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雪乃老师在写文
这一次,讨伐队伍集结了现存的最强战力。唯独卡利亚,被摩根以不可违抗的命令留在了舰内——她的体质对灾厄侵蚀过于敏感,能侥幸存活已是万幸,绝不能再让她涉险。
“准备好了吗,薇薇安?”莉莉安娜看向身旁的摩根,声音平静,却带着穿透一切喧嚣的清晰,“踏出这一步,就再无回头之路了。如果你心中还有一丝犹豫,就交给我来。”
摩根回望她,紫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嘴角却勾起一丝近乎狂气的弧度:“事到如今,您还说这种话?这个怪物……本就是您和我,都未能彻底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如今有机会亲手、彻底地抹除它……我求之不得。”
“真是……一点都没变,还是这么倔。”莉莉安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许。她随即转向卡斯特,语气转为严肃的指令,“卡斯特,你的任务不同。立刻前往玉座之厅下方——我当年留下的十二柄‘圣枪’,全部封存在王座基底的秘密圣所中。你的使命,是看准时机。”
她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舰体与空间,锁定那肆虐的巨兽。
“当科尔努诺斯显露出溃败迹象的瞬间——就是它力量核心最不稳定、防御最薄弱的那一刻——用尽全力,启动圣枪阵列,向它发起最后的贯穿一击!”
她看着卡斯特,语气带着绝对的信任:“圣枪本身附有强大的魔力加护与自动制导,你无需担心力量反噬或瞄准问题。只需要,在最正确的时刻,按下‘扳机’。”
卡斯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觉悟的光芒:“是!交给我吧,先代女王陛下!”
随着指令下达,鹦鹉螺号的舷窗火力全开,为那道灵活的金色身影提供了宝贵的火力掩护与路径清扫。卡斯特如同轻盈的羚羊,在遍布紫黑色侵蚀痕迹、瓦砾与灾厄残骸的卡美洛特王城废墟间高速穿行、跳跃。她看准时机,足下魔力凝聚,猛地一蹬,借助强劲的弹力魔术,整个人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穿过破损的王城穹顶,落入那曾经象征最高权力的玉座之厅。
厅内一片狼藉,显然在之前的叛乱与灾厄入侵中遭到了劫掠与破坏,但此刻这些都无关紧要。卡斯特的目光径直投向那倾倒的王座。她快步上前,双手凝聚魔力,低喝一声,将压在王座基座上的数块巨大石板猛地推开!
石板移开的刹那,下方被尘封的圣所骤然亮起!十二道色泽各异、却同样蕴含着古老磅礴威能的璀璨光柱冲天而起!十二柄造型各异、流转着神圣符文与毁灭气息的“圣枪”,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依次在光柱中显现、竖立!它们并非实体握持的长枪,而是固定在基座上的、宛如巨型炮台般的战略级武装。此刻,所有圣枪的“枪尖”——那凝聚着恐怖能量的发射口——齐齐转动,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精准无比地锁定了远方那头正在肆虐的庞然巨物,科尔努诺斯那勉强可称为“面部”的、布满红色裂隙与蠕动触须的恐怖区域!
几乎在圣枪启动、能量开始汇聚的同一瞬间,科尔努诺斯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它似乎感知到了某种能真正威胁到其存在的可怕力量正在凝聚!没有丝毫犹豫,它那“面部”的数道裂隙骤然张开,喷射出数十道粗壮如柱、蕴含着极致腐蚀与湮灭力量的紫黑色毁灭光束,如同暴雨般朝着玉座之厅、朝着卡斯特与圣枪阵列轰然袭来!
然而——
“嗡——!!!”
就在光束即将触及圣枪阵列范围的刹那,一层半透明、流转着复杂几何图案与莉莉安娜专属魔纹的无形屏障,如同最坚固的绝对防壁,瞬间展开!紫黑色的毁灭光束狠狠撞击在屏障上,爆发出刺眼的能量火花与震耳欲聋的轰鸣,却如同撞上礁石的海浪,被硬生生弹开、偏折、消散!屏障表面涟漪阵阵,却岿然不动。
“哼哼!”卡斯特站在圣枪阵列中央,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与圣枪共鸣的澎湃魔力,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接下来……该好好‘修正’一下你这张丑陋的脸了!陛下——!”
“收到!”摩根冰冷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带着决绝的杀意。
“接招吧,科尔努诺斯!【十六柱·天牢束缚】!”
