唯有她怨毒的余音在雨中回荡:'下次见面...定要你们百倍偿还...'
暴雨渐息,远方的妖精骑士莫德雷德收起施法手势,唇角扬起满意的弧度:'看来这场特意准备的暴雨总算没白费。'她拭去额角水珠,目光深邃地望向立香等人消失的方向,'但愿你真如预言所示,能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经过三天三夜的颠簸,那支救下玛修的哥布林商队终于抵达了首站达令顿。原本应该直接取道牛津前往诺里奇的行程被临时更改——上级紧急命令他们必须先行前往达令顿交付一批重要物资。
旅途中,玛修始终沉默地靠在马车门边,凝望着窗外既陌生又似曾相识的风景。三位哥布林商人——龅牙的瓦格、披着斗篷的温基与壮硕的罗布——早已习惯了这位少女的静默。每当他们好奇地问及'妖精骑士加拉哈德'的来历,玛修总会陷入茫然的沉思,继而礼貌地终止话题。
'总算到了!'罗布跳下马车舒展筋骨,'瓦格快来帮忙卸货,耽误了交货时间又要挨训。'
'这次运的到底是什么?'温基望着堆积如山的货箱叹气,'分量沉得反常。'
当玛修挤出拥挤的车厢时,那身流光溢彩的紫色铠甲立即吸引了所有路人的目光。在妖精国,唯有骑士阶级与正规士兵才有资格身着铠甲,而这位与商队同行的少女显然打破了常理。
'是圆桌骑士的制式铠甲......'
'王城何时有了这样的女骑士?'
'得立刻禀报博格特大人......'
窃窃私语声中,玛修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迷惘里。那个萦绕在脑海中的称号,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都让她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了深深的困惑。
'玛修小姐,'罗布的呼唤将她拉回现实,'我们要去城堡交货了。'
'您似乎是初次到达令顿?'温基注意到少女打量环境的陌生眼神。
达令顿独特的环形城郭在夕阳下泛着玫瑰金的光泽,坐落在中央高地的城堡既保有军事要塞的威严,又带着童话般的梦幻色彩。在侍从引领下,众人见到了城主——一只身着蓝黑西装的白色狮兽人。他慵懒地卧在铺着天鹅绒的王座上,琥珀色的瞳孔温和地注视着来客,周身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来得太迟了,诸位。'博格特的声音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呼噜声,'我要的货物都齐了?'
'全部送达仓库了,大人。'罗布恭敬行礼。
雄狮的视线突然锐利如刀:'那么能否解释,为何运货途中会多出一位【预言之子】?'
整个大厅瞬间寂静无声。狼人士兵们纷纷按住刀柄,哥布林商人们面面相觑。唯有玛修仍安静地站在原地,仿佛这个震撼性的指控与她无关。
'在如今的妖精国,'博格特缓缓起身,西装下肌肉偾张,'每位城主、每个氏族都在寻找预言之子。窥见未来、改写命运——这样的力量谁不渴望?根据女王陛下的描述,预言之子正是位身着铠甲的紫发少女,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魔力波动。'
瓦格突然意识到什么般倒吸凉气。
'看来你们终于明白了。'博格特挥爪示意,'卫兵,先把这三位'幸运'的商人请去休息。'
'我们做错了什么?'温基在狼人士兵的钳制下挣扎。
'私藏预言之子可是重罪。'城主慵懒地梳理着鬃毛。
'博格特大人,'玛修终于开口,声音清澈如泉,'他们确实毫不知情。若非相救,我早已命丧荒野。请放过我的恩人们。'
哥布林们感动地望着为他们辩护的少女。
'既然预言之子亲自说情......'博格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暂且饶过他们的性命。不过——'他突然提高声调,'押下去严加看管!'
'为什么?'玛修握紧双拳,'他们明明是好人!'
'亲爱的孩子,'狮兽人俯身平视她的眼睛,'你可知道现在整个不列颠有多少势力在搜寻预言之子?若你贸然现身街头,引发的骚乱足以摧毁半座城池。六大氏族中更不乏居心叵测之辈......'他的尾巴焦虑地拍打着王座,'我必须将你保护起来。带她去客房!'
望着少女被护送离去的背影,博格特轻声叹息:'但愿这个决定不会酿成大错......'
妖精国东部平原(西)
随着妖精骑士贝德维尔的身影消失在雨幕深处,持续肆虐的暴雨奇迹般地停歇了。粉红色的天穹重新笼罩大地,流金般的云絮在天空中缓缓飘移。立香怔怔地望着这片绚丽的景色,心中五味杂陈——就在方才绝境之中,她竟意外重创了那个看似不可战胜的敌人。
'立香,'阿尔托莉雅轻声靠近,'刚才那道光芒......'
'是说那个吗?'立香困惑地抬起右手,'但我完全不明白......'
当她下意识地模仿之前的动作时,湛蓝的魔术能量突然在掌心流转,迅速包裹了整个右臂。随着她向前挥动,月牙状的光刃破空而出,在不远处的巨岩上刻下深邃的裂痕。飞溅的石屑在粉红色天幕下闪烁如星,立香望着自己的双手,难以置信地倒吸凉气。
'定向魔术【月光锯】......'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怎么可能?你的魔术回路根本不可能支撑这种等级的术式......'
千子村正皱眉问道:'此术有何特别?'
'这是失传六百年的禁忌魔术。'阿尔托莉雅面色凝重,'能够扰乱受术者的魔力本质——方才贝德维尔无法液化,正是因为这个术式暂时封印了她的妖精特性。可是......'
记忆的碎片突然闪现——那个立香初愈的夜晚,摩根女王悄然造访藏身之处的情景浮现在脑海。银发的女王轻抚昏迷的立香,指尖流淌着幽蓝的光芒:
'这孩子承受了我那逆子的罪孽。'月光下,摩根的声音如风拂过琴弦,'这份独一无二的赠礼,就让她亲自去发现吧。'
阿尔托莉雅猛然惊醒,注视着立香掌心尚未散尽的蓝色余晖,终于明白了女王那句'礼物'的真意。
——
'啊啊啊......该死的泛人类御主......竟敢将我......'
妖精骑士贝德维尔踉跄地行走在西部平原的翠色草甸上,脸上未愈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将途经的野花染成触目惊心的赤色。从高空俯瞰,这条血染的路径宛如大地上绽开的彼岸花丛,妖艳而诡异。
当她正咒骂着蹒跚前行时,一道赤红身影悄然拦在去路前方。披着透明蝶翼的少女骑士环抱双臂,唇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真是狼狈啊。'妖精骑士莫德雷德轻嗤一声,'所向披靡的贝德维尔大人怎么落得这般田地?'
贝德维尔暴怒地揪住对方的领甲,伤口因激动而迸裂:'那场暴雨是你搞的鬼吧?'
'正是。'莫德雷德拍开她的手,眼神骤冷,'我奉陛下之命阻止你接近那些异邦人。'
'区区人类!不过是入侵不列颠的害虫!'
'可正是这些'害虫'让你身负重伤。'莫德雷德指尖轻点对方脸上的伤痕,'自诩强大的你,现在作何感想?'
贝德维尔顿时语塞。正当她欲反唇相讥时,草丛间传来令人不安的窸窣声。粘稠的蠕动声由远及近,灰白雾气从地底弥漫而出,将两人的身影渐渐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