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第18卷1168恩雅发现了不对劲
“以后……如果想去看她,可以。”恩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郑重的、如同承诺般的意味,“只要……注意安全。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瑞那只耳朵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几不可查的、冰冷的锐光,“别被某些……不长眼的人,欺负了。”
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关于苏瑞耳朵上那不自然的红晕,和那丝极力压抑、却依旧能被她敏锐感知到的、残留的怒气?
苏瑞的身体微微一僵。他抬起头,看向恩雅。恩雅也正看着他,湖蓝色的眼眸中,温柔依旧,但那温柔之下,却仿佛隐藏着某种不容侵犯的、属于圣女的、冰冷的威严。
她是在说……锏?
苏瑞的心,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抿了抿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轻的、含糊的鼻音:“……嗯。”
恩雅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重新将小包裹包好,然后拉着苏瑞,走到壁炉旁的软榻边坐下。她将小包裹放在两人中间的矮几上,然后,非常自然地,将苏瑞揽入怀中,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累了吧?休息一下。”恩雅柔声说道,手指,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地,梳理着苏瑞银色的发丝,按摩着他紧绷的头皮。
温暖的气息,温柔的抚摸,以及身边人无声的、全然的信任和包容……苏瑞心中因为锏而产生的余怒和憋闷,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地消融。他放松身体,靠在恩雅怀里,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咕噜声。
算了……那个金发女人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有温暖的怀抱,有点心(虽然是恩希雅给的),有……恩雅。
这就够了。
至于报复……苏瑞的嘴角,在恩雅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冰冷的、带着算计的弧度。
来日方长。那个叫锏的女人,我们……慢慢玩。
静修室内,壁炉的火光跳跃,茶香袅袅。恩雅抱着苏瑞,看着矮几上那包来自妹妹的、简单却温暖的小零食,眼中充满了宁静的幸福。而苏瑞,则在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抚摸中,渐渐放松了心神,对未来的“报复”计划,也有了更清晰的构思。
窗外,夜色深沉,风雪似乎又有再起的迹象。但室内,却温暖如春,流淌着一种名为“家”的、独一无二的安宁。
夜色如最浓稠的墨,将谢拉格圣山彻底吞没。狂风不知何时又起,卷着细密的雪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冰冷的针,敲打着修道院古老而坚固的石壁,发出如同叹息般的呜咽。静修室内,壁炉的火光成为了唯一的光源,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投下温暖而摇曳的光影,也将恩雅和苏瑞(雪豹版)依偎的身影,拉得长长的,融合在一起。
恩雅已经抱着苏瑞,在壁炉旁柔软的雪狼皮地毯上,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她侧躺着,将苏瑞圈在怀里,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呼吸均匀绵长。苏瑞也蜷缩在她怀中,脸颊贴着她温软的胸口,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令人安心的气息,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无意识地卷着,搭在恩雅的小腿上。两人都睡得很沉,仿佛窗外的风雪,只是遥远的、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然而,苏瑞并没有真的沉睡。或者说,在恩雅完全熟睡后,他那因为温暖和舒适而变得有些迷糊的意识,却又缓缓地、如同水底的暗流般,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静静地躺在恩雅怀里,没有动弹,只是睁开了眼睛。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清醒而冷静的光芒,静静地注视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越过恩雅的肩膀,落在了静修室另一侧、那片被壁炉光影分割出的、最深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如同雕像般静立的身影——耶拉。
她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带着谢拉格传统纹饰的黑色女仆长裙,黑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硬的侧脸线条。她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身前,黑眸低垂,似乎也在假寐,又仿佛只是在最虔诚的、亘古不变的守护。她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几乎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若非苏瑞那对远超常人的、敏锐的雪豹耳朵,和某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直觉,他甚至难以察觉她的存在。
这位沉默的、冰冷的、总是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恩雅身侧、却又仿佛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女仆”……苏瑞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他第一次“清醒”地感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恩雅那温柔而坚韧的精神力场如同温暖的巢穴包裹着他时,他就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另一个存在。那个存在,与恩雅紧密相连,却又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冰冷而浩瀚,如同谢拉格万年不化的冰川,如同圣山之下奔流不息的、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地脉。它沉默地守护着恩雅,也……观察着他。
