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谢谢你让我留下来。"苏瑞的声音柔和得像画卷世界中的夜风,"我知道一开始你有多讨厌这样。"
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了个身:"我只是...适应了噪音而已。"
苏瑞不由得笑了起来:"撒谎。你其实很喜欢我的陪伴。"
"睡觉。"夕命令道,拉起被子蒙住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
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画卷世界中的那棵花树轻轻摇曳,花瓣飘落在树下那个几乎看不见的人影周围。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空间里,找到了某种奇妙的稳定。
夕的笔尖正在宣纸上勾勒一片竹叶的轮廓,苏瑞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对了,之前有人在罗德岛说起你呢。"
笔尖一顿,竹叶的末端多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夕眯起眼睛,用画笔轻轻晕开那个墨迹,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谁?"
"是你姐姐,年。"苏瑞欢快地回答,"她在食堂和几个干员聊天时提到了你,我听到了。"
夕的手突然收紧,毛笔在她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画卷世界中的天色瞬间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
"年?"夕的声音比极地的冰还要冷,"你什么时候接触过我姐姐?"
苏瑞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踩到了地雷,声音顿时小了几分:"呃...就是前几天,你让我'去树下'的时候,我稍微...扩展了一下感知范围?"
"扩展感知范围?"夕一字一顿地重复,画卷世界中的竹林开始不自然地扭曲,"你是说,你趁我不注意,跑去和我姐姐聊天了?"
"不是故意的!"苏瑞急忙解释,"我只是好奇罗德岛现在的情况,然后感知到了年的意识波动...她是个很强烈的存在,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明显!"
夕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比喻让她更加不悦。她放下已经折断的毛笔,双手交叉在胸前:"所以,我那亲爱的姐姐都说了我什么?"
苏瑞明显犹豫了:"你确定想知道吗?"
"说。"
"她说..."苏瑞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我家那个死宅妹妹又在画里躲着不出来了,这次已经连续不知道多久没露面,我打赌她又忘了吃饭。'"
夕的额角暴起一根青筋。画卷世界中的雷声更近了。
"还有呢?"她冷冰冰地问。
"呃...她说你小时候有一次为了画完一幅画,好多天没出房门,最后饿晕在画案上..."苏瑞的声音越来越小,"她还说你到现在都没改掉这个毛病..."
夕猛地站起来,打翻了砚台。黑色的墨汁泼洒在未完成的画作上,如同她此刻的心情一般一片狼藉。
"那个多嘴的...!"夕咬牙切齿,长发无风自动,"她还跟你说了什么?我小时候的糗事?我的生活?还是我的——"
"她还说你是个天才画家。"苏瑞突然插话。
夕的怒火戛然而止:"...什么?"
"年说,虽然你性格别扭,不爱见人,还是个工作狂..."苏瑞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但你是她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画家。
她说你的画卷世界比任何人的作品都要生动,因为那不只是画,而是一个真实的宇宙。"
夕沉默了。画卷世界中的雷声渐渐远去,但天色依然阴沉。她慢慢坐回椅子上,从笔筒里取出一支新毛笔,在指间来回转动。
"她还教了你什么?"夕最终开口,声音冷静了许多,但依然带着警惕,"我那姐姐最喜欢给人灌输她那些疯狂的想法。"
苏瑞笑了起来:"她确实想教我一些'有趣的东西',比如怎么用意识波动让整层楼的人做同样的梦,或者如何在别人的茶里制造幻觉..."
夕的毛笔再次折断:"我就知道!那个坏家伙!"
"但我拒绝了,"苏瑞赶紧补充,"我告诉她,我的现任宿主已经够难伺候了,不需要再加点年的恶作剧技巧。"
"现任宿主?"夕挑眉,"我可不是你的宿主。"她还是在嘴硬不肯承认。
"意识房东?意识室友?"苏瑞尝试寻找合适的词汇,"总之,我告诉年,我对现在和你的相处模式很满意,不想冒险惹你生气。"
夕轻轻"哼"了一声,但表情缓和了些。她挥手抹去画作上泼洒的墨迹,画卷世界中的天空也开始放晴。
"年还问了我很多关于你的事,"苏瑞继续道,"比如你最近画了什么,心情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
夕的手停顿了一下:"她...关心这些?"
"当然啦,"苏瑞的声音温暖起来。
"年她..."夕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她还好吗?"
苏瑞似乎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惊讶:"她看起来很好?活力十足的样子。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电影项目,好像是什么机甲大战怪兽的题材..."
