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模拟器,我不是没有实体吗? 第467章

作者:正义的伙伴

  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四碗看起来……朴素得有些过分的“甜点”。在她们的认知里,拉特兰的甜点,应该是造型华丽、口感丰富、甜度爆表,能让人瞬间幸福感爆棚的存在。眼前这碗清汤寡水的水果块……这也能叫甜点?

  蕾缪安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她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温柔的笑意。她立刻明白了苏瑞的用意——这根本不是为萨科塔们准备的传统甜点,这完完全全是他按照自己的口味和标准制作的“苏瑞特供版”!

第17卷1031赖着不走了

  蕾缪安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水果汤,用勺子轻轻舀起一勺汤水,送入口中。汤水入口清凉,带着水果天然的微酸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只是用来平衡酸度的清甜,完全没有添加糖的腻感。水果块被煮得恰到好处,既保持了部分爽脆的口感,又充分释放了果香,整体味道清淡、自然、解腻。

  “嗯!很好吃!”蕾缪安立刻给出了真诚的赞美,她看向苏瑞,眼中带着鼓励和欢喜,“很清爽,正好解了晚餐的油腻感。水果的甜度刚刚好。”

  苏瑞听到她的评价,没什么表示,只是拿起自己面前的那碗,也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显然,这碗“甜点”完全符合他的口味。

  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面面相觑。菲亚梅塔犹豫地端起碗,尝了一小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对她来说,这味道……太淡了!几乎尝不出什么甜味,更像是……水果味的清汤?她习惯了拉特兰那种浓郁甜蜜的冲击,对这种“清淡”实在有些接受无能。

  莫斯提玛则带着一种探险般的心态,舀起一大勺,连汤带水果送进嘴里。她咀嚼了几下,脸上露出一种古怪的表情,像是在品味什么新奇事物。“唔……”她歪着头,“味道……很特别。不难吃,但……这真的是甜点吗?”她看向苏瑞,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小苏瑞,你这甜点……是按照你自己的口味做的吧?”

  苏瑞抬眸,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不然呢?”他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做的甜点,当然是给我自己吃的,难道还要迁就你们这些嗜甜如命的萨科塔?想吃得甜,自己加糖去。

  菲亚梅塔被噎了一下,看着碗里“可怜巴巴”的水果块,心里有点委屈。这和她期待的饭后甜蜜收尾差距太大了。她小声嘟囔:“这也太不甜了……”

  蕾缪安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对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说:“苏瑞的口味比较清淡,不喜欢太甜的东西。这碗水果汤其实很健康的,能补充维生素,帮助消化。如果觉得不够甜,我那里还有蜂蜜,可以加一点。”她说着,便推动轮椅想去拿蜂蜜。

  “不用。”苏瑞突然开口,阻止了蕾缪安。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看向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黑眸中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就这个味道。”

  他的态度明确:这就是他提供的甜点,爱吃不不吃。他不会为了迎合她们的口味而改变自己的作品。这种jin乎固执的坚持,源于他对自身品味和标准的绝对自信,也带着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强势。

  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都被他这强硬的态度镇住了。菲亚梅塔看着苏瑞那冷冰冰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提加糖的事。莫斯提玛则眨了眨眼,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她笑嘻嘻地重新拿起勺子,说道:“好吧好吧,入乡随俗~尝尝小苏瑞的特制甜点也不错!”然后,她真的开始认真地品尝起来,仿佛在体验一种全新的饮食文化。

  于是,餐桌上出现了有趣的景象:苏瑞和蕾缪安享受着这碗符合他们口味的、清淡解腻的水果汤;菲亚梅塔则苦着脸,一小口一小口地勉强吃着,像是在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而莫斯提玛则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还一边点评:“嗯,芒果很香,梨子煮得软硬适中,汤底有淡淡的柠檬味?很用心嘛小苏瑞!”

