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454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他只是……有点太想当然了而已。

  但这个认知并不会改变什么。他依然是苏瑞,傲慢、自我、拥有力量且善于利用规则的苏瑞。他不会为此愤世嫉俗,也不会想要去改变什么根深蒂固的现状。那太麻烦,而且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他更在意的是此刻怀抱里的温暖,以及明天能否吃到合口味的早餐这类更实际的问题。

  “走了,回去了。”他从她怀里站起身,动作恢复了以往的利落和略显张扬的姿态,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沉思和依赖从未发生过,“这里风大,而且……”他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好像有源石虫被碾碎的味道飘上来了。”

  蕾缪安笑着站起身,顺从他的意思,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好,回去。我想吃夜宵了,你要不要也来点?”

  “看你吃什么再说。”苏瑞一副“勉为其难”考虑一下的样子,拉着她向通道走去。

  将那座光辉与阴影并存的“圣城”夜景抛在身后,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融入移动城市永恒的轰鸣之中。

  夜色更深,移动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次模糊,化作一片朦胧的光晕。苏瑞和蕾缪安并肩走在返回居住区域的通道内,金属地板在脚下发出规律的回响。方才高处的谈话像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苏瑞心头,让他比平时更为沉默。

第17卷975拙劣的方法

  他脑子里还在不自觉地盘旋着那个花匠巴顿,以及他所代表的那群萨卡兹混血儿。将他们指引向伊比利亚,指向安多恩那个理想主义者的未知征程——这确实是一条路,一条或许能带来改变的活路。但……

  “这办法真够拙劣的。”苏瑞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蕾缪安吐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简直像是看到屋子里有垃圾,不想着打扫,干脆打开窗户把垃圾全扔出去眼不见为净。”

  把问题本身(受排挤的混血和萨卡兹)移走,而不是去解决产生问题的根源(萨科塔与萨卡兹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与歧视)。这确实是治标不治本,甚至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逃避。这对于追求高效和完美解决方案(至少在他擅长的领域)的苏瑞来说,隐隐觉得有些…不得劲。虽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丁点“想要解决根本问题”的宏大愿望。

  蕾缪安侧头看他。通道顶灯的光线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轮廓,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确实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她了解他,这份纠结并非源于多么深刻的悲悯,更多是源于一种近乎强迫症的、对“不完美解决方案”的本能抵触,以及他那傲慢性格里附带的、对自身行为事后审视时的一点点挑剔。

  她可不想让她的苏瑞一直沉浸在这种略带批判性和负面意味的情绪里。这不符合他任性又闪耀的美少年形象,也不符合她希望今晚拥有的轻松氛围。

  于是,她手臂稍稍用力,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打断了他的思绪:“好啦,伟大的哲学家苏瑞先生,关于社会矛盾与人口迁移的学术思考时间到此为止。”她的声音轻快,带着不容置疑的转移话题的意味,“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苏瑞被打断,有些不悦地瞥她:“又有什么事?”

  蕾缪安停下脚步,指向通道旁一个刚刚结束营业、正在收拾的小型甜品铺。橱窗里还零星剩下几个造型可爱的蛋糕和泡芙,暖色的灯光打在它们身上,显得格外诱人——至少对蕾缪安而言是如此。

  “吃甜点!”她宣布,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我饿了,而且今天消耗了不少体力,需要补充糖分!”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暗示着之前高处的亲密和随后的“射击比赛”。

  苏瑞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抗拒,甚至带上了点嫌弃:“又吃那种甜到发腻的东西?”他对拉特兰主流甜品那近乎狂热的嗜甜度一直无法理解,甚至暗自鄙夷。他是萨科塔没错,但他的味蕾似乎更倾向于咸香或清淡的口味,对于那种能齁死人的甜度敬谢不敏。“不去。你自己去吃。”

  “不行,”蕾缪安抓着他的手臂不放,开始施展她特有的、软中带硬的撒娇攻势,“一个人吃多没意思。陪我嘛,就吃一点点?说不定有新品不那么甜呢?”她知道他受不了这个。

  “不可能有新品不甜。”苏瑞嗤之以鼻,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力道并不坚决,“这里的甜品师恨不得把糖罐子直接倒进去。你自己去,我回去休息。”

  “苏瑞——”蕾缪安拖长了声音,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就陪我一会儿嘛,我保证很快!而且,”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你可以只尝一口,剩下的我来解决?或者……你可以要点别的?比如一杯黑咖啡?嗯?”

