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至于‘演员’是谁,以后总会知道的。”
起身准备离开时,她的视线落在了断手旁一本半掩在灰烬中的厚重书籍上。书页摊开着,上面有娟秀的笔记和大量圈划标注的段落。
高扬斯卡娅将它捡起,拂去封面上的灰尘。她快速翻阅了几页被重点标记的内容,目光在其中几行关于“剧本”、“永恒历商人”、“幕后轨迹”的描述上停留了片刻。
啪。
她合上了书,没有放回,而是自然而然地将其收了起来。脸上那副营业式的完美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深沉的凝重与思索。
该发生的,已然发生。局势的演变,似乎已滑向连她也感到些许意外的、更深的湍流。此刻,任何多余的感慨或行动都已无济于事。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埋葬了智者与猎杀者的废墟,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踏着来时般优雅而决绝的步伐,消失在弥漫的烟尘与渐浓的暮色之中。
风之氏族领地,高塔之上。
精致的银质刀叉切割着餐盘中鲜嫩的食物,动作娴熟优雅,不疾不徐。欧罗拉端坐于长桌主位,眸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那是一片翻腾着火光、浓烟与混乱的疆域,昔日的妖精国度正一寸寸沦为宣泄本性的地狱绘卷。哀嚎、狂笑、建筑崩塌的轰鸣,透过镶嵌着魔法水晶的玻璃,隐隐传来。
她听着,神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并非她亲手点燃并煽动的毁灭序曲,而只是一曲为这顿午餐增添风味的、略显嘈杂的背景乐章。杯中的红酒色泽嫣红,倒映着窗外跳跃的火光,也映不出她眼底丝毫温度。
是时候,给那几位碍事的“主角”增添一些……更有分量的“挫折”了。异邦的魔术师,还有那三个被命运选中的预言之子,他们似乎还未真正品尝到足以刻入骨髓的绝望。那副屡次从绝境中挣脱、依旧带着不屈眼神的面孔,实在令她感到……有些乏味了。
该让他们明白,有些失去,是无法挽回、也绝难承受的。
她轻轻放下刀叉,拿起丝帕拭了拭嘴角,动作轻缓地摆了摆手。
一名风之氏族的男性妖精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餐厅门口,躬身等候。
“你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欧罗拉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
“属下明白。”男子的声音平静无波,“目标:异邦魔术师身边的盾之从者,以及那位擅长制造的矮个子女士。伺机清除。”
“嗯。”欧罗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除掉那两个人。最好……能让那位藤丸立香,亲眼见证,或者事后‘发现’。据我观察,她们是她身边最紧密、也最依赖的存在。我很好奇,当这基石崩塌,她那副总想扛起一切的表情,还能维持多久?”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孩童般残忍的好奇。
“遵命。”男子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领命后身形便如雾气般消散。
欧罗拉重新拿起刀叉,继续她那被打断片刻的午餐。窗外炼狱般的景象与声响,仿佛真的成了佐餐的配乐。在她侧面的墙壁上,并不显眼的位置,贴着两张用图钉固定的照片——玛修·基列莱特与莱昂纳多·达·芬奇。此刻,两把装饰性的小餐刀,正精确地钉在照片中两人的心口位置。
显然,之前的“损失”——比如清少纳言与加雷斯的牺牲——并未能真正撼动那位人类御主的内心防线。欧罗拉洞悉了关键:唯有剥夺其真正视为珍宝、不可替代的支柱,才能从根源上……瓦解那份令人不快的坚韧。
想象着藤丸立香可能露出的崩溃表情,欧罗拉优美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满足而冰冷的弧度。
***
卡美洛特王城,临时居所。
天刚亮时,诺克蕾娜残存的生命之火,终于在无人知晓的寂静角落彻底熄灭了。摩斯之毒侵蚀了她的灵核,也带走了最后可能的情报。
卡斯特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那张已然失去所有生气、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昔日高傲轮廓的面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纷乱的记忆却不请自来,翻涌不休。
妖精的情感纯粹而直接,爱与憎,信任与背叛,都来得鲜明,不留暧昧余地。她想起格洛斯特那场荒诞的选美,自己因“土气”被狼狈赶出,是诺克蕾娜,带着那种居高临下却又并非恶意的态度,递来了一套合身的华丽衣裙。那一刻,她是真的将对方视为可以短暂依靠、甚至可能成为朋友的“特别存在”。
谁知……
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轻轻按上她的头顶,抚过她柔软的金发。初代女王莉莉安娜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古老的眼眸中带着看尽沧桑的温和。
“世事难料,命运的轨迹常出人意料,孩子。”莉莉安娜的声音低沉而抚慰,“不必过于沉湎。梣已将大致情况告知于我:那位欧罗拉女士,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失败者活下去。诺克蕾娜的结局,从她踏入歧路那一刻起,或许就已注定。”
“……我明白。”卡斯特低声应道,将复杂的情绪压下。
“梣,”莉莉安娜转向另一边沉默伫立的摩根,神情转为严肃,“我们需商议下一步。欧罗拉是目前最显眼的阻碍,也是伏提庚计划的关键推动者之一。你对这个女人,还了解多少?”