  苏瑞对莫斯提玛的点评置若罔闻,专心吃着自己的那份。但蕾缪安注意到,当莫斯提玛准确地说出汤底加了柠檬提味时,苏瑞咀嚼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种细微的反应,似乎表明他并非完全不在意别人对他“作品”的理解(哪怕是歪打正着)。

  这顿晚餐,最终以这碗极具“苏瑞特色”的甜点作为收尾。它或许不符合萨科塔们对甜点的传统定义,却真实地反映了苏瑞的个人风格——简洁、直接、拒绝妥协,甚至带着点不jin'人情的霸道。但也正是这种毫不掩饰的真实,让菲亚梅塔和莫斯提玛对苏瑞有了更立体、也更复杂的认知。他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冷漠的执行者,也是一个有着自己独特生活方式和顽固坚持的……活生生的人。

  饭后,蕾缪安和菲亚梅塔一起收拾碗筷,莫斯提玛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看着苏瑞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公寓里弥漫着一种饭后特有的慵懒和宁静气息,之前的种种尴尬和冲突,似乎都随着这顿特别的晚餐而悄然消散,只留下一些耐人寻味的余韵。

  夜色渐深,窗外圣城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与天穹上悬挂的两轮皎洁明月交相辉映。公寓内的喧嚣和热闹随着晚餐的结束而渐渐平息。碗筷已经洗净归位,客厅里只剩下柔和的壁灯散发着温暖的光晕。

  莫斯提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一只慵懒的猫,打着哈欠对蕾缪安说:“哎呀,吃饱喝足,该睡觉啦~蕾缪安,今晚我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哦?客房借我睡一晚呗?”她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脸上带着惯有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

  菲亚梅塔虽然性格火爆,但在这种留宿的事情上反而显得有些拘谨。她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窗外,犹豫道:“我……我还是回去吧,太打扰你们了。”

  “哎呀,这么晚了还回去干嘛?”蕾缪安立刻笑着挽留,语气真诚,“客房本来就是空着的,菲亚梅塔你也留下吧,我们好久没见了,明天早上还可以一起吃早餐。”她看得出菲亚梅塔其实也有些意犹未尽,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菲亚梅塔见蕾缪安热情相邀,又看了看已经自来熟地瘫在沙发上的莫斯提玛,心里那点犹豫也消散了。她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那……就打扰了。”

第17卷1032她们睡着了

  “这才对嘛!”莫斯提玛笑嘻嘻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来来,菲亚梅塔,我们先聊聊明天去哪里玩?”她似乎完全没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反而像主人一样张罗起来。

  蕾缪安看着她们,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推动轮椅说道:“那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准备一下客房的床铺和洗漱用品。”她说着,便滑向了客房的方向。

  苏瑞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这些安排。他早已习惯了莫斯提玛这种神出鬼没、随性而为的风格,也懒得过问菲亚梅塔的去留。对他而言,只要这些人不打扰到他和蕾缪安的私人空间,她们爱住哪住哪。在蕾缪安去忙碌的时候,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

  窗外,泰拉大陆特有的双月高悬天际,一轮稍大,泛着银白色的清冷光辉,另一轮略小,带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晕,如同两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大地。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圣城古老的建筑轮廓勾勒得清晰而神秘。

  苏瑞微微仰着头,黑曜石般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那两轮月亮,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看到了更深邃的宇宙,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放空了思绪,沉浸在一种无人打扰的静谧之中。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线条流畅而精致,长长的银色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可能流露的情绪,只有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他一贯的冷淡和疏离。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月光下的雕塑。客厅里莫斯提玛和菲亚梅塔低低的交谈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无法侵入他周身那层无形的屏障。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这种独自面对浩瀚星月的时刻,能让他从白日的喧嚣、人际的纷扰中暂时抽离,获得一种内心深处的平静。

  莫斯提玛一边和菲亚梅塔闲聊,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窗边的苏瑞。她看着他那副遗世独立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去打扰他。她懂得分寸,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玩笑,什么时候需要保持距离。

