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向往槑的鱼
“兑,对不起。”
说完便急着四处张望,想找纸巾抹布清理桌面。
雪乃暂时收敛了思绪,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我来就好。”
说完转头看向青悠,示意他翻译。
青悠比划着说道:
“她说没事,这里我和她收拾就行。你的裙子也沾到茶水了,先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吧。”
硝子看完手语,脸颊更添几分局促羞涩。
青悠很耐心地又摸了摸她头顶,然后笑着比划安抚:
“怎么了,现在跟我这么见外了吗?”
然后没等硝子反应,又对着结弦道:
“结弦,麻烦你帮硝子整理一下裙子。”
“当然,她是我姐姐。”结弦微微撇嘴应声。
内心有点微妙....这感觉就像是他是她姐夫一样。
这时,青悠又忽然轻拍额头,转头看向千鹤,又道:
“对了,千鹤学姐,她们不认识路,能麻烦你带她们去洗手间一趟吗?”
“....嗯。”千鹤看了他一眼,点头站了起来。
她的情绪明显低落,语气很沉闷。
青悠听出来了,明白她应该是猜到了自己身体真实的情况。
他有些讶异,但转而又一想,估计是研究所的人说过什么?
他接触千鹤,自然会被他们调查个底朝天。
心里有所猜测,青悠只是对着她悄悄眨了一下眼,温和笑了笑。
千鹤见状,心口的沉闷与堵郁反而愈发浓烈。
她二十八岁的人生,正在为了学会如何与人相处,改变封闭的自己而重走青春。
而她面前这个比她小一轮的男生,却已经站在了某个她不敢细想的位置上,早早就要扛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病痛度日。
她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是什么,但她的胸口确实堵得慌。
雪乃也看出来了,同样内心堵得有点慌。
但与千鹤不同,她明白这是无力与怅然,还有心底现在就早早埋下的那份“迟早会分开”的遗憾。
但硝子她们看不出来,只当千鹤就是这样沉默寡言,毕竟她从她们进来到现在,表情似乎就一直是这样。
随后,千鹤对着她们示意了一下,带她们前往洗手间后,自己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候,轻轻抚着还未平复的心情。
迟疑良久,她终究还是拿出手机,给夜明了发送了一条简短的讯息:
【夜明先生,你是不是知道青悠君患了什么病?能告诉我吗?】
发送完毕,她依旧心绪难平,迟疑着在搜索栏敲下一行字:
【学弟病了,心,无法平静,不舒服,怎么办?】
下一秒,页面加载弹了出来:
【您找的是不是:恋爱】
千鹤盯着那行字,直接愣住了。
“....是不是恋爱?”
她喃喃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然后熄屏手机,喃喃道:
“怎么会....不可能的....那是,不可能的。”
脑海瞬间想到那张苍白的脸,想到青悠浮夸又自来熟的模样,想到食堂时他给她塞银色领夹的样子,想到这会知道他病得很严重后心很不舒服....
但又想到他的年龄....
千鹤陷入了宕机。
而活动教室内,雪乃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狼藉,一边用余光打量着青悠,等待他的开口。
她不知道他想和自己说什么,但是看得出刚才他似乎是在故意支开千鹤和西宫她们。
但他现在看着,却似乎又不急,这让雪乃有点疑惑。
“你在等我开口?”恰在此时,青悠的声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你想和我说什么?”
雪乃收拾桌面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丝毫别扭遮掩,坦然抬眸反问。
言外之意,也是她看出来,他特意支开了她们。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青悠忽然笑了一下,又反问。
雪乃默然沉默片刻,轻轻呼吸平复心绪,眼神复杂,到底还是问出了刚才被硝子她们忽然出现打断的话:
“你究竟得了什么病?”
“疑难杂症,和我本人一样,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特例哦。”青悠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神气。
换做今天之前,他但凡这么神气地说话,雪乃早就怼回去了。
但现在....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望着桌子的眼神都柔了好几分,更别说语气了:
“所以,是绝症?所以,你刚才是在欺骗西宫同学?”
“欺骗?一半真一半假吧。而且,我想这应该叫善意的谎言才对。”青悠轻耸肩膀,故作不满。
“但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雪乃忽然轻声道。
话音刚落,她也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紧抿着嘴唇,无声凝视。
“怎么了?你现在在担心我?”青悠笑嘻嘻打趣道。
“.....当然。”
雪乃忽然呼出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在青悠惊讶的神情下,她有些不自在地拢过耳边的秀发,声音又低了几分:
“毕竟,姑且你也是我社团里的社员,我们之间也还有赌约。”
“啊~能让雪之下担心我,看来这病生得还是有一点点价值的。不赖!”
青悠表情有点浮夸,却看见雪乃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明显透出不悦。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但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重量。
青悠反而被盯得很不自在,连忙举起双手投降道:
“OK,OK,我不该拿你的担忧和自己的病情开玩笑。不过,谁让你不能先坦率地说一声,你是在担心朋友呢?