起初,他以为是恩雅的某种特殊能力,或者是圣山的某种“灵”。但随着他实体化,感官逐渐清晰,对这个世界(尤其是谢拉格)的了解(通过终端和旁听)逐渐增多,那个存在的“身份”,在他心中,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尤其是那次,他夜探希瓦艾什家,耶拉“恰好”出现在他离开的必经之路上,与他进行那场“交易”时。那一刻,从耶拉身上散发出的、那几乎要将空气冻结的、纯粹的、冰冷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某种……近乎“神性”漠然的气息,让苏瑞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这个总是以“女仆”身份示人、对恩雅恭敬有加、对他时而冰冷时而(在他不反抗时)带着奇异纵容的女人……就是谢拉格信仰的核心,那座永恒冰封的圣山本身意志的化身,或者说,是谢拉格人世代信奉的、守护这片土地的神明——耶拉冈德。
第18卷1169耶拉冈德(冈门)
难怪耶拉力量如此强大,感知如此敏锐,能轻易看穿他的潜行,能在他下山时为他“扫清”障碍,能用一个吻“换取”他的妥协。也难怪,恩雅对她有着超越主仆的、近乎依赖的信任。因为,耶拉就是谢拉格的“天”,是恩雅这个圣女侍奉和沟通的“神明”。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苏瑞感到恐惧或敬畏。或许是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或许是骨子里就带着对所谓“神魔”的淡漠,又或许是……耶拉在他面前,从未真正展露出那种属于“神明”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和距离感。她更多的是以“耶拉”这个具体的、带着冰冷和别扭(在他看来)的“女仆”形象存在。她会给他泡茶,会替他梳理尾巴,会在他“犯错”时和恩雅一起“教训”他,也会在他需要时,默许甚至帮助他做一些“出格”的事。
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感觉,让苏瑞对耶拉的“真实身份”,一直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心照不宣的沉默。他从未点破,耶拉也从未言明。两人之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默契,维持着“女仆”与“被照顾者”这层表面的、却异常“牢固”的关系。
然而,今夜,看着耶拉静立在阴影中的身影,感受着她身上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却又和谐无比的、深沉的宁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疲惫”的孤寂,苏瑞的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冲动。
他想要……确认一下。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或者说,他想看看,当这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被极其轻微地、试探性地触碰一下时,耶拉会是什么反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苏瑞小心地、极其缓慢地,从恩雅的怀抱中,挪动了出来。他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没有惊动熟睡的恩雅。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地,朝着阴影中的耶拉,走了过去。
耶拉似乎没有察觉他的靠近,依旧低垂着眼眸,如同最完美的雕塑。但苏瑞知道,她肯定知道。她只是……在等待。
苏瑞走到耶拉面前,停下脚步。他抬起头,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耶拉那线条冷硬、却在此刻光影中显得有几分柔和(错觉?)的侧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苏瑞能清晰地看到耶拉长长的、如同鸦羽般浓密的睫毛,看到她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混合着冰雪、松木和某种古老祭祀香料般的、清冷而神秘的香气。
耶拉依旧没有动,也没有抬眼看他。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苏瑞抿了抿唇。他微微踮起脚尖(虽然耶拉比他高不了多少),凑近耶拉的耳边。他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耶拉冰冷的耳廓。
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只有气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如同耳语般,在耶拉的耳边,低声说道:
“……耶拉冈德。”
四个字。清晰无误。
没有疑问,没有敬畏,只是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瑞能清晰地感觉到,耶拉那仿佛亘古不变、如同冰雕般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那么一瞬!虽然那僵硬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但苏瑞那敏锐的感官,却准确地捕捉到了!
耶拉那一直低垂的黑眸,倏地抬起!如同最深沉的黑夜中,骤然亮起的、冰冷而锐利的寒星!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的苏瑞!那双黑眸中,不再有平日面对他时,那偶尔会流露出的、几不可查的纵容或无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洞穿灵魂的、属于神明的、冰冷而漠然的审视!一股无形的、巨大的、混合着古老威严和绝对力量的压迫感,如同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以耶拉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壁炉的火焰也似乎颤抖了一下,光线变得明灭不定。
苏瑞的身体,在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精神层面的威压下,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包括耳朵和尾巴上的)几乎要倒竖起来!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是真正的、属于“神明”的威压!与平时耶拉刻意收敛的状态,截然不同!强大,浩瀚,冰冷,漠然,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那个会给他梳尾巴的“女仆”,而是这座圣山,这片土地,这万年冰雪本身!
