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怎么样？”
苏瑞有些得意地说：“这可是这个地方最安全的落脚点了！门窗都完好，楼顶还有蓄水箱——虽然水得自己过滤。”
战车踹开吱呀作响的铁门，灰尘簌簌落下：“‘安全’的标准可真低。”
仓库内部比想象中整洁，前主人似乎匆忙离开，留下了简陋的家具和几盏还能用的源石灯。灰烬迅速分配了警戒区域，霜华在楼梯口布置了绊雷，闪盾则检查着蓄水箱的净化装置。
“往好处想，”苏瑞试图活跃气氛，“至少不用和感染者挤在一起。有单独的据点。”
灰烬突然打断他：“感染者？”
“啊，就是矿石病患者，他们聚居在镇子东边的窝棚区，普通人一般是绝对不敢靠过来的。”
战术目镜的夜视模式自动开启，灰烬透过窗户看向东边——那里隐约可见一片用破布和废料搭成的棚户区，几个佝偻的身影正围着一盏幽蓝的源石灯蠕动。
“保持警惕。”她简短地下令。
夜幕降临后，贫民窟反而热闹起来。远处传来醉汉的嚎叫和金属碰撞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像是野兽的嘶吼。
战车靠在窗边警戒，突然压低声音：“九点钟方向，两个本地人正往这边看。”
灰烬的目镜放大画面——那是两个裹着脏斗篷的札拉克族，他们躲在阴影中，尖锐的指甲无意识地刮擦着墙面的源石锈斑。
“拾荒者，他们在找值钱的废料，不用管……除非你们想被当成肥羊。”苏瑞随意地解释着。
仿佛印证他的话，其中一个札拉克突然抽搐着跪地，从喉咙里咳出几块闪着微光的黑色结晶。他的同伴熟练地掏出一支注射器，将某种浑浊液体打进他的颈部。
“医疗支援？”闪盾皱眉。
“止疼药混着液态源石。”
苏瑞的声音很冷静，没有起伏：“他们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灰烬拉上窗帘：“轮流守夜，四小时轮换。”
随着时间推移的某天早上，灰烬站在据点二楼的窗边，望着长泉镇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晨光洒在铁皮屋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今天黑市有批新货到。”
苏瑞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有从维多利亚走私来的军用口粮，保质期三十年不过味道就别指望了，。还有哥伦比亚产的战术装备——虽然肯定是二手翻新的，而且，你们的身体素质，和泰拉人有区别，不过大概还是可以用的。”
灰烬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顺手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塞进战术背包。
“灰烬。”战车从楼梯口探出头，“霜华在楼下发现个问题。”
她跟着下楼，发现霜华正蹲在储藏室角落，指着墙上一块发黑的霉斑：“湿度超标了，我们的弹药……”
“这个简单！”
苏瑞插嘴：“镇子西边有个黎博利老头专卖防潮剂，用源石虫壳粉做的，效果不错。不过你们能在沙漠里遇到潮湿问题，也是没谁了，我都说了水放在下面，弹药放在高处来着。”
‘但是那样容易引起一些问题，这里的支架并不稳定，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灰烬已经适应了苏瑞这种不看场合的发言方式，平静地对霜华说：“我和闪盾去采购，你和战车整理装备。”
第10卷589他在宰客
长泉镇的黑市藏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摊位上摆满各种来路不明的货物。灰烬的战术目镜自动扫描着环境，而苏瑞则在她脑子里实时解说：
“左边那个菲林商贩卖的是假药。右边乌萨斯人的匕首倒是真货……哦！那个！那个黎博利老头就是我说的！”
灰烬走向那个羽毛稀疏的黎博利老人，他摊位上摆着各种用虫壳研磨的粉末。
“防潮剂。”她简短地说。
老人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军用规格？五十龙门币一罐。”
“他在宰客，上次我‘看’到别人买才三十！”
灰烬不动声色：“三十。”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三十五龙门币成交。回程时，闪盾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行情？”
“当然是因为我厉害！”苏瑞得意洋洋。
灰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直觉。”
傍晚，小队围坐在据点中央的桌子旁清点物资。战车把新买的防潮剂码放进弹药箱，霜华整理着医疗包，闪盾则在保养武器。
“说起来——”苏瑞突然在队伍频道里开口：“你们要不要尝尝泰拉特产？”
还没等灰烬回答，战车已经抬起头：“什么特产？”
“碳烤沙虫腿！就在楼下拐角那家店！”
霜华皱眉：“听起来像会食物中毒。”
“其实还行，我也吃过的，味道挺好。”
灰烬放下手中的地图：“明天再说。”
“诶——灰烬好无聊，你们是雇佣兵啊，有没有那种，杀人的委托？”
‘我们不是那种雇佣兵。’
灰烬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能从这个任性声音的高低起伏中，分辨出苏瑞是什么情绪和想法，真生气还是假抱怨。
三天后，苏瑞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
“听好了！镇子南边的废弃矿洞里有批遗失的源石锭！”
他兴奋地说：“是三个月前一群感染者矿工藏的，但他们……呃，都病死了。”
灰烬立刻召集小队。在苏瑞的精准导航下，他们顺利避开巡逻的拾荒者，找到了那个隐蔽的矿洞。
“安全。”闪盾检查完陷阱后报告。
战车撬开生锈的储物柜，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多块高纯度源石锭，在昏暗的矿洞里泛着幽幽蓝光。
