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正义的伙伴
什么叫“都可以”？可以什么？！
还没等苏瑞从这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中回过神来，恩希雅忽然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用力推了苏瑞一把！
苏瑞猝不及防，被恩希雅这用尽全力的一推，推得踉跄着向后退去，脚下被柔软的地毯绊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一声闷响。苏瑞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恩希雅那张铺着厚厚羽绒被和柔软玩偶的、宽大而极具弹性的床铺上。柔软的床垫将他微微弹起，又深深陷了进去。
苏瑞被摔得有些懵，还没等他挣扎着坐起来，一个娇小却异常灵活的身影，就紧跟着扑了上来！
恩希雅像只敏捷的小豹子，趁苏瑞摔得七荤八素、还没反应过来之际，整个人压在了苏瑞身上，用身体的重量，将他牢牢地压制在柔软的床铺里。
“恩希雅！你干什么？！快起来！”苏瑞又惊又怒，试图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但恩希雅虽然看起来娇小，此刻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紧紧按着苏瑞的肩膀，双腿也跨坐在苏瑞的腰侧，将他牢牢固定住。
“我不！”恩希雅的小脸因为激动和用力而泛着红晕，蓝眸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苏瑞那双因为惊怒而瞪大的黑色眼眸，“姐姐可以和耶拉大人亲昵，那我也可以！苏瑞哥哥，你不许动！”
苏瑞简直要被这荒谬的发展气笑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恩雅和耶拉……那是他能控制的吗？！那根本就是耶拉单方面的……欺凌（？）！还有，恩希雅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恩希雅！别胡闹！快放开我！这不一样！”苏瑞试图跟这个明显脑回路清奇的少女讲道理，同时手上加了几分力道，想要将她从自己身上掀下去。
然而，恩希雅却像是铁了心，死死压着他，任凭苏瑞怎么挣扎，就是不松手。她甚至俯下身，凑到苏瑞耳边，用带着一丝赌气和不甘的语气，低声说道：“苏瑞哥哥偏心！只让姐姐和耶拉大人亲近！我也要！”
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女独有的甜香，喷洒在苏瑞敏感的耳廓，让他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这熟悉的感觉……让他想起了昨夜在神殿，耶拉那落在他耳后的、微凉的吻……
这个联想让苏瑞更加羞愤，挣扎的力度也加大了几分。“恩希雅！听话！放开！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眼看苏瑞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恩希雅似乎有些按不住他了。她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忽然抬起头，对着房间门口的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
“锏姐姐！快来帮我！”
苏瑞的身体，因为“锏”这个名字，瞬间僵住了。锏？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如同影子般跟在恩希雅身边、身手不凡的护卫？她也在这里？！
就在苏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名字而分神的刹那，房间的阴影处，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边。
正是锏。她依旧穿着那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腰间挂着短刃，银灰色的短发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床上“扭打”在一起的两人，仿佛在看着什么再平常不过的景象。
“小姐。”锏的声音，如同她的眼神一般，平静，没有起伏。
“锏姐姐！快帮我按住苏瑞哥哥！”恩希雅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喊道，小脸上带着兴奋和得意，“他力气好大，我快按不住了！”
第18卷1255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
锏的目光，从恩希雅兴奋的小脸上，移到了被压在下面、因为震惊和羞愤而脸颊通红、正试图挣扎的苏瑞脸上。她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评估一件任务的难度。
然后，在苏瑞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锏点了点头，简短地应道：“是，小姐。”
话音落下，她上前一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苏瑞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则按住了苏瑞的肩膀。她的力道，与恩希雅完全不同，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而冷酷的控制力，瞬间就瓦解了苏瑞大半的挣扎力道，将他牢牢地、更加稳固地，压制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锏！你……放开！”苏瑞又惊又怒，试图挣脱，但锏的力道，远非恩希雅可比。他被一左一右两个少女压制在床上，动弹不得，一种更加深切的、无处可逃的羞耻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恩希雅见锏成功“制服”了苏瑞，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浓。她重新俯下身，凑到苏瑞面前，蓝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天真的、却让苏瑞头皮发麻的执拗和好奇。