然而,苏瑞的黑眸,却没有丝毫退缩或恐惧。他依旧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探究意味地,回视着耶拉那双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黑眸。他的身体虽然因为本能而僵硬,但他的眼神,却清澈而坚定,仿佛在说:我知道是你。
两人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威压和冰冷的审视,与苏瑞平静而直白的目光,激烈地碰撞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无数倍。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耶拉那冰冷的、如同寒星般的黑眸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审视,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恢复成了那种深邃的、平静无波的、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澜?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她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带着一种不似活物的冰冷感。她伸出手,目标明确地……捏住了苏瑞那因为刚才的威压而微微炸毛、此刻依旧有些紧绷的、毛茸茸的脸颊。
力道……不算轻,甚至带着点惩罚的意味,指尖微微用力,掐了掐他脸颊上柔软的软肉。
“唔……”苏瑞猝不及防,被掐得脸颊一疼,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黑眸中闪过一丝不满。这女人……又来这招!总是捏他脸!
然而,耶拉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忘记了脸颊上的疼痛!
第18卷1170就不听,就不听
只见耶拉在捏了他的脸颊之后,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俯下了身!她那张冰冷而完美的脸,在苏瑞骤然收缩的瞳孔中,迅速放大!然后,在苏瑞完全没反应过来、大脑一片空白的瞬间,耶拉用她那冰冷而柔软的、没什么血色的嘴唇,轻轻地、却异常清晰地……印在了苏瑞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色泽浅淡的唇上!
一个冰冷的、短暂的、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属于“神明”的、近乎“赐予”或“标记”意味的……吻。
一触即分!快如闪电!却如同一道惊雷,在苏瑞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苏瑞彻底僵住了!黑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混乱!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和脖颈!连那对毛茸茸的耳朵,都因为极致的羞耻和震惊,而完全变成了粉红色,甚至微微颤抖起来!他感觉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冰冷柔软、带着奇异清冽香气的触感,那感觉如同烙印,烫得他心慌意乱!
耶拉……亲了他?!亲了他的……嘴?!这个冰山脸、面瘫、神明、女仆……她……她怎么敢?!
然而,耶拉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松开了捏着苏瑞脸颊的手,直起身,黑眸平静地看着苏瑞那副完全石化、脸颊爆红、眼神混乱的模样。她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愉悦的弧度?虽然那弧度快得如同错觉。
然后,在苏瑞依旧处于极度震惊和混乱、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比如推开她、擦嘴、或者尖叫)之前,耶拉再次伸出手臂,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将依旧僵在原地、大脑宕机的苏瑞……轻轻地、揽入了自己冰冷的怀抱中。
她的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些冷硬,带着冰雪和古老的气息。但却异常地稳固,带着一种仿佛能承载一切的、属于山岳的沉静和力量。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了苏瑞的头顶,一只手,如同安抚受惊的小兽般,轻轻地、有节奏地,拍抚着苏瑞微微颤抖的背脊。
苏瑞被她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冷神秘的气息,脸颊贴着她微凉却柔软的颈窝,能感受到她颈动脉平稳而有力的跳动。他僵硬的身体,在这冰冷的、却异常安稳的怀抱中,和那轻柔的拍抚下,竟然……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只是脸颊依旧滚烫,心跳如擂鼓,脑海中那“被神明亲了”的惊雷,还在嗡嗡作响。
耶拉低下头,冰冷的嘴唇,几乎贴在了苏瑞那通红的、毛茸茸的耳尖上。她的声音,如同最轻的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叹息般的、低沉的磁性,清晰地传入苏瑞的耳中,也仿佛直接响在他的心底:
“谢拉格……需要和平,需要安宁。”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与脚下大地共鸣般的沉重感。
“它经历了许多……不该承受的风雪和纷争。现在,它需要时间,需要休养生息,需要……在阳光下,慢慢融化冰雪,长出新的嫩芽。”
她顿了顿,抱着苏瑞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一点点。
“恩雅……是这片土地选中的孩子。她善良,坚韧,心里装着所有人。但她……也需要保护,需要支持,需要……有人在她累的时候,能让她依靠一下。”
耶拉的声音,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几乎微不可察。
“而你……”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苏瑞的发顶,落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看清的地方,“……你很特别。你有力量,有智慧,虽然有时候……有点不听话,喜欢乱跑。”
苏瑞:“……”他在耶拉怀里,几不可查地撇了撇嘴。谁不听话了?!