"典型的年式审美。"夕撇撇嘴,但语气中没有往日的尖锐,"暴力,吵闹,毫无内涵。"
"但她提到你时,眼睛会变得不一样,"苏瑞轻声说,"就像...骄傲和担忧混合在一起。"
不,年只是一个喜欢欺负妹妹的坏姐姐,不对,她不算是姐姐,夕不承认。
夕没有回应,但手中的毛笔终于落在了纸上。她画的不再是山水花鸟,而是一个模糊的人形——一个手持长剑、意气风发的女子背影。
"那是年吗?"苏瑞好奇地问。
"不是。"夕立刻否认,但又在人形周围添加了几朵盛开的牡丹——年的最爱。
苏瑞识趣地没有追问。他安静地"看"着夕作画,直到夕主动开口。
"我们小时候,"夕突然说道,声音里带着久远的回忆,"经常一起画画。年总是画那些夸张的战斗场面,而我偏好山水花鸟。"
苏瑞注意到,这是夕第一次主动分享关于自己的往事。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后来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夕的笔触变得凌厉,"年选择了那个吵闹的电影事业,而我...创造了这个世界。"
画卷中的女子背影渐渐清晰,虽然夕仍然拒绝承认那是年,但眉宇间的神似已经无法掩饰。
第9卷532我只学了一点
"年教你的那些恶作剧技巧,"夕突然转换话题,"你真的一个都没学?"
"呃..."苏瑞的声音突然变得心虚,"可能...学了一点点?就最小的那种!比如怎么让人的茶杯看起来有只小蜘蛛..."
夕转过头,虽然她实际上无法"看"到苏瑞,但这个动作充分表达了她的不满。
"但我绝对不会用在你身上!"苏瑞赶紧保证,"我发誓!"
"你最好别试,"夕威胁道,但语气中的严厉已经大打折扣,"否则我会把你驱逐到画卷世界最荒凉的角落,让你对着沙漠发呆一个月。"
但是你做不到啊,我住在你的脑子里,虽然心里这么想,苏瑞还是没有惹夕生气。
"遵命,房东大人。"苏瑞俏皮地回答。
夕摇摇头,继续完善那幅画。不知不觉中,年的形象已经占据了画面的中心位置,周围是燃烧的火焰与盛开的花朵,水火交融的奇异景象。
"明天..."夕犹豫了一下,"明天我可能要离开画卷世界一段时间。"
"需要我回避吗?"苏瑞再次问道。
夕思考了一会儿:"不...你可以一起来。但尽量别出声。"
"我明白。"苏瑞郑重地答应。
夕放下画笔,看着完成的画作——她多年来第一幅以人物为主题的作品。画中的年回头微笑,既像挑衅又像邀请,栩栩如生得仿佛随时会从纸面上走出来。
"年还教了你什么?"夕突然问道,但这次语气中没有了先前的敌意,而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嗯...她教我如何分辨最好的辣酱,说这是炎国人必备技能..."苏瑞谨慎地回答,"还有怎么在别人睡着时给他们画胡子..."
夕发出一声介于叹息和轻笑之间的声音:"果然是我姐姐会教的东西。"
"但她最后说..."苏瑞的声音变得柔和,"她说如果我真的想了解炎国艺术,还是应该多看看你的画。"
夕愣住了。片刻后,她轻轻卷起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竹筒中。
夕站在画卷世界的边缘,手指轻触通往现实世界的屏障。
"夕,"苏瑞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警觉,"有人逐渐朝着你的木屋来。"
夕的手指顿在半空中,眉头微蹙:"谁?"
"是罗德岛的干员,"苏瑞回答,她的意识通过夕的感知延伸到外界:
"一个叫克洛丝,卡特斯族(兔子),另一个是炎熔,萨卡兹族的术士。她们手里拿着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年的信物。"
夕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她收回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我就知道那个多嘴的姐姐会搞出些名堂。"
画卷世界中的天色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阴沉下来,远处的山峦蒙上一层灰暗的薄雾。
夕转身走向画案,手指间已经凝聚起淡淡的光芒——那是她准备施展术法的前兆。
"等等,"苏瑞察觉到她的意图,"你要做什么?"
"既然她们带着年的信物来找我,"夕冷冷地说,手指在虚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我就送她们去画中世界做客。正好我新创作了一片荒漠场景,还没人'欣赏'过。"
苏瑞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八度:"你要把她们关进画里?就因为他们来找你?"