伴随着摩根的吟唱,高空之中,魔力剧烈沸腾!十六根直径超过十米、通体缠绕着幽蓝雷霆与乐园符文的巨大暗紫色锥刺,如同自虚空中坠落的审判之矛,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狠狠砸落在科尔努诺斯庞大的身躯周围!锥刺落地,深深插入大地,瞬间构成一个将巨兽大半躯体笼罩在内的、散发出强大禁锢力场的十六边形“牢笼”!
“噼里啪啦——!!!”
牢笼成型的瞬间,十六根雷霆锥刺之间爆发出无数道粗大的蓝白色闪电,交织成一张毁灭性的电网,将科尔努诺斯死死缠绕、麻痹!强烈的电击令它发出无声的痛苦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试图挣脱,但那雷霆之力不仅带来剧痛,更严重干扰了它调动灾厄能量的效率!
这正是初代女王莉莉安娜开发的顶级束缚秘术——【十六柱束缚】。利用乐园妖精特有的魔力锥刺构筑牢笼基座,并瞬间注入强力的雷电魔法,形成复合型禁锢力场,足以锁死绝大多数缺乏特殊“对界”或“破防”能力的强大存在。唯一的弱点,便在于对上述两种针对性攻击的抗性较弱。
“就是现在!”千子村正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势待发的他,身影如电,突进到被雷霆牢笼暂时困住的科尔努诺斯近前!
他双手虚握,一柄仿佛由熔岩与锻造之火凝结而成的赤红太刀,凭空显现于掌中!刀身嗡鸣,散发出斩断万物、焚尽邪祟的炽烈意志!
“接下老夫这一刀吧——【都牟刈·村正】!”
喝声未落,赤红刀光已然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烈焰洪流,朝着科尔努诺斯那覆盖着惨白长毛的躯体悍然斩落!
“轰隆——!!!”
烈焰与巨兽的皮毛接触,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与冲天的火柱!科尔努诺斯体表那诡异的白色长毛在极致的高温下迅速碳化、燃烧,露出下面紫黑色的、不断蠕动的血肉,焦臭与蛋白质烧灼的气味弥漫开来!
剧痛让科尔努诺斯更加狂暴!它强行扭动被雷电麻痹的躯体,试图朝着近在咫尺的千子村正喷吐出致命的灾厄毒雾或腐蚀性能量!
然而——
“休想!”
莉莉安娜威严的厉喝响起!她不知何时已悬浮于科尔努诺斯头顶上空,双手向下虚按!一个庞大无比、闪烁着金色纹路的魔法阵在她脚下瞬间展开,紧接着,一股仿佛来自大地本身的、沉重到难以想象的巨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科尔努诺斯身上!
“呃——!!!”
巨兽的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彻底锁死,连“呼吸”(能量吞吐)都变得极其艰难!这是纯粹的力量压制,源于莉莉安娜对不列颠地脉的绝对掌控与自身浩瀚魔力的具现!
“藤丸立香!玛修!趁现在!”莉莉安娜的声音急促而清晰,“下一个术式即将发动!你们必须立刻脱离它的攻击范围!明白吗?”
“了解!”立香毫不迟疑,与玛修对视一眼,两人身形急退。
“就是现在,玛修!准备‘那个’!”立香喊道。
“明白!”玛修点头,手中巨盾形态开始发生微妙变化,盾牌中心,隐约有漆黑的、不祥却纯粹的能量开始汇聚、压缩。
就在立香与玛修撤离的同时,她们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科尔努诺斯那庞大的躯体表面,竟已被悄然贴满了无数张散发着微弱金光、写有古老“爆”字符文的符纸!这些符纸如同附骨之疽,紧紧贴在它的皮毛、触须甚至鹿角之上!
莉莉安娜一手提起因爆发斩击而略微脱力的千子村正,飞速后撤,同时向摩根投去一个“准备就绪”的眼神。
“好好品尝一下……被‘集中关怀’的滋味吧,所谓的‘鹿角之神’!”莉莉安娜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她看向已经就位的玛修,“玛修!听我指令——在我引爆的瞬间,用你的‘黑枪’,给我狠狠钉穿它!”
“是!”玛修稳住身形,盾牌中心那漆黑的能量已经凝聚成一根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仿佛能贯穿世界的长矛虚影。
科尔努诺斯似乎意识到了巨大的危机,在力场压制下拼命挣扎,意识中爆发出狂暴的怒吼:【可恶!放开我!有本事……正面对决!】
“太迟了。”莉莉安娜眼神一厉,右手抬起,打出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落下的瞬间——
轰轰轰轰轰——!!!!
贴在科尔努诺斯身上的所有“爆”字符文,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库,同时被引爆!而且,这爆炸并非一次性的!每一张符纸爆炸后,其碎片会立刻吸收周围的灾厄能量,再生、分裂成更多的小型符纸,附着在附近,然后再次引爆!连锁反应,无穷无尽!