“我希望……”耶拉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而深沉的语调,带着一种近乎“请求”,却又仿佛是“陈述事实”般的奇异口吻,“谢拉格能够和平安宁地发展下去。恩雅能够轻松一些,快乐一些。山下那些孩子们(指三大家族?)……也能少一些无谓的争斗,多一些对这片土地的敬畏和爱护。”
她再次顿了顿,然后,用那冰冷而低沉的嗓音,在苏瑞耳边,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也是她“暴露”身份、给予亲吻、以及此刻拥抱的真正“目的”:
“如果……你可以稍微帮帮忙的话……我会很感谢。”
帮忙?帮什么忙?维持谢拉格的和平?保护恩雅?还是……对付山下那些不省心的“松鼠”和“狗熊”?
苏瑞在耶拉冰冷的怀中,眨了眨眼睛。混乱的思绪,因为耶拉这番直白而“接地气”(相对于神明身份而言)的“请求”,而渐渐清晰起来。
原来如此。
这个神明,绕了这么大一圈,用威压吓他,用亲吻“标记”他,用怀抱“安抚”他,最终的目的……只是想让他这个“外来者”、“不稳定因素”,在享受了圣山的庇护和恩雅的温柔后,也能稍微出点力,帮忙维护一下她所守护的这片土地的安宁?以及……她所“偏爱”(?)的圣女恩雅的幸福?
这算盘打得……还真是……直白又狡猾。
苏瑞的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抬起手,想要推开耶拉,但手抵在她冰冷而坚韧的胸口,却又莫名地使不上力气。或许,是因为这个拥抱虽然冰冷,却异常安稳?或许,是因为耶拉那番话,虽然带着“算计”,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真诚和对这片土地、对恩雅的深切关怀?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其实……也并不讨厌这里?不讨厌恩雅,不讨厌这座宁静(有时无聊)的圣山,甚至……不讨厌这个时而冰冷时而别扭、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他默许和帮助的“女仆”神明?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耶拉似乎以为他睡着了,或者……在思考怎么拒绝。
第18卷1171我会看着办
最终,苏瑞从耶拉的怀抱中,微微抬起了头。他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黑眸却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惯有的、略带嘲讽的清冷光芒。他看着耶拉jin在咫尺的、冰冷的黑眸,撇了撇嘴,用带着点鼻音、听起来有点别扭的声音,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知道了。啰嗦。”
没有承诺,没有保证,只有这么一句极其敷衍、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回应。
但耶拉的黑眸中,却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jin乎“满意”的光芒。她似乎听懂了苏瑞的“潜台词”——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低下头,在苏瑞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比刚才更加轻柔、却同样冰冷的吻。然后,她松开了手臂,将苏瑞从怀中放开。
“去睡吧。”耶拉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番关于“神明”、“和平”、“帮忙”的对话,从未发生过。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尽职尽责的“女仆”。
苏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转身,重新走回壁炉旁,在依旧熟睡的恩雅身边躺下,将自己重新蜷缩进那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里。他闭上眼睛,仿佛真的要睡了。
只是,他的嘴角,在恩雅看不见的角度,几不可查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带着点无奈和……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jin乎“认命”的弧度。
帮忙就帮忙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而且,看着那些“松鼠”和“狗熊”吵架,偶尔出手“调解”一下,似乎……也挺有意思的?至少,比天天看经书和打游戏,多点“挑战性”。
至于那个金发“大山羊”(锏)的账……苏瑞在心中冷哼了一声。或许,可以在“帮忙”维护谢拉格和平的过程中,顺便……算一算?