  菲亚梅塔也注意到了苏瑞,她看着那个沐浴在月光下的背影,心中再次涌起那种复杂难言的感觉。这个少年,强大、冷漠、难以接jin,却又在某些瞬间,流露出一种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的、jin乎脆弱(或许是她的错觉)的孤独感。

  蕾缪安很快准备好了客房,推着轮椅出来,看到窗边苏瑞的身影,她的眼神瞬间柔软了下来。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需要这样的独处时间来整理心绪,平复因外界干扰而产生的烦躁。她没有立刻去叫他,只是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心中充满了怜爱和包容。

  过了一会儿,莫斯提玛和菲亚梅塔也感到了倦意,起身互道晚安,各自去了客房休息。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灯柔和的光线和窗外流淌的月光。

  蕾缪安这才推动轮椅,缓缓滑到苏瑞身边,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地将手覆在他放在窗台的手背上。她的手温暖而柔软,与苏瑞微凉的皮肤形成对比。

  苏瑞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动,但没有挣脱。他依旧望着月亮,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夜色的微凉:“她们睡了?”

  “嗯,都去休息了。”蕾缪安柔声回答,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累了吧?我们也该休息了。”

  苏瑞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蕾缪安。月光下,她湖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温柔的夜空,盛满了对他的理解和爱意。他周身的冰冷气息,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悄然融化了几分。

  “嗯。”他应了一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依赖。

  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双月,然后转身,推着蕾缪安的轮椅,一起走向卧室。一天的喧嚣、意外、忙碌和那碗特立独行的甜点,都随着这静谧的月光,被关在了身后。卧室的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一切隔绝,只留下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暖而安宁的夜晚。对于苏瑞而言,无论外面有多少纷扰,只要有蕾缪安在身边,有这一方可以独处的静谧,便已足够。

  卧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客厅的灯光和窗外隐约的喧嚣彻底隔绝。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在米色的墙壁上投下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蕾缪安常用的、带着淡淡花香和甜点气息的香薰味道,这是苏瑞早已熟悉并感到安心的气息。

  苏瑞将蕾缪安从轮椅上小心地抱到床上,动作虽然依旧带着他特有的利落,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柔。他帮她调整好靠枕的位置,让她能舒适地倚靠着。蕾缪安湖蓝色的眼眸一直温柔地追随着他的动作,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做完这些,苏瑞并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清冷的月光瞬间倾泻而入,将房间镀上了一层银辉。那两轮皎洁的月亮,一大一小,一银白一琥珀,静静地悬在深邃的夜空中,仿佛触手可及。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连月面上的环形山轮廓都依稀可见。

  苏瑞站在窗前,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轮巨大的、熟悉的银月,眼神有些悠远,仿佛透过月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这份宁静之中。白日的种种——莫斯提玛的骚扰、菲亚梅塔的惊讶、厨房里的忙碌、餐桌上微妙的氛围——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内心一片澄澈的平静。

  蕾缪安没有打扰他。她靠在床头,目光也落在苏瑞的背影和窗外的明月上。她能感受到他周身那股因独处而逐渐松弛下来的气息。她知道,这是他卸下防备、回归真实自我的时刻。她喜欢看他这个样子,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和锋芒,像一只收起利爪、在月光下梳理毛发的孤高雪豹。

第17卷1034潜入,刺客?

  苏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还有些模糊,但他立刻精准地锁定了那道目光的来源——

  就在床尾不远处,靠jin卧室门的方向,一个身影正倚着门框,姿态慵懒地站在那里。

  是莫斯提玛。

  她显然也是刚醒不久,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略显单薄的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段。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更添了几分随性的魅惑。她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神秘莫测的笑容,湖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饶有兴致地盯着床上相拥的两人,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刚刚醒来的苏瑞。

  她的目光大胆而直接,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种……jin乎挑逗的意味。仿佛在欣赏一幅有趣的画面,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

  苏瑞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混合着被窥视的恼怒和极度不适的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她怎么敢……怎么敢在这种时候,以这种姿态出现在这里?!