顷刻之间,科尔努诺斯庞大的身躯被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的恐怖爆炸彻底吞没!一朵混杂着紫黑色灾厄能量与金色净化火焰的、巨大到遮天蔽日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爆炸的光与热甚至暂时驱散了天空的阴霾,冲击波将远处的废墟再次夷平!
就在爆炸达到最高潮、科尔努诺斯的防御被炸得千疮百孔、那勉强算作“面部”的区域被硬生生炸出一个巨大血窟窿的刹那——
“就是现在!玛修!”
“BlackBarrel——射击!”
玛修清叱一声,盾牌中心那漆黑的能量长矛瞬间实体化,化作一道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流星,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爆炸中心,那刚刚被炸出的、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深处!
“噗嗤——!!!”
这一次的贯穿声,沉闷而深入骨髓!黑色长矛携带着“否定神秘”、“终结长生”的概念,狠狠刺入了科尔努诺斯躯体的最深处!
污秽的紫黑色血液如同决堤的江河,从伤口中狂喷而出!爆炸与黑枪的双重打击,终于彻底撕开了科尔努诺斯最外层的防御,暴露出了它真正的弱点——在它那被炸得稀烂的“面部”深处,一颗如同小型太阳般、不断脉动着暗金色光芒、表面缠绕着无数罪业锁链的球形“核心”!
那正是它作为“祭祀神”、作为不列颠灾厄源头的存在根本,也是它所有力量的源泉!
【将意识与脚下玉座的灵脉完全连接,与正前方那十二台蓄势待发的圣枪达成‘二位一体’的同步。】
卡斯特闭上了眼睛,又缓缓睁开,眼中倒映着圣枪阵列的璀璨光辉与远方那在爆炸中挣扎、试图爬出深坑、意识中回荡着不甘咆哮【休想得逞!】的巨兽。
【这一次……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永远地……消失吧!科尔努诺斯——!!!”
卡斯特的呐喊,如同宣告最终审判的钟声!
“灵脉闭塞型兵装,魔力填充,完成!”
“圆桌圣枪阵列,十二柄,并列——拔锚!”
“对灾厄特化·大仪式,限定展开——门户洞开!”
“救世之枪啊!汇聚于此,化作……洗礼一切罪孽、终结所有痛苦的——止境之雨吧!!!”
嗡——!!!!!!!!!
难以形容的磅礴魔力洪流,自卡美洛特的地脉、自圣枪阵列、自卡斯特与圣枪的连接处轰然爆发!十二道色泽各异的璀璨光流自圣枪炮口喷射而出,并非分散攻击,而是在空中急速汇聚、融合,最终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重塑秩序的炽白极光!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哀鸣!
这道融合了十二圣枪全部威能、得到不列颠灵脉与当代乐园妖精全部祈愿加持的“止境之雨”,无视了距离,贯穿了仍在肆虐的爆炸烟云与灾厄气息,以无可阻挡、也无法闪避的绝对精准,朝着科尔努诺斯那暴露出的、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球形核心,轰然射去!
“噗嗤——!!!!!”
这一次的贯穿,不再是血肉撕裂的声音,更像是某种“存在”本身被强行击碎、被“概念”层面彻底否定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悲鸣!
炽白极光毫无阻碍地淹没了那颗暗金色核心,然后余势不减,继续向前,彻底贯穿了科尔努诺斯那早已残破不堪的庞大身躯!
光芒所及,那对曾象征着古老与灾厄的巨型鹿角,左边的如同朽木般被瞬间汽化蒸发;右边的则连同大片的血肉与骨骼被炸飞、抛散!巨兽那山峦般的上半身,在极光的冲刷下如同沙堡般迅速崩塌、瓦解,化为最细微的尘埃与飘散的能量余烬。
那颗暗金色的核心,在极光中只坚持了不到半秒,便如同脆弱的玻璃球般,布满裂痕,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爆碎,化为无数暗淡的光点,消散于无形。
失去了核心,科尔努诺斯残存躯体的最后一点活性也瞬间消失。那仅存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残骸,在短暂的僵直后,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向后倾倒。
最后,伴随着一声沉闷到让整个不列颠岛屿都为之震颤的巨响,这尊统治了不列颠无数岁月、象征着所有妖精罪业与灾难源头的“祭祀神”,其残破的躯体,连同那仅存的半截鹿角,一同坠入了它最初爬出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深渊之中。鹿角在坠落途中撞上坑壁,发出最后的、粉身碎骨的碎裂声。
深坑之中,再无任何生命或灾厄的波动传出。
核心被毁,存在被“止境之雨”从概念上贯穿、否定,这一次……它再无复活的可能。
【呪之灾厄·科尔努诺斯——确认,彻底死亡。】
真相大白 - 妖精圆桌领域,永雾之诗
随着那具血肉模糊、彻底失去生机的庞大残骸,连同最后半截断裂的鹿角,一同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再无任何声息传来,弥漫在空气中的那种令人窒息的重压与疯狂气息,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卡斯特轻轻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脚下微微发软。她解除了与圣枪阵列的深度连接,看着那十二柄圣枪的光芒逐渐黯淡、重新沉入王座基底。成功了……她们真的做到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倾注了所有人鲜血与信念的胜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和陛下、和先代陛下、和立香玛修、和村正爷爷……和所有并肩作战的伙伴们分享这份喜悦,庆祝这绝望后的曙光——
“真以为……你们已经‘赢’了吗?”
