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因为在方白问出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答案。
不会。
无论敌人再强，他们也不会停下来。
因为他们是帝国暗杀部队的成员，是从小被训练成杀人机器的工具。
他们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如果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他们只有两个选择——
完成任务，或者死在完成任务的路上。
没有第三条路。
方白看着她那张僵硬的脸
“哼”了一声。
“你自己也知道不会，对吧？”
“那难不成我还得顶着你们的攻击，跪下来求着你们活下来吗？”
黑瞳的嘴巴张了张。
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但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方白说得对。
如果方白没有杀他们，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会继续攻击。
一波不行就两波，两波不行就三波，正面不行就偷袭，偷袭不行就下毒，下毒不行就....
总之，他们不会停。
直到方白把他们全部杀光，
或者他们回去后没有完成任务被帝国清理掉。
这两种结果，有区别吗？
黑瞳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方白看着黑瞳那张从愤怒变成茫然的脸，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你恨错人了。”
方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该恨的人不是我。是这该死的帝国。”
“如果不是这该死的帝国，你现在应该和你的姐姐过着平凡的日子。
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战斗，在这里看着我杀光你最后的同伴，在这里连活下去的选择都没有。”
方白顿了顿，把黑瞳的身体转向那几具还躺在地上的尸体。
“看清楚。看清楚你的那些队友。看看他们身上有什么。”
“老年斑，看见了吗？”
黑瞳的目光落在那几具尸体上。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脸上，那种愤怒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的死寂与迷茫。
她当然看到了。
那些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出现了七八十岁的老年人才会有的老年斑。
这种事情她一直都知道。
“这就是你为之卖命的帝国。”
方白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上听得格外清楚。
“你的那些队友，明明才不到二十岁，身上就出现了七八十岁的老年人身上才会出现的老年斑。”
方白看着黑瞳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没有留情。
“他们就算能一直活下去，还能活多久？”
“五年？三年？还是一年？”
方白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恨我？”
“你该恨的是这个帝国。”
“是这个把你们当成消耗品、用完了就扔的帝国。”
方白看着她这副没有任何表情的模样，沉默了一下，松开了手。
“扑通。”
黑瞳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都磕破了皮，
但她只是跪坐在血泊里，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些同伴的尸体，一动不动。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了，她恨方白的理由没有一个是站得住脚的。
是啊...他说的没错。
自己这些同伴，就算这次不死，下一次呢？
下下次呢？
总会是死的....
看着她这副模样，方白直接把手里的八房，
随手丢在了她的面前
“哐当——”
刀身砸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黑瞳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动。
“恨我？”
方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可以。”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的同伴确实是被我杀死的。这一点我不否认，也不会否认。”
“但你恨我之前，先想想，是谁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黑瞳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的看着方白没有说话，但是那空洞的眼睛了出现了一丝光。
方白看着她这样子的表情，继续说了下去。
“要么——”
“你代替你那死掉的同伴，见证着我将这个帝国撕碎。”
“然后，亲眼看着一个新的、不会再出现你们这种悲惨的人的国家，建立起来。”
“如果那时候你还恨我，还觉得我该杀——”
方白顿了顿。
“我随时欢迎你来杀我。”
“到时候你来找我，我不会还手，也不会躲。”
然后方白伸出一根手指，在黑瞳面前晃了晃。
“要么就是，继续朝我发起攻击。”
“这一次，我不会留手。”
“但我也可以保证，你的死，绝对是毫无意义的。”
“你死了，帝国不会记住你，你的队友不会复活，你姐姐会失去唯一的亲人，这个世界不会有任何改变。”
方白低下头，看着黑瞳。
“选吧。”
方白说完，双手插兜，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血泊中的黑瞳。
夜风吹过，吹动他沾满血迹的衣角，吹动黑瞳散乱的黑色短发。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黑瞳跪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的头低着，脸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方白没有催她。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终于——
黑瞳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
在看到那眼神的瞬间，方白只觉得后背一沉。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愤怒了，没有仇恨了，甚至没有悲伤了。
有的只是一种——
空洞。
但里面还有最后一丝的光芒
就像是一个失去了一切的人，抓住了最后活下的一根线，如果这根线断掉的话，
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放弃一切，直截了当的选择死去
“好。”
黑瞳开口了。
“我会看着。”
她缓缓地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往下淌，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色的脚印。
“我会看着你把这个帝国撕碎。”
她弯腰，从血泊中捡起八房。
“我会看着那些该死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去。”
手指握住刀柄的那一刻，刀身上的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主人的回归。
“我会看着你的行动。”
说着的同时，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空洞，没有了刚才的迷茫。
“亲眼看着这个把我们都当成垃圾的帝国，是怎么完蛋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燃烧到极致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执念。
“我信你这一次。”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如果你做不到——”
她的嘴角慢慢咧开，咧到一个近乎扭曲的角度。
“我一定会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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