摩根走上前,与莉莉安娜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陛下,容我简要说明……”
两位女王沉浸于事关重大的密议之中,神情专注,周身自然散发出不容打扰的气场。千子村正、达芬奇、玛修与立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开了些许。这样涉及古老秘辛与顶层战略的对话,他们确实难以置喙。
一直待在这空旷得压抑、气氛凝重的王宫深处,无形的压力逐渐累积。立香深吸口气,决定暂时离开一会儿。
“那个……摩根陛下,莉莉安娜陛下,”她开口道,尽量让声音显得轻松些,“我们想出去走走,透透气。一直待在房间里,有点闷。”
摩根从讨论中略微分神,看了她一眼,眉头微蹙:“出去?注意安全。虽然王城有陛下的结界防护,摩斯无法侵入,但……”
“安全第一!”莉莉安娜接口强调,目光扫过立香和她身边的同伴,“我的结界只能阻隔摩斯,并非绝对防御。城内情况未明,务必警惕。”
“嗯!我们会小心的!”立香用力点头,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随即带着玛修、达芬奇和村正,转身朝王宫外走去。
沿着王城空旷寂寥的主廊一路向南,昔日的梦幻街景再度映入眼帘,却已面目全非。曾经熙攘的街道空无一人,商铺门户紧闭,彩旗委地,杂物零落。除了穿堂而过的风声和偶尔不知何处传来的、物体坠落的空洞回响,再无声息。死寂,沉甸甸地压在这座昔日最繁华的都城之上。
一旁的魔力显示屏兀自闪烁着,播放着来自其他城市的混乱画面。达芬奇盯着屏幕,素来从容的脸上也难掩震惊:“整个国度……都失控了。你看,就连年迈的妖精也在参与劫掠……”
“是欧罗拉,”立香的声音低沉,攥紧了拳,“她彻底点燃了妖精们血脉里压抑的东西。或许……”
“没什么或许!”千子村正冷哼一声,眼中锋芒毕露,“那种女人,死有余辜。依老夫看,千刀万剐都算便宜了她!”
立香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一股莫名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脊椎。明明感知中,这片区域除了他们几个,再无活物……可为何总觉得芒刺在背?仿佛下一秒,就会有致命的危机破开这片死寂。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轻轻搭上了她的左肩。
立香浑身汗毛倒竖!她是队伍最后一个!前面是村正、达芬奇和玛修!这手从何而来?!
她猛地转身!
一个陌生的、身着风之氏族服饰的男性妖精,不知何时竟已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她身后,脸上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近乎惬意的微笑。他的手,正从容不迫地探向怀中。
“发现得太迟了,藤丸立香。”刺客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份‘惊喜’,是欧罗拉大人托我转交的。”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抽出一把造型精巧、闪烁着寒光的单手弩,弩箭的箭头淬着异样的暗紫色,没有丝毫犹豫,对准了前方毫无防备的达芬奇的后心,扣动机括!
“住手!!”
立香的思维在惊骇中空白了一瞬,身体却比意识更快行动!她右腿如鞭般全力扫向刺客支撑腿的膝弯!
刺客重心一歪,射出的弩箭轨迹发生毫厘偏移!
立香毫不停歇,借着旋身之力,一记凶狠的肘击狠狠砸在对方下颌!刺客闷哼一声向后仰倒。立香已顺势拔出腰间的霰弹枪,枪口几乎抵上对方因后仰而暴露的咽喉与下颚——
“砰!!!”