一个冰冷、滑腻、带着无尽恶意与嘲弄的嗓音,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在卡斯特耳边极近处响起。
“呵呵呵……你们,只不过是在我既定的‘剧本’里,稍微……多蹦跶了几下而已。”
“现在——”
声音陡然转厉!
“该有人……‘退场’了!”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闷响,如此清晰,如此……近在咫尺。
卡斯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剧痛,从胸口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到一只覆盖着漆黑甲壳、边缘锋利如刀的狰狞手爪,正从自己胸前穿透而出!指尖,还在向下滴落着温热的、属于她的鲜血。
鲜血无法抑制地从口中涌出,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她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身侧。
奥伯龙。
不,那早已不是她记忆中所熟知的、总是带着轻浮笑容、仿佛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妖精王子”。
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个通体覆盖着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甲壳的人形怪物。它的四肢异化、伸长,末端是锋利的镰刃状结构;背后展开的是类似巨大昆虫的、布满脉络的透明薄翅,正发出令人烦躁的低频嗡鸣。原本俊美的面容扭曲变形,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与裂开至耳根、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
奥伯龙·伏提庚。
“奥……伯……龙……”卡斯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伴随着血沫溢出,“原来……你一直……都在……”
“哼。”漆黑的怪物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厌恶与不耐烦的嗤笑,“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切了。你那无聊的‘巡礼’,天真的‘拯救’,还有这些令人作呕的‘羁绊’。”
它猛地将手爪抽出!
“你的戏份……已经彻底结束了,卡斯特。”
冰冷的宣判声中,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卡斯特胸前的巨大空洞狂涌而出。
“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卡斯特——!!!”
直到此刻,远处众人的惊呼才如同延迟的惊雷般炸响!立香、玛修、摩根、莉莉安娜、千子村正……所有人的脸上,胜利的喜悦尚未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极致的恐怖与惊骇彻底冻结!
立香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明明……明明刚刚还在为胜利而激动,明明大家即将庆祝这用无数牺牲换来的曙光……为什么?为什么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上一刻还站在圣枪旁、眼中带着光的卡斯特,此刻却……
害怕?悲伤?愤怒?震惊?
这些词汇太过苍白,根本无法形容她此刻心中那片翻江倒海、却又一片死寂的混沌。卡斯特的笑容,卡斯特的笨拙与坚定,卡斯特说“谢谢你,立香”时的声音……无数画面与声音在她脑海中疯狂闪现、撞击,最终只留下一片刺目的血红和令人窒息的空洞。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卡斯特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缓缓向后倾倒;看着那柄象征着她使命与成长的选定之杖,被奥伯龙·伏提庚随手折断,像垃圾一样扔在一旁;看着卡斯特重重摔在冰冷、沾满血污的地面上,身下迅速晕开一大片刺目的鲜红;看着她的胸膛不再起伏,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碧绿色眼眸,光彩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涣散……
“啊……啊啊……”卡斯特躺在血泊中,目光似乎艰难地想要望向摩根和莉莉安娜的方向,嘴唇微微翕动,“失算了呢……陛下……先代……陛下……”
她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稍微……等我……一下……我……绝对……不能……”
话语未竟,便戛然而止。
那双美丽的绿眸,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瞳孔放大,凝固着最后的痛楚与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或许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
第三任乐园之子,阿尔托莉雅·卡斯特——确认死亡。
“解决掉一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带着商人般圆滑却同样冰冷的声音,从鹦鹉螺号的甲板方向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身着考究旧式西装、留着整齐络腮胡、右眼戴着单片眼镜的中年男子,正悠闲地靠在舰桥外壁,有节奏地轻轻鼓掌。他的脸上挂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仿佛欣赏了一出精彩戏剧的满足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