还是说,我到现在还无法被雪之下你的朋友定义论,归类为你的朋友?”青悠说到最后,试探问了一句。
“嗯。”雪乃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心底默默补充一句:顶多,只能算小半个。
“喂喂,过分了啊!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看在病情和氛围上,然后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下来吗?”青悠没好气道。
“呵~这和病情是两码事。至于氛围....单凭气氛所做出评判,本身就没有意义。不过,我还以为小山菌你早已知道这一点....看来,我还是有点高估你的理解能力了。”
“嗯嗯,还是这语气让人xi惯。这才是我所熟悉并欣赏的雪之下雪乃....不会碍于同情和场面顺水推舟敷衍认可,直白又较真。”
青悠点了点头,语气深沉,忽然把手搭在桌面上,拖着下巴,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那目光又把雪乃弄得浑身不自在,想要别过脸,但这次她忍住了,只是指尖轻抚了一下额头,无奈道:
“她们应该快要回来了。我想你支开她们的理由,并没有这么无聊吧?”
“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出来了。毕竟,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硝子早晚会知道这一点。但....硝子的心理问题很大....哎。”
话到最后,青悠不由轻叹了一声,又笑了笑道:
“所以,我怕我走了以后....”
话未说完。
但真正意义上从他嘴里获得证实,雪乃双眼不由瞬间失神,贝齿也下意识紧咬在了下唇上。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拉回了她的心绪。
她看着他,声音又低沉了几分:
“你能先告诉我,西宫会在什么时候知道这一点吗?”
“你就不能直接问我,我还能活多久吗?刚夸你直白呢。”闻言,青悠微微翻了白眼,失笑道。
雪乃的指尖一滞,又轻呼一口气,不再绕圈子,直直看向他,语气复杂:“所以,你还剩多少时间?”
“嘛,大概....勉强能赶上你高中生涯中某个春天的尾巴啦~所以,不用担心,就算赌约我输了,至少也有时间还债。相反,你也别想着能够赖债。”
一年,或者两年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雪乃的心瞬间彻底沉到谷底。
胸腔里漫开一层又一层凉丝丝的,像初春融雪的冰水顺着四肢漫遍全身。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一回,才重新抬起眼看向他。
“不用为此感到悲伤。毕竟,哈利勒·纪伯伦说过‘悲伤在你心中刻得越深,你越能容纳更多的欢乐。’”
青悠抬眼笑了笑,然后弯了一下嘴角:
“所以,哪怕是糟糕的回忆,也至少证明你认识过一个叫小山青悠的家伙。况且,记忆,本身也是一种相聚的方式。”
【雪之下雪乃:好感+3(47)】
耳畔传来的系统提示音让青悠愣了一下。
虽说知道雪乃突破亲近后,会比其他人更容易涨,但是这一下午涨了这么多.....嗯,就很微妙。
另外,想得到她定义的朋友程度,大概需要突破60到信赖以上才行吧?
青悠内心嘀咕着,也没给雪乃缓冲的时间,迅速收敛情绪,认真开口:
“总而言之,雪之下,我有一个委托。只要你答应,不管最后能不能完成,都算作一次有效委托,计入我们的赌约里。”
雪乃心绪纷乱,心底沉甸甸的,以至于脑袋沉沉地看着青悠就点了点头:“说吧,什么委托。”
“当然是.....让我和硝子,也能在这四月而起的美丽谎言中,最终一个走出深渊,一个走向天堂。”
青悠看了一眼她桌前的《四谎》,认真道。
随后,他又和雪乃说了几句今明两天初步的计划。
雪乃静静听着,又看见他望向书本的眼神,若有所思,不由揉了揉眼角,轻声无奈道:
“四月与谎言....我现在有点不好的预感,并且,已经后悔买这本书了。”
“哈哈,但是,你还是会看下去的,不是吗?”青悠乐了。
“.....为什么?”
雪乃长睫微颤,眼底仍残留着化不开的沉郁,抬眸望向他,瞳间浮起一层淡淡的茫然。
乍听之下,是问他为何笃定自己会读完这本书,但青悠知道,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如果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还能这样嬉皮笑脸....那当然是因为我是青悠....嗯,小山青悠。现在独一无二的小山青悠。”
青悠目光灼灼,认真回望她:
“但如果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会选择委托你帮忙....那当然是因为你是雪之下雪乃。想改变他人,并为此创办了侍奉部的雪之下雪乃。”
“呵~我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你说话的绕法,有时候真的很愚蠢,让人怀疑你国语满分的真实性。但我承认,这份从容,确实令人敬佩。”
短暂的沉默过后,雪乃声音强装平稳,亦褒亦贬。
【雪之下雪乃:好感+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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