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了王城的死寂。近距离发射的弹丸携着狂暴的动能,将刺客的整个头颅如同熟透的西瓜般轰得粉碎!血肉与骨渣混杂着溅射开来。
“达芬奇!!”玛修的惊呼同时响起。
立香丢开灼热的枪管,连滚带爬地扑向达芬奇。那支偏移的弩箭,没能命中心脏,却深深扎入了达芬奇的侧腹。暗红色的血液正随着她微弱的心跳,一股一股地从创口周围涌出,迅速染红了她腰间的衣料和地面。
“咳……呃……”达芬奇脸色惨白,手指紧紧按着伤口周围,却无法阻止生命力的流失。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摩根、莉莉安娜和卡斯特被枪声惊动,冲了出来。看到中箭倒地的达芬奇,三人脸色均是一变。
“交给我们!”摩根与莉莉安娜反应极快,立刻蹲下身,强大的治愈魔力从她们掌心涌出,试图稳住达芬奇急剧恶化的伤势。
卡斯特的目光则落在那具无头尸体和散落一旁的手弩上,瞳孔骤缩:“等等!那个纹章……是欧罗拉的人!之前在索尔兹伯里我见过!”
欧罗拉。
这个名字像一桶滚油,浇在了立香已然沸腾的怒火上。清少纳言与加雷斯倒在反抗军堡垒血泊中的画面,与眼前达芬奇苍白痛苦的面容瞬间重叠。是她!一直都是她在背后操控着死亡与悲剧!
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一股冰冷的、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从立香心底升腾而起,淹没了所有其他情绪。
“怎么了?!刚才那声巨响——达芬奇?!这是怎么回事!?”戈尔德鲁夫所长焦急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伴随着一些杂音,仿佛信号刚刚接通。
“所长?!你们怎么会……”玛修惊讶道。
“妖精国整体的结界出现不稳定波动,我们勉强建立了稳定连接……”福尔摩斯的声音插入,带着一贯的冷静,却难掩忧虑,“刚接通就听到……立香,你那边情况……”
他的话戛然而止。通过影像,他清晰地看到了藤丸立香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蕴含着不屈与温暖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近乎实质的、冰冷的复仇火焰,目光死死盯着虚空,仿佛已经锁定了遥远的某个仇敌。
福尔摩斯顿感不妙:“立香,你需要……”
“欧罗拉!”立香的声音嘶哑地打断了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我绝对……饶不了你!!你竟敢……你竟敢——!!!”
“冷静点,立香!”尼莫船长的声音带着急切,“先说明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都别跟来!”立香猛地甩开玛修试图拉住她的手,弯腰捡起地上还在微微冒烟的霰弹枪,动作决绝,“我必须亲手杀了她!!”
“孩子!你疯了吗?!”莉莉安娜厉声喝道,“现在去风之氏族的地盘,根本就是自投罗网!”
“难道要我躲在这里吗?!”立香回头怒吼,眼眶通红,“她都对我最重要的人下手了!我如果退缩,还怎么面对我自己?!怎么面对达芬奇!怎么面对死去的清少纳言和加雷斯!!”
“前辈!!”玛修的呼喊被决绝的背影甩在身后。
立香不再理会任何劝阻,紧握着武器,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王城大门,消失在街道弥漫的烟尘与昏暗的天光之中。
通讯另一端的迦勒底指挥室一片愕然的寂静。临时居所内,众人面面相觑,劝阻的话堵在喉咙里。
千子村正小心地将接受治疗的达芬奇安置好,直起身,望着立香消失的方向,那双经历过无数风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了然。那不顾一切的莽撞身影,像极了很久以前,某个也曾被怒火与执着驱动的、名为“卫宫士郎”的少年。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那孩子听不进去。”村正沉声道,随手凝聚出一把简易的长刀,“玛修,你留在这里,向迦勒底说明情况。卡斯特,跟我走。绝不能让她一个人去胡闹。”
“诶?……是!”卡斯特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紧跟着村正也冲了出去。
纸醉金迷的梦幻泡影之下,是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披着自由与梦想的外衣,内里却是荒谬与窒息的牢笼。为了守护生命中最珍贵的光,少女毅然背对同伴的呼唤,投身于复仇的烈焰。此刻驱动她的,不再是修复人理的宏愿,而是最原始、最炽烈、也最危险的冲动——为了那个赋予她旅途意义、生命重量的人,纵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亦要将其焚毁。
追杀欧罗拉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啪嗒、啪嗒、啪嗒——”
急促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索尔兹伯里空旷死寂的街道上,溅起细微的回音。身体仿佛失去了“疲倦”这一概念,无论怎样没命地奔跑,肺部没有灼烧感,双腿也没有灌铅般的沉重。牙关紧咬,几乎能尝到铁锈般的腥味;紧握在手中的霰弹枪,轻得如同延伸出去的肢体。意识深处,魔力胶囊的存在感异常清晰,随时准备着,只需一个念头,便可释放其中沉睡的力量。
这不对劲。平时的自己,这样透支体力,早已瘫倒在地。可今天……或许,唯有胸腔里那团灼烧灵魂的火焰,才是驱动这具躯体的唯一燃料。不久前,欧罗拉派来的刺客,那支射向达芬奇的毒箭……画面反复灼烫着视网膜。不仅仅是这次袭击,还有那场葬送了清少纳言与加雷斯的堡垒陷落,串联起这个女人所有的谋划与恶行。
忍耐?极限?
