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咸鱼の抵达者
“现在我想明白了。因为她太碍事了。”
娜洁希坦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些故事的高层，在敌人还在的时候，需要一把刀。”方白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安静的大厅里听得格外清楚，
“刀越锋利越好，能杀多少贵族就杀多少，能为他们筹集多少资金就筹集多少。可等敌人倒了，这把刀，就太碍眼了。”
“新的贵族要压榨百姓，新的皇帝要修建宫殿，新的权贵要圈地占地。”方白摊开双手，“鬼知道这把刀会不会砍到自己的脖子上？”
“我想故事结局会变成那样子，差不多就和我想的没啥区别。”
没有人接话。
赤瞳的表情依然平静，但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一下，她总觉得他说的不是故事，而是什么必定会发生的事情一样。
“行了，关于故事的讨论就到此为止。”
方白说道，
“而且，我大概明白你们的水准了。”
娜洁希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方白没给她插话的机会，继续说道：
“你们这些人，除了有一腔想推翻帝国的热血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度。
玛茵的脸色不太好看，张嘴想说什么。
方白看都没看她，继续说：
“说不定最后连死，都是死的稀里糊涂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娜洁希坦脸上。
“娜洁希坦，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们夜袭真的把帝国给推翻了。你打算干什么？”
娜洁希坦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当然是建立新政府，让人民过上好日子。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她好像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具体要干什么。
方白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
“你看，你也没想过。”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行吧，我替你想。”
“如果我是革命军高层那群老狐狸——帝国推倒之后，我会怎么做？”
方白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先把你们这些手里有兵权、有战功、有威望的人，从核心权力层踢出去。给个虚衔，给点钱，打发到某个没有实权的位置上养老。”
第二根手指。
“第二，把你们手里的帝具收回来。理由很好找——国家需要统一管理危险物品，为了社会稳定，防止帝具落入不法分子手中。随便编一个就行。”
第三根手指。
“第三，慢慢剪除你们的羽翼。今天说你身边的某个人通敌，明天说你手下的某个人贪污。一个两个地处理掉，等你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能用的人了。”
第四根手指。
“第四——”
方白的嘴角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找个理由，把你们变成通缉犯。”
“理由也很好找——夜袭是暗杀组织，手上沾满了鲜血，虽然推翻了帝国，但手段太过残忍，为了新政府的形象，必须有人为此负责，之类的理由要多少有多少。”
“到时候，你们这些推翻帝国的英雄——”
方白的目光落在赤瞳身上。
“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了。”
娜洁希坦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一样。
她张了张嘴。
又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因为方白说的那些，她其实不是没有想过。
只是每次想到以后，都会被先活过今天再说，给压下去。
因为光是为了活到明天，就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而且他说的这些....
发生的可能性不是一般二般的高。
方白看着娜洁希坦那张沉默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方白叹了口气。
“算了。”
“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就直说吧。”
方白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们，三条路。你们自己选。”
“第一条——”
他看着娜洁希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听从我的所有命令以及绝对的信任。。”
公主坐在旁边，抱着埃克斯，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埃克斯的剑身微微震动，但没有说话。
方白继续说道：
“我不是要你们对我效忠，也不是要把你们当枪使。”
“我是说——如果你们真的想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那就按我的思路来。”
“我不敢说我能做得多好。但至少——”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比你们那个革命军，要靠谱得多。”
娜洁希坦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
还是沉默。
方白没有催促她，直接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条路——”
方白的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你们继续听革命军高层的话。继续暗杀贵族，继续给他们提供资金，然后继续——不知道那些钱花到了哪里。”
“然后呢？”
方白摊了摊手。
“运气好一点，你们全死在推翻帝国的路上。轰轰烈烈地死，那些家伙说不定会念在这个份上，给你们一些好名声。”
“运气差一点，你们活下来了一两个人。帝国被推翻了。”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我刚才说的那些，就会变成现实。”
“明明是推翻帝国的英雄，结果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走到哪被通缉到哪，连个正经身份都没有。”
“至于你们那位boss。”
方白看了一眼娜洁希坦。
“你的结局大概也不会比我说的好到哪里去。”
玛茵终于忍不住了。
“你说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从角落里站起来，南瓜对准了方白的胸口。
“你凭什么——”
“玛茵。”
娜洁希坦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玛茵的声音像被掐住了一样，戛然而止。
她咬着嘴唇，瞪了方白一眼，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但南瓜没有放下。
方白看都没看她，
呵！
小丑一个，被说破防了。
笑死！
方白等了几秒，然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条路。”
“也很简单。”
“你们自己脱离革命军，重新建立一个——真真正正为了人民而奋斗的组织。”
方白顿了顿，声音了充满了敬佩的感情。
“这条路没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
“被帝国打，也被革命军打。”
“两面夹击，腹背受敌。”
“原本只需要对付帝国，现在多了革命军，这个友军在背后捅刀子。”
“不用想都知道，这条路比现在难十倍、百倍。”
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但至少——”
“你们流的每一滴血，都不会白流。”
“你们拼的每一次命，都不会白拼。”
“等真的把帝国推翻了，新的国家建立起来了——老百姓不会问革命军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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