"不是关,"夕纠正道,符文在她指尖逐渐成形,"是邀请。只不过...没有设定离开的时间。"
"夕!"苏瑞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你不能这样对待别人。克洛丝和炎熔只是奉命行事,她们甚至可能不知道你的...特殊情况。"
夕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绘制符文:
"我的木屋周围有结界,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入口。她们既然能找到,就说明年给了她们具体的指引。这明显是我那好姐姐的又一次多管闲事。"
苏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如何说服这位固执的画家。
当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夕,我知道你不喜欢被打扰。
但是...把人关进画里不是解决办法。我以前依附过的宿主中,有人教会我一个道理:逃避只会让下一次面对更加困难。"
夕的手指微微颤抖,符文的光芒忽明忽暗:"我不是逃避,我只是...选择自己的交流对象。"
"就像你当初选择把我屏蔽在外?"苏瑞轻声反问,"看看我们现在相处得多好。"
夕没有回答,但符文的光芒逐渐减弱了。她转身望向画卷世界中自己创造的山川河流,眼神复杂。
苏瑞知道说中了她的心事,继续温和地说道:"至少让我先'看看'她们想干什么,好吗?如果真是年的恶作剧,你再把她们扔进荒漠也不迟。"
夕深吸一口气,挥散了指间未完成的符文:"...随你便。"
苏瑞立刻扩展感知范围,将注意力集中在木屋外的两位访客身上。
通过夕的感知连接,苏瑞能清晰地"看"到——克洛丝,那位有着淡金色长发的卡特斯少女,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精致的金属盒子;而炎熔,红发的萨卡兹术士,则手持一块刻有炎国符文的金属造物,正是这块玉牌让她们能够穿过夕设置的结界。
"她们确实带着年的信物,"苏瑞向夕汇报,"克洛丝手里有个金属盒子,看起来很重要。她们在讨论...好像是有什么重要东西需要你过目?"
夕挑了挑眉:"文件?罗德岛和炎国的合作与我何干?"
"等等,"苏瑞突然惊讶地说,"克洛丝刚刚说...这是年的东西?年认为应该交给你。"
夕的身体明显僵硬了。画卷世界中的风突然静止,连流水都凝固了一瞬。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反而透露出内心的波澜。
"是的,"苏瑞确认道,"炎熔说年特别嘱咐要在今天送过来=。"
夕转身背对外界,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苏瑞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愤怒、悲伤、怀念,还有对年这种安排的复杂感受。
"她们还说了什么?"夕最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克洛丝说她们只是信使,不会打扰你太久,"苏瑞如实转述,"她们可以把东西放在门口就离开。炎熔看起来有点紧张,一直在东张西望,好像担心会被突然变成画中人似的。"
夕轻哼一声:"算她们有自知之明。"
她走到画案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支毛笔。苏瑞能感觉到她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好奇心还有对年的警惕与对社交接触的抗拒之间的拉扯。
第9卷533社恐夕瓜
"我有个提议,"苏瑞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不如...让我来和她们交流?"
夕抬起头:"你?"
"我可以借用你的一小部分能力,"苏瑞解释道,"在画中世界创造一个隔离区域,让她们进入那里与我交谈。这样既能拿到东西,又不用你亲自出面。"
夕思考着这个提议。画卷世界中的时间似乎变得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最终,她轻轻点头:"...可以尝试。但如果有任何不对劲——"
"你就立刻把她们全都踢出去,我明白。"苏瑞迅速接话,"放心,我会保持警惕的。"
夕站起身,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比之前小得多的符文。这个符文呈现出半透明的淡蓝色,与之前准备囚禁干员们的金色符文截然不同。
"这个通道只会维持十分钟,"夕警告道,"我会把你和她们一起放在画中世界的边缘区域——那片竹林。时间一到,无论谈没谈完,我都会关闭通道。"
"足够了。"苏瑞感激地说,"谢谢你愿意尝试,夕。"
夕没有回应,但符文的光芒变得更加稳定。她轻轻一推,符文便穿过画卷世界的屏障,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木屋门前。
木屋外,克洛丝和炎熔正犹豫着是否要把金属盒子放在门廊上。突然,她们面前的空气泛起涟漪,一道淡蓝色的光门缓缓展开,门后是一片幽静的竹林小径。
"这是...?"炎熔警惕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法杖已经亮起微光。
克洛丝却好奇地凑近光门:"哇,这一定是夕小姐的画中世界!年和我说过这个!"
一个温和的少年声音从光门中传出:"克洛丝小姐,炎熔小姐,你们好。我是苏瑞,夕的...朋友。她委托我来接收你们带来的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