不,对于欧罗拉,已不存在“原谅”或“限度”的概念。只有一个冰冷决绝的念头:必须在她造成更多无法挽回的悲剧之前,将她彻底终结。
风之氏族领地的方向,就是唯一的目标。就在她将全部心神倾注于前方,不顾一切冲刺时——
嗖!
一只穿着军靴的脚,冷不丁从旁边残破的门廊阴影里伸出,精准地横在了她的前进路线上!
“呜!”
立香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她试图撑起身体,几道寒光已带着破风声,“笃笃笃”地插在她脸颊两侧和手指前方,冰冷的刀锋几乎贴上她的皮肤。
“我还想着你多久会‘路过’呢,没想到这么快就主动送上门来了?藤丸立香。”
一个带着戏谑和居高临下意味的女声响起。立香艰难地抬眼,只见克尔拉——风之氏族那位曾以“反抗者”姿态出现的女军官——正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
“看你这副失魂落魄、横冲直撞的样子……怎么,那个叫达芬奇的小矮子,已经咽气了?现在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只知道往火坑里撞?呵呵,真是……可怜又可笑呢~”
随着她的话音,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街道两侧、屋顶、门窗后,如同变魔术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风之氏族士兵。他们手持利刃,眼神冷漠,如同编织好的罗网,将倒在地上的立香彻底围死在中心。刀锋反射着惨淡的天光,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金属丛林。
克尔拉站在所有士兵的最前方,志得意满。在她看来,落入如此天罗地网,又毫无防备被绊倒在地的立香,已与砧板上的鱼肉无异。只需轻轻一碾,这只碍事的“蚂蚁”便会彻底消失。
立香死死瞪着克尔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克尔拉!你们骗了我们!最初见面时,口口声声说摩根女王残暴不仁……可实际上,最残忍、最卑劣的,分明是你们!摩根陛下她根本就不是……”
“省省你那套天真的说教吧,藤丸立香。”克尔拉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近乎残忍的愉悦,“你已经没有任何辩驳或挣扎的余地了。现在,只需要干净利落地处决你,送你去地狱和那个臭丫头团聚……这才是你应得的、最合适的结局!”她眼神一厉,猛地挥手:
“动手!别磨蹭!”
最近处的几名士兵闻令,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利刃,森冷的刀尖对准了立香的头顶与背心,带着决绝的杀意,狠狠刺下!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立香的瞳孔骤然放大,心脏几乎停跳。在求生本能与绝望的冲击下,她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直到这一刻,冰冷刺骨的恐惧才穿透熊熊怒火,让她骤然清醒——自己做了什么?被愤怒完全支配,孤身一人冲入敌阵,没有任何计划,没有任何接应……鲁莽,愚蠢,简直是在自杀!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结束了吗?死在这条陌生的、冰冷的街道上?
“噗嗤!”
利器切入血肉的、令人牙酸的闷响,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然而……预想中贯穿身体的剧痛并未降临。
立香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她呼吸一窒。
原本围在她身边、举刀欲刺的那几名风之氏族士兵,此刻已僵立在原地,脸上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脖颈或胸口处,一道细若发丝的红线迅速扩大,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眼神涣散,如同被割倒的麦秆般颓然倒下。
而在这些倒下的躯体之间,一个身影如同磐石般屹立。
白色的斗篷在尚未平息的劲风中微微拂动,鲜艳的红色短发如同黑暗中跃动的火焰。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长刀,刀身雪亮,正有几滴粘稠的血珠顺着刃尖缓缓滑落,滴在地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是千子村正。
他微微侧过头,看了还趴在地上的立香一眼,那双经历过无数修罗场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无奈的了然。他随手甩了个刀花,振去残留的血迹,然后伸出手,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立香从地上拉了起来。
“傻孩子,”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混杂着关切与叹息的责备,“你可真是一点都不让老夫省心啊。”
“爷爷?!”立香站稳身体,惊讶地看着他,“您怎么会……等等!”
她的目光瞬间越过村正的肩膀,锁定在人群后方——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克尔拉,此刻脸上血色尽褪,看着眼前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眼中充满了惊恐。眼见最强的依仗(士兵)被瞬间击破,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背后光翼猛地展开,转身就想腾空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