“发财啦！至少够你们用一段时间了。”苏瑞倒是看不上这二十多块源石锭。
霜华谨慎地用仪器检测辐射值：“需要特殊容器运输。”
灰烬已经准备好了铅制隔离箱——这是上周从黑市淘来的，当时苏瑞还抱怨占地方。
回程的路上，战车忍不住问：“说起来，那个苏瑞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来头？我没有怀疑，就是有点好奇。”
灰烬看着夕阳下闪烁的源石锭，淡淡地说：“一个任性的向导。”
“喂！我听得见！”
这次，灰烬确实笑了。
长泉镇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
灰烬坐在据点屋顶的边缘，双腿悬空，望着远处贫民窟零星的火光。夜风微凉，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在想什么？”苏瑞的声音轻轻响起，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灰烬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在集市上，那个感染者小孩。”
——白天采购时，一个瘦骨嶙峋的卡特斯族男孩蜷缩在巷角，手臂上已经浮现出黑色的源石结晶。他盯着灰烬手中的面包，却连伸手乞讨的力气都没有。
“啊……你给他留了食物和水，真是好心。”苏瑞记得。
“不够。”灰烬的声音低沉，“他们……感染者，真的没救了吗？”
苏瑞安静了几秒，随后，灰烬的脑海中浮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画面——
黑色的舰船在荒野中行驶，甲板上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为感染者分发药物。一个戴着兜帽的菲林女性和一个全身被兜帽包裹的女性站在高处。
“这是罗德岛。”苏瑞轻声解释，“他们专门研究矿石病治疗，虽然还不能完全治愈……但至少能延缓病情，让感染者活得更有尊严。”
不过罗德岛也不只是一个感染者医疗组织就是了，忽略掉武装成分，她们的确在帮助感染者。
灰烬微微怔住：“你见过他们？”
“嗯。”苏瑞的声音带着怀念，“我经常‘住’在某个罗德岛干员的意识里时，见过他们的工作。”
灰烬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如果能联系上他们……”
“你想帮那些感染者？办不到的，罗德岛没那么多的能量，没办法接受所有病人，最多缓解一下这里的情况。”苏瑞有些意外。“不过这里倒是有罗德岛的办事处。”
灰烬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起自己曾经的世界里，那些因战争、疾病而痛苦的人们。她曾是战士，习惯用子弹解决问题，但有些东西，枪械无法消灭。
“……只是觉得，或许能做些更有意义的事。”
夜风拂过，苏瑞突然笑了。
“灰烬，你好温柔~”苏瑞故意用那种甜腻腻的语气，让灰烬顿时变得很窘迫。
“闭嘴。”
“明明以前只会说‘目标清除’、‘任务完成’~”
灰烬轻哼一声，却没反驳。
接下来的日子里，灰烬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苏瑞的存在。
——当她整理装备时，苏瑞会突然哼起走调的歌；
——当她战术部署时，苏瑞会插嘴“左边！左边有埋伏！”；
——甚至当她偶尔疲惫时，苏瑞会故意讲些无聊的笑话，直到她忍不住皱眉：“……不好笑。”
“，说起来，灰烬——”某天清晨，苏瑞拖长音调叫她。
“说。”
“你有没有想过……我长什么样子？”
灰烬正在擦拭手枪的动作顿了一下。
“……黑发，黑瞳，大概。”她淡淡地回答。
“哇！你怎么知道？！”
“猜的。”
其实不是。
灰烬曾在梦里见过——一个笑容灿烂的黑发少年，在麦田里朝她挥手。醒来后，她发现自己无意识地用炭笔在战术手册的角落，画下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你想见我吗？”苏瑞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带着某种期待。
灰烬垂下眼眸，将手枪插回枪套。
“你就在这儿。”
（不是“想”或“不想”，而是“你已经在”。）
苏瑞安静了。
几秒后，灰烬的脑海中突然炸开一片绚烂的金色光尘，像是有人在她意识里放了一场微型烟花。
苏瑞的语气里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自然：“你还挺会说好话的。”
灰烬别过脸，藏起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第10卷590这是胖狐狸
某天清晨，灰烬的战术目镜突然闪烁起刺目的红光。
“灰烬！贫民窟东侧出现高能反应！”
苏瑞的声音在灰烬的脑子里响起，让她瞬间绷紧：
“是变异生物——和普通源石虫不一样，它们被人工改造过，而且很恶心，会分裂，浪费子弹。”
远处传来爆炸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尖叫。灰烬猛地站起身，抓起枪械：“全体集合！”
战车已经扛着机枪冲出门：“动静不小啊！”
霜华迅速检查陷阱包：“感染者聚集区就在那边。”
闪盾的闪光盾已经充能完毕：“要疏散平民吗？”可是你们就四个人，怎么疏散？而且也没有接应。
灰烬的目镜上，苏瑞正将贫民窟的地图投射出来，几条红色标记的路线显示着变异生物的移动轨迹。
“来不及全部撤离了，但我知道罗德岛在这里有个临时医疗站——我们可以带感染者过去！”
灰烬立刻做出决断：“战车、闪盾，建立防线拖延时间！霜华，跟我去引导平民！”
贫民窟的巷道里，恐慌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逃窜。灰烬和霜华逆流而上，沿途将老弱病残的感染者集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