“现在，苏瑞哥哥跑不掉了吧？”恩希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的轻笑，温热的气息，再次喷洒在苏瑞的颈侧。
她看着苏瑞那因为羞愤和无力而微微泛红的眼眶，和那紧抿的、色泽浅淡的唇，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姐姐和耶拉大人可以，”恩希雅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语气，轻轻响起，如同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那，我和锏姐姐，也要。”
话音落下，在苏瑞惊恐的目光中，恩希雅微微低下头，朝着苏瑞那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凑了过去……
而另一侧的锏，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也微微垂下，目光落在了苏瑞那因为挣扎而微微敞开的衣领，和其下那因为羞愤而染上淡淡粉色的、精致的锁骨上……
房间内，甜香浮动，光影暧昧。柔软的床铺深陷，承载着三个交叠的身影。窗外，风雪虽已减弱，但寒意依旧。而室内，一场更加“危险”的、由天真与执拗引发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苏瑞的挣扎，在两位少女（其中一位还是武力值极高的护卫）的“联手”压制下，显得如此微弱而无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恩希雅那越来越近的、带着兴奋和好奇的脸庞，感受着锏那冰冷而稳定的钳制，心中一片悲凉和混乱。
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啊？！
意识，如同沉在温暖的蜜糖深处，粘稠，甜蜜，却带着一种难以挣脱的沉重感。身体的感知，仿佛被一层厚厚的、柔软的绒毯所隔绝，只有某些残留的、如同电流窜过般的细微颤栗，和一种被彻底“掏空”了所有力气后的、极致的疲乏与慵懒，还在神经末梢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苏瑞（被迫沉睡者）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被困在一片温暖而柔软、充满了甜香的沼泽里，挣扎不得，逃脱不能。有温热而好奇的触碰，如同初生的小兽，带着莽撞的探索，在他最敏感的肌肤上游走，点燃一簇簇细小的、令人战栗的火苗。有冰冷而稳定的禁锢，如同最精准的镣铐，锁住他所有的反抗，带来一种混合了绝望与奇异安心的矛盾感觉。还有柔软的、带着甜香的唇瓣，如同贪婪的蝴蝶，时而轻柔地吮吸花蜜，时而带着稚气的、不知轻重的啃咬，在他身上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梦境混乱而暧昧，充满了令人面红耳赤、却又无法清晰回忆的片段。他仿佛变成了一件最珍贵的、被轮流把玩的宝物，被不同温度、不同气息的手和唇，细细地抚摸，探索，占有……
最终，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持续不断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混合了酥麻、战栗和某种隐秘快乐的极致刺激所淹没。意识，如同被拉满到极致的弓弦，在濒临断裂的瞬间，骤然崩断，沉入一片无边的、温暖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一瞬，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
当第一缕微弱的、带着清寒雪气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恩希雅那间充满了少女甜香的卧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灰白的光带时，床上那场由“分享”与“探索”引发的、混乱而漫长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
恩希雅像只餍足的小猫，蜷缩在苏瑞的身边，小脸埋在他因为汗水而微微濡湿的颈窝，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枕上，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嘴角噙着一丝满足而甜美的笑意，沉沉地睡着了。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一只小手，还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苏瑞胸前微微敞开的衣襟，仿佛生怕这个“玩具”跑掉。
而另一侧的锏，则保持着一种近乎护卫的姿态，侧卧在苏瑞的另一边。她身上的衣物依旧整齐（相对而言），只有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她的一只手臂，依旧以一种充满占有欲和保护性的姿态，松松地环在苏瑞的腰间，另一只手，则轻轻搭在苏瑞的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参与”，对她而言，只是一次额外的、需要保持警惕的“任务”。只有那微微抿紧的、似乎比平时更加红润的唇线，和那即使在睡梦中，依旧透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冰冷锐利气息的侧脸，透露出些许不同寻常。
