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说着普瑞赛斯顿了顿，放在凯尔希肩膀上的手，也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道，重到凯尔希都能察觉到，清晰的疼痛，但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承受着。
"还有明明你知道，人类的复兴至关重要，所有人类亿万同胞，都将一切赌在了未来。"
"——结果呢？"
普瑞赛斯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
"你在这片大地上看见了这片大地上的苦难，不思考着如何将人类复苏之后，再引领着这片大地上的愚昧之人走向繁华。"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痛心还是失望的复杂情绪。
"——反而直接放弃了人类。"
空气安静了一瞬。
凯尔希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反驳，想说她并没有放弃人类，
只是——
只是她想不出合适的理由。
因为她确实在那片大地上，找到了新的归属。
因为她在与泰拉的生物同行的过程中，已经渐渐淡忘了人类的存续。
而普瑞赛斯则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
“我和博士在设计你的时候——我承认，我们确实没有赋予你拯救文明的沉重使命，我更是将你视作工具，但博士将你视作——”
普瑞赛斯停顿了一下。
"——家人。"
说着说着普瑞赛斯的声音里的，失望已经浓到化不开了。
"你知道我在这片大地上苏醒之后，最让我感到寒心的是什么吗？"
"不是这片大地的混乱，不是那些还在互相残杀的战争。"
"是你，Ama-10。"
凯尔希的耳朵和尾巴，已经完全耷拉了下来。
普瑞赛斯看着凯尔希那张沉默的脸，手上的力道又稍微重了一点。
"…你明明知道，人类的复兴至关重要。"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份平稳底下的愤怒，已经快要盖不住了。
"亿万同胞把一切都赌在了未来——你也是那些赌注的一部分。"
凯尔希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
"结果你在这片大地上，看见了苦难，看见了那些可怜的人，然后你放弃了人类。"
凯尔希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
"我们从未赋予你拯救文明的使命，你知道的，博士也没有。我们只是想让你活着，让你拥有自由，让你能在这片大地上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路。"
普瑞赛斯的声音低了一度。
“——可我没有想到，你会在找到自己的路之后，把我们彻底忘了。”
凯尔希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我没有忘记。”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沙哑了一些。
“我只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只是在漫长的岁月里，迷失了方向。”
普瑞赛斯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
“…迷失？”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重量。
“你确定是迷失，不是放弃？”
凯尔希没有回答，因为她回答不出来。
“…博士失忆了，我不怪你，因为那件事确实不是你能控制的。但他失忆之后，你的第一反应不是帮助他恢复记忆，而是先确认他是否真的失忆。”
普瑞赛斯的声音低了一度。
“Ama-10——你不觉得这件事，才是最让我心寒的吗？”
凯尔希沉默了很久。
她垂下了目光，没有反驳，也无可辩解。
自己确实是一事无成，不仅仅没有推进一丝一毫人类制定的计划，
就连人类都在自己漫长的岁月里被自己忘记了。
直到现在！
被普瑞赛斯指出了一切的现在！
凯尔希已经无法再欺骗自己了，自己的确是忘记了人类，放弃了自己的使命
甚至将人类视作自己的敌人，
那怕是——
将自己视作家人的博士，也被自己当做了敌人。
她站在那里，想起了万年前，
自己从博士那里拿到属于自己的名字——
凯尔希。
那是她还只不过是，一个被制造出来的机器罢了，没有身体也不会说话。
“…方解石和你一样。”
博士的声音，在她刚刚成形的意识中回荡开来。
“它在光下能折射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交错在一起，像是一种不会重复的颜色，就和你现在的颜色一样美丽。”
然后博士给予了自己名字，
“就叫你…凯尔希，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博士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她作为个体诞生的瞬间。
她被赋予了名字，被赋予了存在本身的意义，
尽管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意义是什么。
但那一刻她确实感知到了，某种温暖的东西，让她感到了无比的欢呼雀跃。
——而现在，
她把博士也当成了敌人。
凯尔希挺直的脊梁彻底坍了下去。
她活了上万年，
过了这么久她才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她想起了那些年她做过的一切，她一次都没有去推进过人类的计划。
甚至说服自己，自己做的是对的。
她是为了保护这片大地上新的生命，不想让他们成为源石计划的牺牲品。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是正义的。
但现在普瑞赛斯告诉她，她究竟是有多么的愚蠢，
自己做了多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她竟然无法反驳。
凯尔希的耳朵尾巴已经完全垂下来了，身体也塌了下去。
整个人就像是，路边被抛弃的小猫一样可怜。
普瑞赛斯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凯尔希那对已经彻底耷拉下来的猫耳。
"——说话。"
凯尔希感觉到耳尖传来一阵微微的触感，张了张嘴，终于开口说话了：
"…我。"
她停了一下，沉默了好一会。
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普瑞赛斯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她看着凯尔希那张低垂的脸，看着那只被她拨过的猫耳依然耷拉着，
看着她垂在身侧微微握紧又松开的手——
她知道了这三个字，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这不是我想要的回答。”
凯尔希在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但是她就那么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仿佛是在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普瑞赛斯看着她这个样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
"…你对泰拉生物的感情，我能理解。"
她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点，但那种柔和底下依然压着某种复杂的东西。
"但在你选择站在泰拉这边之前，我希望你记得一件事——"
她顿了一下。
"你是被人类创造出来的。"
"你是我们的孩子。"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朝方白他们的方向走去。
"想清楚你究竟是谁。"
ps：我思考了很久
发现对于凯尔希，这种认为自己
什么都是对的人最好的折磨就是负罪感
对于她来说什么肉体折磨都没用，反而让她坚定自己的信念
再加上如果她知道，源石计划已经半放弃了
芜湖~最忠诚的人就是凯尔希了
所以，这一章这么写大家有意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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