  她的靠近和软语确实有效地分散了苏瑞的注意力。他皱着眉,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耳边的温热气息,原本关于“治标不治本”的思考被搅得七零八落。他瞪着她,试图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坚持。

  但蕾缪安只是笑吟吟地回望他,湖蓝色的眼睛里写着“你肯定会答应”的笃定。

  僵持了十几秒。

  “……啧。”苏瑞最终败下阵来,有些不耐烦地别开脸,“麻烦死了。就十分钟,多一秒都不行。还有,我要最苦的黑咖啡,别给我拿那些糖浆一样的东西。”

  “成交!”蕾缪安立刻笑逐颜开,拉着他就像赢得了什么重大胜利一样,走向那家甜品铺。

  店铺老板是一位年长的萨科塔阿姨,正准备打烊,看到蕾缪安热情的笑脸和苏瑞那副明显不情不愿、却依旧俊美得惊人的模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哎呀,是小蕾缪安和……你的小朋友?快来快来,正好还剩几个不错的。”

  “阿姨,我们要这个草莓挞,还有这个巧克力熔岩蛋糕!”蕾缪安迅速点了单,然后指了指苏瑞,“再给他一杯黑咖啡,越苦越好,谢谢阿姨!”

  老板阿姨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瑞一眼,笑着点头:“好好,马上好。”

  苏瑞被那声“小朋友”叫得脸色更臭了几分,但碍于礼貌(或者说他那种特定场合下才会浮现的、极其有限的礼貌),没有发作,只是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打量着这家狭小却整洁的店铺,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瑕疵来转移注意力。

  很快,甜品和咖啡被端了上来。蕾缪安心满意足地坐在小桌旁,拿起小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块裹着亮晶晶草莓果酱和奶油的挞角,幸福地眯起眼睛。

  苏瑞则盯着眼前那杯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苦涩香气的咖啡,脸色稍霁。他拿起杯子,谨慎地尝了一口——确实够苦,正合他意。这让他被强行拉来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点点。

  蕾缪安吃着她的甜品,时不时看看对面皱着眉喝咖啡的苏瑞,觉得这画面有趣极了。她故意挖了一勺看起来甜度爆表的巧克力蛋糕,递到他嘴边:“尝尝嘛?就一口?真的很好吃哦!”

  苏瑞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猛地向后仰头,一脸嫌恶:“拿开!你想害死我吗?”

第17卷976太甜了

  “真的很好吃啦!”蕾缪安不依不饶,勺子又往前递了递。

  “不吃!”苏瑞坚决拒绝,甚至用手挡了一下。

  “就一小口~”

  “绝不!”

  一场关于甜品的微小攻防战在桌面上展开,彻底驱散了苏瑞脑中那些关于种族、矛盾、治标不治本的沉重思考。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试图把甜腻玩意塞进他嘴里的、笑靥如花的少女占据了。那点因现实不完美而产生的细微感慨,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

  最终,苏瑞以坚决的态度守住了自己的味蕾底线,蕾缪安也心满意足地吃完了双份甜品。

  离开店铺时,苏瑞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黑咖啡,脸上的表情介乎于“终于解脱了”和“还是好麻烦”之间。

  蕾缪安挽着他的手,心情极好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下次别再拉我来这种地方。”苏瑞发出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知道啦知道啦。”蕾缪安敷衍地应着,心里盘算着下次哪家店的新品或许能挑战一下他的接受度。

  夜风拂过,带着咖啡的余苦和蕾缪安身上淡淡的甜香。苏瑞低头看了看身边女孩满足的侧脸,又看了看手中苦涩的饮料,忽然觉得,治标不治本又如何?至少此刻,身边的麻烦精是开心的。

  而他的注意力,也的的确确被成功地、彻底地转移了。至于伊比利亚那边会如何,那些萨卡兹混血儿的未来又会怎样……那都是安多恩该去头疼的问题了。

  他抿了一口黑咖啡,感受着那纯粹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夜晚的通道不如主干道那般灯火通明,只有间隔设置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在金属地面上拉长又缩短。蕾缪安依旧挽着苏瑞的手臂,心情颇好地轻轻晃动着交握的手。苏瑞则端着他那杯几乎见底的黑咖啡,脸上那点被迫品尝甜腻的嫌弃还未完全散去,但周身的气息已然放松下来。