而被“分享”和“折腾”了几乎一整夜的苏瑞，则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他仰面躺着，银色的发丝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光洁的额角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上。他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浓密的阴影，因为极致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被“过度索取”后的空乏，而微微颤抖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色泽比平时更加嫣红，甚至有些微肿，呼吸清浅而绵长，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连梦都无力再做。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甚至胸口，依稀可见一些淡淡的、暧昧的痕迹，在晨光下，泛着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脆弱的粉红色。
第18卷1256这可不是胡闹
苏瑞就这样，在两位少女的包围和“守护”下，毫无防备地、沉沉地睡着，对即将到来的、更加“混乱”的早晨，一无所知。
晨光渐亮，窗外的风雪，似乎彻底停歇了，只留下一个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寂静而冰冷的世界。
锏的生物钟，让她在固定的时间准时醒来。冰蓝色的眼眸倏地睁开，锐利而清明，没有一丝初醒的迷茫。她先是迅速扫视了一下房间，确认安全，然后，目光落在了身边依旧沉睡的两人身上。
恩希雅睡得正香，小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而苏瑞……锏的目光，在苏瑞那沉睡的、带着明显疲态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昨夜那场“意外”的、由小姐主导的“胡闹”，似乎消耗了他极大的精力。她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都比平时微弱了一些，仿佛风中残烛，虽然依旧顽强地燃烧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
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平静。她小心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苏瑞腰间抽了回来，然后轻轻坐起身。
就在这时，恩希雅似乎也被她细微的动作惊动，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也缓缓睁开了眼睛。蓝眸中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但当她看到身边的苏瑞，和已经坐起身的锏时，昨夜那场“胡闹”的记忆，瞬间回笼。
恩希雅的小脸，瞬间又红了，如同熟透的苹果。但她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兴奋、满足，和……一种奇异的、更加浓烈的占有欲。她看着苏瑞沉睡的侧脸，看着他身上那些隐约的痕迹，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喜悦，充盈了她的胸口。
姐姐可以和耶拉大人亲近，那她也可以！而且，她还“分享”给了锏姐姐！苏瑞哥哥是她的！是她们（她和锏姐姐）的！
这个念头，让恩希雅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不想就这么让苏瑞哥哥离开。她想……一直这样，和锏姐姐，还有……或许，还有姐姐和耶拉大人？一起……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
她抬起头，看向锏，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光芒，用气音小声说道：“锏姐姐，我们……把苏瑞哥哥带上圣山，好不好？”
锏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恩希雅，似乎对这个提议并不意外，也没有立刻反对。她只是沉默着，仿佛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风险。
“你看，苏瑞哥哥睡得好沉，我们小心一点，他不会醒的。”恩希雅继续“怂恿”道，语气中带着孩子气的狡黠和兴奋，“我们带他去找姐姐和耶拉大人！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就像……就像一家人一样！”
“一家人”这个词，似乎触动了锏心中某个极其细微的弦。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苏瑞沉睡的脸上。那张脸，褪去了清醒时的警惕、疏离和偶尔的羞恼，只剩下沉睡后的毫无防备和一种近乎易碎的恬静。昨夜，他被迫承受了小姐和她（某种程度上）的“索取”，此刻沉睡的模样，竟让她心中升起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怜惜的情绪。
而且……圣山。耶拉冈德。那个古老而神秘的存在，似乎对苏瑞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如果将他带回圣山……
短暂的权衡后，锏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却异常肯定。
“是，小姐。”她低声应道，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已然表明了态度。
恩希雅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她差点欢呼出声，连忙捂住自己的嘴。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行动。