  他几乎要立刻坐起身,用最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将她轰出去!但就在他肌肉绷紧的瞬间,怀里的蕾缪安似乎因为他的细微动作而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呓语,在他胸前轻轻蹭了蹭,睡得更沉了。

  这个微小的动静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苏瑞即将爆发的怒火。他不能吵醒蕾缪安。她昨晚睡得很晚,需要好好休息。而且……他无法想象,如果蕾缪安醒来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误会?伤心?那是他绝对不愿看到的。

  强大的自制力再次发挥了作用。他强行压下所有的负面情绪,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原状,只有那双已经完全睁开的黑眸,如同淬了寒冰的利箭,死死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和驱逐意味,射向门口的莫斯提玛。

  他的眼神清晰无误地传达着信息:滚出去。立刻。马上。

  然而,莫斯提玛显然不是会被这种眼神吓退的人。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因为捕捉到苏瑞那强忍怒意、却又投鼠忌器不敢发作的憋屈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她甚至故意歪了歪头,对苏瑞做了一个无声的、带着挑衅意味的飞吻动作。然后,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迈开了脚步,悄无声息地、如同猫一般,朝着床边走了过来!

  苏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他想推开她,想呵斥她,但所有的行动都被“不能吵醒蕾缪安”这个念头死死禁锢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莫斯提玛越靠越jin,jin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与她平时风格不符的、带着点奶香的沐浴露味道(大概是用了蕾缪安的),jin到能看清她睡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和脸上那狡黠的笑容。

  莫斯提玛走到床边,俯下身,双手撑在床沿,脸凑jin苏瑞,距离jin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的目光从苏瑞写满警告和烦躁的黑眸,滑到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滚动的喉结,再落到他紧抿的、线条优美的薄唇上。

  然后,在苏瑞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她竟然飞快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他紧抿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却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吻!

  触感温热、柔软,一触即分。

  苏瑞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乱的冲击感。厌恶?有。被冒犯的感觉?也有。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悸动?莫斯提玛无疑是个极具魅力的女性,她大胆、神秘、不按常理出牌,这种特质本身就对某些人(包括苏瑞潜意识里某个角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而且,平心而论,那个吻……并不让人讨厌。

  但这种念头刚一冒头,就被更强烈的理智和道德感狠狠压了下去!他在做什么?蕾缪安就睡在他身边!他怎么能……怎么能对另一个女人的亲吻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纠结、懊恼、一丝难以启齿的心虚,以及对自己这种“不坚定”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不想面对莫斯提玛,不想面对自己内心那点混乱的反应,更不想在蕾缪安身边处理这种荒唐的局面!

  于是,在莫斯提玛带着得逞的笑意,准备直起身,似乎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苏瑞做出了一个让莫斯提玛都愣了一下举动——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紧紧地!甚至还将脸往蕾缪安的发顶方向埋了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从未醒过,或者……干脆就是在装睡!用最直接、最幼稚的方式,来逃避这个他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棘手局面!

  这是一种无声的拒绝,也是一种鸵鸟式的自我保护。他无法发作,也无法回应,那么,干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眼不见为净!

  莫斯提玛看着苏瑞这副“掩耳盗铃”的别扭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深邃和玩味了。她没有再进一步动作,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目光在他紧闭的眼睫和微微泛红的耳根上流转,仿佛看穿了他内心所有的纠结和逃避。

  然后,她无声地笑了笑,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直起身,转身离开了卧室,甚至还体贴地、极其轻微地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阳光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但苏瑞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他紧紧闭着眼睛,感受着怀中蕾缪安温暖的体温,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他本以为早已沉寂的涟漪。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讨厌自己对蕾缪安可能产生的、哪怕只是潜在的一丝“背叛感”。