  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转角,通往居住区的安静廊道时,蕾缪安忽然轻轻“咦”了一声,脚步微顿。

  “怎么了?”苏瑞懒洋洋地问,并未太在意。

  蕾缪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头,目光敏锐地投向转角后方那片更深的阴影处。她的视线并未聚焦在阴影本身,而是落在阴影边缘、贴jin墙壁的某个高度。

  那里,有一圈极其微弱、却无法被昏暗环境完全掩盖的柔和光晕。

  一个萨科塔的光环。

  那光环的主人显然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匿于阴影中,但她忽略了自身种族这最显眼的特征。光环发出的微光在明暗交界处勾勒出一个模糊的圆形轮廓,暴露了她的存在。

  苏瑞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又无趣的表情。“哦,那个啊。”他语气平淡,仿佛早就注意到了,“跟了一小段路了。”以他的警觉性,自然不会忽略身后那蹩脚的跟踪和试图隐藏的光环。只是他懒得理会,觉得多半又是哪个无聊的崇拜者或者好奇的家伙,很快便会自觉无趣地离开。

  蕾缪安却不这么认为。她轻轻捏了捏苏瑞的手臂,示意他停下,然后朝着那片阴影,用一种温和却不失警惕的声音开口道:“那边的朋友,既然来了,不妨出来见一见?夜晚独自待在阴影里,容易让人误会。”

  阴影里沉默了几秒,似乎没料到会被如此直接地发现和点破。随即,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尴尬的吸气声。

  一个身影有些犹豫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那是一位年轻的萨科塔女性,穿着便于活动的简洁服饰,脸上带着明显被撞破的窘迫和一丝慌乱。她的光环因为情绪波动而微微闪烁了几下。她看起来年纪与蕾缪安相仿,或许稍大一点,气质文静,甚至有点书卷气,不像是有恶意的样子。

  “呃……晚上好。蕾缪安小姐,还有……苏瑞先生。”她有些磕绊地打招呼,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非常抱歉,我……我不是故意要跟踪你们……”她的目光快速地在苏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上扫过,又迅速垂下,脸颊微微泛红。

  苏瑞只是冷淡地看着她,没说话,那眼神明确地表达着“有事说事,没事快滚”的不耐烦。

  蕾缪安倒是保持着友善的态度,微笑道:“没关系。请问你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她注意到对方直接叫出了他们的名字,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我叫空构。”女孩深吸一口气,似乎努力想让自己的语气镇定下来,“我是在图书馆工作的。我……我听说了一些关于苏瑞先生的事情,有些……好奇。”她说到这里,声音更小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

  她的目光再次飞快地瞟向苏瑞,带着一种混合着探究、羞涩和难以掩饰的好奇的光芒。

  苏瑞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又是这种无聊的理由。他讨厌被人当成什么稀奇动物一样围观和探究。“了解?”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图书馆的工作这么清闲?让你有空大晚上跑来跟踪别人满足好奇心?”

  空构被他直白而不留情面的话刺得脸色更红,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缩起来:“对、对不起!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只是……”她“只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显然自己的行为也感到十分不妥。

  蕾缪安见状,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苏瑞,示意他别那么刻薄。她看向空构,语气依旧温和:“空构小姐,对吧?你想了解苏瑞什么呢?或许你可以直接问,而不是这样跟着。”她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

  空构抬起头,感激地看了蕾缪安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脸色不虞的苏瑞,小声道:“我……我听说苏瑞先生很厉害,枪法非常好,而且……而且好像和安多恩先生也认识……我、我对安多恩先生的一些理念很感兴趣,所以……”她的表达有些混乱,但意思大致明了。她可能是因为安多恩的缘故,而对与安多恩有交集的、同样引人注目的苏瑞产生了兴趣。

第17卷977安door恩

  苏瑞听到安多恩的名字,眼神微动,但脸上的不耐并未减少。“安多恩是安多恩,我是我。你想知道他的事,去找他本人,或者去看他留下的那些东西,别来烦我。”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空构似乎有些着急,下意识上前半步:“可是安多恩先生已经离开了!我……我只是想从不同角度……”