锏的动作迅捷而无声。她找来一条厚实柔软的毯子，将依旧沉睡、对外界一无所觉的苏瑞，小心地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沉睡的脸。然后，她以标准的运送“伤员”或“重要物品”的姿态，轻松地将包裹好的苏瑞，打横抱了起来。苏瑞的身体，因为沉睡而格外柔软，毫无重量般倚在她怀里。
恩希雅则快速整理好自己的衣着，又帮苏瑞整理了一下毯子，确保他不会着凉，也不会轻易被外面的人发现。然后，两人如同最默契的潜行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恩希雅的卧室，再次沿着昨晚苏瑞带恩希雅下山的那条隐秘小路，朝着圣山的方向，逆流而上。
这一次，她们带着“战利品”，目标明确——圣山之巅，蔓珠院神殿。
或许是昨夜消耗太大，也或许是耶拉那“强制睡眠”的效果还未完全散去，又或者是锏的怀抱太过安稳，苏瑞在整个“偷渡”过程中，竟然真的没有醒来。他只是无意识地在锏怀里蹭了蹭，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咕哝，便又沉沉睡去，仿佛只是在做一个颠簸的梦。
当锏抱着苏瑞，和恩希雅一起，再次悄无声息地推开恩雅寝殿那扇侧门，踏入那片温暖、静谧、弥漫着熟悉草药清香的领域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坐在壁炉旁矮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古籍、似乎正在安静阅读的恩雅。
听到动静，恩雅抬起头。当她看到去而复返、还抱着一个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银发的“不明物体”的锏，以及跟在后面、小脸上写满了兴奋和忐忑的恩希雅时，那双总是温柔的棕色眼眸中，瞬间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被惊讶、不解，和一丝隐隐的……不悦所取代。
“希雅？锏？”恩雅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被毯子包裹的、熟悉的身影轮廓上，眉头微微蹙起，“这是……苏瑞？你们怎么又把他带回来了？还……这个样子？”
恩希雅被姐姐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跑到恩雅面前，拉着恩雅的手，用带着撒娇和兴奋的语气说道：“姐姐！我们把苏瑞哥哥带回来了！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好不好嘛，姐姐？”
第18卷1257下次还敢
“胡闹！”恩雅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几分严厉。她抽回手，看着妹妹那副不知天高地厚、还带着“分享”喜悦的表情，又看了看锏怀中沉睡不醒、显然是被“折腾”得不轻的苏瑞，心中那点不悦，迅速扩大成了担忧和一丝怒意。
她上前一步，伸手，没好气地、捏住了恩希雅那柔软的脸颊，轻轻向外扯了扯，力道不大，却带着姐姐的威严。
“啊！疼疼疼！姐姐我错了！”恩希雅立刻夸张地叫了起来，捂着被捏的脸颊，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连连求饶，“我就是……就是不想和苏瑞哥哥分开嘛！而且……而且耶拉大人不也很喜欢苏瑞哥哥吗？我们……我们可以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恩雅被她的话气笑了，又是好气又是无奈，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转而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呀！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苏瑞他……他不是我们的玩具！”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锏怀中的苏瑞身上，看着他沉睡中依旧带着疲态的眉眼，心中那点怒气，又被一种更加复杂的、心疼的情绪所取代。她知道妹妹对苏瑞的依赖和亲近（或许还掺杂了别的情愫），也知道耶拉对苏瑞那难以揣度的“兴趣”，但将人这样“绑”上山，还一副“分享”的架势，这实在是……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在寝殿内响起，如同冰泉流淌，瞬间驱散了空气中弥漫的、有些尴尬和紧张的气氛。
“带回来了？”
耶拉冈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内室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白色长袍，赤着双足，银色的长发如同月光织就的瀑布，披散在身后。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在场的几人，最后，落在了锏怀中那个被毯子包裹的身影上。
她的目光，在苏瑞沉睡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不同于恩雅的担忧和怒意，也不同于恩希雅的兴奋和忐忑，耶拉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那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冰面下暗流涌动的光芒。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那厚厚的毯子和苏瑞沉睡的表象，直接看到某些更深层、更本质的东西。
恩雅见到耶拉，收敛了脸上的怒意，对着耶拉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和无奈：“耶拉大人，抱歉，希雅她太胡闹了，我这就让锏送苏瑞下……”
“不必。”
耶拉打断了恩雅的话。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她迈开步子，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地面上，无声地走到锏面前。