第17卷1035麻烦的家伙

  苏瑞深吸一口气,将蕾缪安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力量和安定。他决定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彻底封存,当作一场荒诞的梦境。现在,此刻,他只想守护好怀里的这份温暖和安宁。至于其他的……他不想,也不愿去深究。逃避可耻,但有时,确实有用。

  清晨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蕾缪安在苏瑞怀中轻轻动了动,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湖蓝色的眼眸初时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当看清jin在咫尺的苏瑞的脸庞时,立刻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如同被阳光照亮的清澈湖面。

  “早……”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像小猫一样在他胸前蹭了蹭。

  苏瑞在她醒来的瞬间就已经察觉,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她的动作和声音,心中那因清晨插曲而泛起的波澜,在接触到她纯粹的温柔时,渐渐平复了一些。他“嗯”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的磁性,手臂依旧环着她,没有立刻松开。他贪恋着这份温暖和安宁,希望时间能停留得久一点。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才依依不舍地起床。苏瑞动作利落地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蕾缪安也在他的帮助下坐回轮椅,整理好仪容。当两人一起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菲亚梅塔似乎也刚起不久,正坐在沙发上,有些拘谨地喝着水。而莫斯提玛……她正悠闲地靠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身上已经换上了她那套标志性的、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信使装束,银灰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仿佛什么都了然于心的神秘微笑。看到苏瑞和蕾缪安出来,她的目光立刻精准地投向了苏雷,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和玩味。

  苏瑞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清晨那短暂却令人心烦意乱的接触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莫斯提玛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热。他不想面对她,尤其是在蕾缪安面前。

  “早啊~睡得好吗?”莫斯提玛率先开口,语气轻松自然,仿佛清晨那件事从未发生过。

  “早,莫斯提玛,菲亚梅塔。”蕾缪安笑着回应,推动轮椅来到客厅,“睡得还不错。你们呢?”

  菲亚梅塔连忙点头:“挺好的,谢谢招待。”

  苏瑞没有接话,他径直走到冰箱前,打开门,假装在查看食材,实则是在平复有些紊乱的心绪。他需要找个借口,避开和莫斯提玛的单独相处,至少是现在。

  蕾缪安看了看时间,提议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准备早餐吧?苏瑞,今天想吃什么?我来做?”她记得苏瑞昨天做饭辛苦了,想让他休息一下。

  苏瑞闻言,心中一动。他关上冰箱门,转过身,脸上努力维持着平时的冷淡表情,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与任何人对视太久,尤其是莫斯提玛。

  “今天……不想做。”他声音有些生硬地说道,找了个借口,“有点累。早餐……你们随便弄点吧。”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蕾缪安,我记得你说过附jin新开了一家不错的早餐店?要不……你和菲亚梅塔一起去买点回来?”

  他这个提议显得有些突兀。平时他很少主动提出外出购买食物,尤其是让蕾缪安去。蕾缪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嗯?那家店是有点远哦……而且,家里有食材,我做很快的。”

  “我想吃那家的。”苏瑞坚持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他甚至不敢看蕾缪安的眼睛,生怕被她看出端倪,“……顺便,帮我带杯黑咖啡,不加糖。”他胡乱找了个理由。

  菲亚梅塔倒是没多想,听说可以出去吃,反而有些期待:“好啊好啊!我正好想尝尝拉特兰本地的早餐呢!”

  蕾缪安虽然觉得苏瑞今天有点奇怪,但看他似乎真的没什么精神(她以为是昨天累了),便也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和菲亚梅塔去买。你想吃什么?我记一下。”

  苏瑞随口报了几样听起来还不错的食物,心思完全不在上面。他的目的很简单:支开蕾缪安和菲亚梅塔,制造一个短暂的、只有他和莫斯提玛在公寓的间隙。他需要……和莫斯提玛谈谈。虽然他不知道该谈什么,但那种被窥破心事、被动摇心绪的感觉,让他如鲠在喉,必须做个了断。

  蕾缪安记下苏瑞要的东西,又看向莫斯提玛:“莫斯提玛,你呢?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吧?”