  “没兴趣给你提供什么‘角度’。”苏瑞打断她,将最后一点咖啡喝完,空纸杯被他随手精准地投进了不远处的回收口,“你的好奇心与我无关。现在,我们要回去了,别再跟来。”

  他的语气带着最终通牒的意味,说完,便拉着蕾缪安的手,径直从空构身边走过,不再看她一眼。

  空构僵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出声,只是脸上的失落和尴尬清晰可见。

  走出一段距离,确认那个叫空构的萨科塔没有再次跟上来,蕾缪安才轻轻叹了口气:“你啊,对女孩子也太不客气了。”她虽然理解苏瑞不喜欢被打扰,但对方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坏心思,只是方式不太恰当。

  “不然呢?”苏瑞哼了一声,“难道还要我停下来跟她畅谈人生理想?浪费我的时间。”他对于不在意的人,向来缺乏最基本的耐心和客气。

  “但她提到安多恩了。”蕾缪安提醒道,“看来安多恩离开后,还是有不少人在思考他留下的问题。”就像那个花匠巴顿一样。

  “思考?”苏瑞不以为然,“多半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好奇和无聊罢了。真正有想法的人,要么像安多恩一样自己去做了,要么就像那些混血一样,在想办法生存。而不是大晚上躲躲藏藏地跟踪别人。”他的评价依旧犀利而刻薄。

  蕾缪安无奈地笑了笑,知道在这方面很难说服他。苏瑞的世界观简单直接:他在意的人极少,除此之外,皆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不值得耗费任何心神。

  “好吧,你说得对。”她不再争论,将话题拉回,“不过,幸好她只是好奇,不是别的什么。”

  “不然她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苏瑞接得无比自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蕾缪安哑然,只能摇摇头,挽紧了他的手臂。

  通道尽头,居住区的入口已经可见。方才的小插曲如同投入水中的一粒小石子,虽然激起了一丝涟漪,但很快便沉底消失,并未在苏瑞心中留下任何痕迹。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转移到即将到来的休息上,以及思考着明天要不要去找点更带劲的事情做,比如去训练场狠狠发泄一下精力。

  至于那个因为光环暴露而尴尬现身的图书管理员空构,以及她那份未被满足的好奇心,早已被他抛诸脑后,不值一提。

  居住区域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移动城市永恒的低声轰鸣与外界的一切纷扰短暂地隔绝开来。这是一个不算太大但布置得相当舒适的临时居所,柔和的基础照明随着他们的进入而自动亮起,洒下温暖的光晕。

  方才通道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带来的些微波澜,在踏入这方只属于彼此的空间时,便迅速消散无踪。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清洁剂和皮革的淡淡气息,混合着从蕾缪安发梢传来的、那丝若有似无的甜香。

  苏瑞反手将门锁落下,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随手将空咖啡杯精准地抛入角落的回收口,动作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利落。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直直地看向蕾缪安。

  那眼神褪去了在人前的所有不耐、倨傲和疏离,变得直接而专注,像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利刃,闪烁着某种幽深而灼热的光。他只是那样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某种无声的、强大的引力场已然在两人之间迅速生成。

  蕾缪安也没有说话。她站在房间中央,微微歪着头回望他,湖蓝色的眼睛里漾着温柔的笑意,以及一丝了然的、无声的邀请。她抬手,轻轻解开了束着头发的发带,柔顺的发丝如同流淌的蜂蜜般披散下来,拂过她的肩颈。

  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讯号。

  苏瑞动了。

  他像一头锁定目标的猎豹,迅捷而无声地欺近,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那本就短暂的距离。微凉的手指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扣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微微抬起头,迎接他骤然落下的、带着些许咖啡余留苦涩气息的吻。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在高处的、带着微风和试探意味的触碰。它更深,更急,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侵略性,仿佛要借此确认什么,或者说,抹去外界所有不愉快的痕迹,只留下彼此的存在证明。他的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紧,几乎能感受到彼此骤然加快的心跳。