锏抱着苏瑞，微微低头，以示恭敬，但抱着苏瑞的手臂，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耶拉伸出手，不是去接苏瑞，而是轻轻掀开了盖在苏瑞脸上的毯子一角，露出他沉睡的、毫无防备的脸。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极其轻柔地，拂过苏瑞的额头，眉心，然后，停留在了他的颈侧脉搏处。
她的指尖，似乎在感受着什么。那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仿佛在透过指尖的触碰，读取着某种常人无法理解的信息。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恩雅、恩希雅，甚至锏，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耶拉，不知道这位古老的存在，会做出怎样的裁决。
片刻后，耶拉收回了手指。她重新为苏瑞掖好毯子，然后，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恩雅，又扫过一脸忐忑的恩希雅和沉默的锏。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如同最冰冷的判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畔：
“他，大概还能留一个月。”
恩雅的心，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耶拉大人，您……您是什么意思？什么……留一个月？”
恩希雅也愣住了，脸上的兴奋和忐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不安。锏抱着苏瑞的手臂，也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些。
耶拉的目光，再次落在苏瑞沉睡的脸上，那平静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近乎“了然”的意味。
“身体，会消散。”耶拉的声音，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自然规律，“意识，会像之前找到你一样，”她看向恩雅，“找到另一个人的脑海，住下来。”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但依旧冰冷的词汇来描述：“寄生，或者，共生。”
简单的话语，却如同惊雷，在寝殿内炸响。
身体……消散？意识……寄生？
苏瑞……只能再“留”一个月？然后，他的身体会消失，他的意识，会像当初莫名其妙出现在恩雅脑海中、与她建立起联系那样，再次随机地，进入另一个人的脑海，以另一种形式“存活”下去？
这个认知，让恩雅瞬间脸色苍白，身体几不可查地摇晃了一下。她想起了最初，苏瑞的意识如同不速之客，突然出现在她孤寂的精神世界，带来混乱，也带来一丝微弱的陪伴。她想起了他后来“降临”到那具奇特的雪豹躯体中，以实体出现在她面前，笨拙地安慰她，陪伴她，甚至……昨夜，与耶拉那难以言说的“亲密”……
而现在，耶拉告诉她，这一切，都只有一个月了？一个月后，这具温暖的身体会消散，这个会羞恼、会无奈、会笨拙安慰人、也会在耶拉怀里沉沉睡去的人，会再次变回一道虚无缥缈的意识，去寻找下一个“宿主”？
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恩雅。她看着锏怀中沉睡的苏瑞，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恩希雅也听懂了，小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摇头，蓝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恐：“不……不会的！苏瑞哥哥怎么会……耶拉大人，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救救苏瑞哥哥！”
锏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也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她抱着苏瑞的手臂，似乎僵硬了一瞬。
第18卷1258有些事情是无法挽回的
耶拉面对恩希雅的祈求，和恩雅那盈满悲伤的目光，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她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或者说，这本身就是某种“规则”的一部分，连她也无法改变。
“这是，他存在的‘方式’。”耶拉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近乎残酷的平静，“吾，无法改变。”
她的话，如同最终的宣判，彻底击碎了恩希雅最后的希望。小姑娘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扑到姐姐怀里，无声地抽泣起来。恩雅紧紧抱住妹妹，自己的眼泪，也无声地滑落。
只有锏，依旧沉默地抱着苏瑞，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
寝殿内，一时间，充满了悲伤和绝望的气氛。
良久，恩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轻轻拍抚着怀中哭泣的妹妹，目光，却再次落在了苏瑞沉睡的脸上。
悲伤，无力，但……也有一丝奇异的、不容动摇的决心，在她眼中凝聚。
她抬起头，看向耶拉，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清晰和坚定：“耶拉大人，这件事……请不要告诉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