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方白关掉聊天群，重新转过身，看向下方那几十万双眼睛。
然后——
他感觉到了，身体在变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正在发光。
不是那种被阳光照到的反光，而是一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淡淡的、金色的光。
光芒从他的指尖开始，沿着手指、手掌、手腕，一点一点地向上蔓延。
像是在融化，又像是在消散。
方白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
公主正在朝他走来。
她的身上也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肩膀、发梢、裙摆的边缘溢出来，在空气中化作细碎的光点。
她走到方白面前，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方白。”
“嗯。”
“这次，是我输了。”
方白嘴角抽了一下。“……你还记着这个？”
“当然记着。”公主歪了歪头，
“下次，我一定会赢的。”
方白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下次再说。”
然后方白把目光重新落到了下发的人群身上，
于是方白看到了，下方的人群里，有人开始落泪了。
他们知道自己不应该哭的，
应该笑着送这位心里都是他们的人离开的
但那些眼泪，就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因为他们在看见方白化作星光消散的时候，
就想明白了一切，
明白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也脑补出了一个极其合适的理由，
那位先生，能够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推翻整个帝国，那样子的力量，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还有艾斯德斯那个帝国最强的怪物，想要打败她，又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先生说的要离开了，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是彻彻底底的离开啊。
“会的。”
然后一个老兵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高台上那两团正在消散的星光喊了出来——
“我们会做到的！！！”
然后其他人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附和了起来。
“会的！！！”
“我们会的！！！”
“先生！！！我们会的！！！”
听到这些声音，方白正在消散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向下方那片人海，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各位，再见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奇怪的是，在这几十万人的呐喊声中，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想你们一定能做到的！”
然后，他的身体彻底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公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她抱着埃克斯，朝下方的人群轻轻鞠了一躬，
然后——
化作星光，消散了。
高台上，夜袭的众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团星光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人说话，虽然他们早就猜测到方白他们不会久留。
但他们是真的没想到分别居然来的这么快。
雷欧奈第一个没忍住。她侧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把手放下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布兰德仰着头，看着方白消失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
赤瞳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着那片已经空无一物的地方。
虽然，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作为妹妹的她知道，姐姐现在很伤心啊。
黑瞳收回目光，低下头。
她的眼眶也有点红，说真的，她对方白的感情很复杂。
那个人杀了她所有的同伴。
她应该恨他的，她确实恨过他，恨到想杀了他，恨到不惜用自己的命去换他的命。
但他做到了。
他做到了他承诺的一切。
帝国被推翻了。
暗杀部队那样子的悲剧，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和她姐姐不用再互相厮杀了。
黑瞳的嘴角弯起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谢谢。”
赛琉是最后一个离开高台的。
她站在那里，看着方白消散的方向，看了很久很久。
在她杀掉那些贵族之后，在她彻底崩溃又重塑之后，在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已经面目全非的世界的时候
是方白一点一点地教她，告诉她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告诉她要杀人，但不能只凭着一腔杀意去杀，告诉她要想清楚为什么要杀。
方白教她的原因很简单，简单到赛琉一想起来就想笑，他只是不想在他离开之后，这个世界上多出来一个正义的疯子到处乱杀人。
“方白先生。”赛琉轻声说了一句，“您教我的那些，我不会忘记的。”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蹲在脚边的小可。
小可抬起头，用那双黑豆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呜？”
赛琉低下头，看着小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方白先生教了我很多东西呢。”
赛琉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
“走吧，小可。”
她转过身，迈开脚步。
“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
白光消散。
方白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天台上。
就是他从斩赤红之瞳世界出发时的那个天台。
栏杆还是那根栏杆，锈迹还是那块锈迹，连远处的风景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方白靠在围栏上，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从传送落地就在地牢里，到救出塔兹米三人，到清理贵族，到清洗革命军高层，到杀布德，到劈开至高帝具，到策反军队，到艾斯德斯被杀，到最后的告别。
方白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真是漫长啊……”
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叮——
方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下意识地以为又有什么任务来了。
但提示音之后，没有任务弹窗，没有系统消息，什么都没有。
只有——
「丰川祥子：@数值大王」
「丰川祥子：你回来了对吧！」
方白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数值大王：......你怎么知道的？」
「丰川祥子：公主在群里说了。她说你们已经完成任务，正在返回。」
方白眨了眨眼，然后打开群聊，往上翻了翻。
果然，公主在几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我什么都会招的：我们这边完事了！正在返回！大家不用担心！」
然后是乔瑟夫的回复——
「你给路达哟：欢迎回来！辛苦了！」
再然后是丰川祥子——
「丰川祥子：辛苦了。」
方白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数值大王：回来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丰川祥子：你还好意思问？」
「丰川祥子：你上个月的英雄出勤指标不达标，福利被降级了，而且你半个多个月都没来领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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