  莫斯提玛端着咖啡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苏瑞,仿佛早已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她轻轻抿了一口咖啡,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去吧。我早上喝杯咖啡就好,而且……我还有点事想和小苏瑞聊聊。”她特意加重了“聊聊”两个字,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苏瑞身上。

  苏瑞的心猛地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这个麻烦的女人!

  蕾缪安闻言,看了看莫斯提玛,又看了看脸色明显不太自然的苏瑞,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想到莫斯提玛和苏瑞之间似乎总有些她不太理解的互动方式,便也没有多想,只是柔声对苏瑞说:“那……我们去了?你和莫斯提玛……好好聊?”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瑞僵硬地点了点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快去。”

  蕾缪安和菲亚梅塔很快收拾好,出门去了。公寓的门“咔哒”一声关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苏瑞和莫斯提玛两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尘埃在光柱中飞舞,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张力。

  苏瑞站在原地,背对着莫斯提玛,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他能感觉到莫斯提玛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背上,带着探究和玩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面对她。

第17卷1036你最好安分一点

  莫斯提玛依旧靠在岛台边,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脸上带着那种洞悉一切的笑容。“支开她们……是想和我单独说点什么吗,小苏瑞?”她主动打破了沉默,语气轻佻。

  苏瑞黑着脸,走到客厅中央,与莫斯提玛保持着一段距离。他抬起头,直视着莫斯提玛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坚定:“莫斯提玛。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但是,在我和蕾缪安在一起的时候,请你……离我远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但语气依旧强硬:“我不想……让她误会。也不想……惹麻烦。”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启齿的窘迫。

  莫斯提玛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些许的嘲讽?她放下咖啡杯,向前走了两步,拉jin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锐利地直视着苏雷有些闪烁的眼睛。

  “哦?不想让她误会?”莫斯提玛轻笑一声,声音带着蛊惑般的磁性,“可是……小苏瑞,你好像忘了,你可不是什么‘一心一意’的纯情少年啊。”她的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在拉特兰,在荒野,在那些蕾缪安看不到的地方……和你关系‘亲密’的姑娘,可不止一个两个吧?怎么,在她身边,就要装出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了?”

  她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苏瑞内心最不愿面对、也最试图掩盖的角落!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斯提玛说的……是事实。苏瑞天生拥有一副极其出色的皮囊和一种冷漠又危险的特殊气质,这让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容易吸引一些飞蛾扑火般的目光。而他本人,对于感情和亲密关系的界限,向来模糊而随性。在遇到蕾缪安之前,或者说,在蕾缪安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锚点之前,他确实有过一些……谈不上认真,但也绝非清白的过往。他甚至从未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直到……直到蕾缪安的出现,让他开始渴望一种更稳定、更纯粹的关系。

  此刻被莫斯提玛如此直白地揭穿,一种混合着羞愧、恼怒和被看穿后的无措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无法反驳,因为那是事实。他一直以来试图在蕾缪安面前维持的某种“专一”形象,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神中充满了挣扎和混乱。莫斯提玛的目光太锐利,她的言语太直接,将他逼到了道德的悬崖边,让他无处遁形。

  看着他这副窘迫、慌乱、甚至带着一丝脆弱的样子,莫斯提玛眼中的玩味更深了。她并没有继续逼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他内心的天人交战。

  这种无声的压力,比任何言语都更让苏瑞感到窒息。他再也无法忍受待在这里,面对莫斯提玛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他需要逃离!立刻!马上!

  于是,在莫斯提玛带着胜利者般的微笑注视下,苏瑞猛地转过身,几乎是狼狈地、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公寓门口,一把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他甚至忘了穿外套,也忘了自己刚才还让蕾缪安去买早餐。

  他需要找到蕾缪安。立刻见到她。只有在她身边,在她纯净而温柔的目光里,他才能暂时忘记自己的不堪和混乱,才能找到那份他赖以生存的安宁和……自欺欺人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