  蕾缪安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不是抗拒,而是全然的接纳。她攀附着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制服挺括的衣料,生涩却又热情地回应着这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吻。空气中的温度仿佛在节节攀升,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在寂静的房间里弥漫开来,只有细微的水声和逐渐粗重的呼吸声交错起伏。

  不知何时,两人已踉跄着移动到了床边。苏瑞的手臂稍一用力,便带着她一同陷入柔软的被褥之中。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银色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落额前,那双总是盛着傲慢与不耐的眼睛此刻幽深如夜,里面燃烧着灼人的火焰,只倒映出她一个人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眸。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她,这次的吻却变得绵长而细致,如同品味某种稀世的甘醴。细密的吻沿着她优美的下颌线一路向下,流连于纤细脆弱的颈项,在那里留下一个个湿润而滚烫的印记,如同无声的宣誓。

第17卷978静谧时光

  衣料的摩挲声变得窸窣而暧昧。冰冷的金属扣件被灵巧地解开,略微粗糙的制服面料被不耐地褪下,随意地滑落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闷响。随后是更柔软的织物,如同花瓣般层层剥落,露出其下温润细腻的肌肤,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窗外移动城市的灯光遥远而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星河。室内,空气变得粘稠而甜腻,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甜美的蜂浆,要将人温柔地包裹、溺毙。喘息声变得破碎而急促,交织着难以自抑的、从喉咙深处溢出的细微呜咽和低吟。

  苏瑞的指尖抚过她光滑的脊背,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如同风吹过湖面漾开的涟漪。他的动作时而急切如同疾风骤雨,时而又缓慢得如同一种甜蜜的折磨,耐心地探索着每一寸陌生的疆域,聆听并掌控着她所有的反应。

  蕾缪安的手指深深陷入他银色的发丝间,又无力地滑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背部留下浅浅的红痕。她像是一叶在情潮汹涌的海上颠簸的小舟,只能紧紧依附着他这唯一的浮木,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沉沦。意识变得模糊,外界的一切声音、一切思绪都远去了,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还有那几乎要将灵魂都点燃的灼热吐息。

  某一刻,他深深地埋入她的最深处,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叹息般的哽咽。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只剩下极致的紧绷和随之而来的、灭顶般的浪潮。

  如同紧绷的弓弦骤然松开,又如同汹涌的浪潮终于拍打在岸上,碎裂成无数晶莹的泡沫。

  激烈的节奏缓缓平息,化为细碎的涟漪和温柔的余波。灼热的呼吸渐渐平复,急促的心跳也慢慢回归正常的韵律。

  苏瑞依旧覆在她身上,将脸深深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情欲气息的甜香。蕾缪安的手臂软软地环着他的脖颈,身体酥软得如同一滩融化的春水,连指尖都泛着慵懒的粉红。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某种极致的亲密和满足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疲惫而餍足的躯体。

  良久,苏瑞微微支起身,扯过柔软的薄被,将两人交叠的身躯盖住。他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吻,然后翻身躺到她身侧,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让她背靠着自己的胸膛,以一种全然占有的姿态从身后拥住她。

  蕾缪安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发出一声猫儿般的、满足的喟叹,眼皮沉重地耷拉下来。

  移动城市规律的轰鸣声此刻听来如同最悠远的催眠曲。身体的疲惫和情感的极大满足如同最有效的安神药剂。

  苏瑞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鼻息间全是她的味道。那些关于萨卡兹、关于混血、关于圣城虚伪的包容、关于治标不治本的解决方案……所有纷杂的思绪,此刻都被怀中这具温软身躯的真实触感所驱散、所取代。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均匀。

  很快,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同步地沉入了安稳而深沉的睡眠之中。窗外,钢铁城市依旧在无尽的荒野上向着未知的前方缓缓移动,而窗内,只有一片静谧与温暖,如同风暴过后宁静的海港。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淡金色的、朦胧的几何光斑。移动城市低沉的轰鸣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晨间的清爽节奏,不再像夜晚那般沉闷。

  苏瑞的意识先于身体苏醒。他首先感受到的是怀抱中的温软触感,鼻尖萦绕着蕾缪安发间那令人安心的、淡淡的甜香,与他记忆中昨夜那更馥郁诱人的气息微妙地不同,却同样让他感到舒适。他闭着眼,懒洋洋地不想动弹,享受着这份醒来时分的宁静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