带着这个模糊的念头,苏瑞在恩雅温暖的怀抱和壁炉温暖的火光中,缓缓沉入了梦乡。而耶拉,依旧静立在阴影中,黑眸注视着相拥而眠的两人,眼中冰雪消融,只余下一片深沉的、如同亘古星空般的宁静与……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窗外,风雪依旧。但圣山之巅的这片小小天地,却因为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和某种悄然改变的羁绊,而显得格外安宁与……坚固。仿佛无论外界有多少风雪,都无法侵蚀这份由神明、圣女、和一个长着兽耳兽尾的别扭少年,共同构筑的、奇特的“家”。
自那晚与耶拉之间那场心照不宣、却又惊心动魄的“摊牌”与“交易”后,苏瑞(雪豹版)在圣山修道院的日子,似乎又进入了一种新的、微妙的平衡。他依旧过着被恩雅和耶拉“圈养”的、慵懒而“米虫”的生活,打打游戏,看看资料,偶尔被揉捏耳朵和尾巴,或者被投喂各种点心。恩雅对他的温柔和纵容一如既往,耶拉对他的沉默“关照”也未曾改变,仿佛那晚关于“神明”和“帮忙”的对话,只是一场过于清晰的梦境。
但苏瑞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了。耶拉看他的目光,偶尔会多一丝极其隐晦的、jin乎“考察”和“期待”的意味。而他自己,在享受这份安宁的同时,心底深处,似乎也隐隐有了一丝……模糊的、属于“责任”或“任务”的意识。既然答应了(虽然只是含糊地说了句“知道了”),那似乎……也该做点什么?
然而,具体要做什么,耶拉却一直没有明说。苏瑞也懒得问。他适应了了等待指令,或者……自己寻找“乐子”。
这个机会,在一个飘着细雪的午后,悄然降临。
恩雅被几位从远道而来的、信仰虔诚的部族长老请去圣山神殿主持一场小型的祈福仪式,需要离开静修室一段时间。耶拉以“需要整理圣女大人的礼服”为由,没有随行,留在了静修室。
当恩雅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静修室内只剩下耶拉和苏瑞两人时,那层平静的假象,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悄然碎裂。
耶拉放下了手中那件根本不需要“整理”的、华美繁复的圣袍。她转过身,黑眸如同最深的寒潭,平静地看向正窝在软榻上、抱着终端、似乎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的苏瑞。
苏瑞虽然低着头,但那双毛茸茸的雪豹耳朵,却几不可查地朝耶拉的方向转了转,显示他并未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瑞。”耶拉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冰冷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属于“正事”的意味。
苏瑞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耶拉,等待下文。
耶拉没有废话,她走到静修室一侧那面看似普通的、雕刻着繁复冰雪花纹的石墙前,伸出手,指尖在几个特定的、极其隐蔽的纹路上,以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拂过。
“咔哒……咔哒……”几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沉重质感的机括转动声响起。那面石墙,竟然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不大、却异常深邃幽暗的密室入口。一股混合着古老羊皮、冷冽金属和某种奇异香料的气息,从密室内幽幽飘出。
苏瑞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放下终端,从软榻上站起身,好奇地看向那个密室。看来,这才是耶拉这位“神明”真正的“储物间”?
耶拉没有进去,只是站在密室门口,对着里面,低声说了一句什么。用的是苏瑞从未听过的、音节古老拗口的语言,仿佛是谢拉格最原始的、与大地风雪沟通的祷文。
密室内,仿佛有微光一闪。紧接着,一个细长的、用不知名暗银色金属打造、表面蚀刻着与谢拉格圣山纹路极其相似的、繁复而神秘符文的圆筒,缓缓从黑暗中“飘”了出来,悬浮在耶拉面前。圆筒不大,约一臂长,两指宽,通体散发着一种内敛的、冰冷的金属光泽,和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属于耶拉本源的、冰雪与神性的气息。
第18卷1172耶拉: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另一团柔软轻盈的、闪烁着如同月光下新雪般柔和光泽的织物,也从密室中飘出,落在了耶拉伸出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