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灵林夕
“别这么紧张,对方既然是太卜司的太卜,那么她应该是全部都知道,也不用你浪费口舌去讲解情况了。”
看着阿波尼亚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许诺也是安慰着开口。
“都知道是什么意思…许诺大人说的是占卜?”
阿波尼亚想到了什么,随后脸上的表情也是变的慌张起来。
如果说这位太卜大人什么都知道,那么她会不会也知道,自己和许诺这十年来旅程中发生的事情?
就算知道的没有这么详细,那起码也应该知道自己是以着一个什么样的姿势,和许诺大人一起进入梦境的吧?
阿波尼亚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也是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
许诺自然是没有想这么多,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思考着要如何和这位新太卜搞好关系。
理论上来说,自己和太卜司的关系还是挺好的,要知道穷观阵自己可也是有着一定操作权的。
第四百零二章 镜流早就死了
“没错,法眼早就捕捉到了你们的一举一动,对于你们的到来,本座也是早有预料。”
并未等候多久,一阵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一个有些高傲的轻灵声线,一名粉发的少女衣袂翩翩的走了过来。
女孩儿纤细的身子包裹在黑色的小马甲中,往下是粉白的裙摆和白色的过膝袜。
她有着一双金色的瞳孔,个子不高,面容稚嫩,飘逸的粉色长发扎着高高的飞天髻,后脑勺上别着金色的发簪,往下则分出一对双马尾。
令人瞩目的则是镶嵌在她光洁额头中心的棱形宝石,像极了第三只眼。
仙舟人的身体是没有办法后天改变的,任何涉及到肉体上的改造,都会恢复到之前的模样,可想而知她这颗镶嵌在额头上的第三只眼,会给少女带来多大的痛苦。
然而少女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适,她面容高傲,抬起头来,先是看了阿波尼亚一眼。
肉眼可见的,少女金色的瞳孔一阵扩大,似乎是被狠狠的震撼到了,随后她又移动视线,费力的抬着脑袋,看向许诺。
没办法,女孩儿的身高实在是有些感人,目测可能只有一米三左右。
许诺在看到对方的第一时间,心里面想的是这谁家小孩。
“本座符玄,是如今太卜司的太卜,同时也是黄粱梦会的管理者。你那是什么眼神,作为仙舟人,这幅身高模样,难道很稀奇嘛?”
似乎是意识到到许诺在想些什么,符玄也是有些没好气的开口。
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符玄着实是没有多少好脸色,不仅仅是因为对方丰饶令使的身份,还有她通过占卜看到的那些糟糕的画面。
这家伙,这个混蛋,他除了那种事情,难道就没有事情可以做了吗!
自己一共占卜了他十三次,每次都只能够看到白花花一片!
还有那个女人,可恶,为什么可以有那种吓人的规模,这种规模真的是纯天然的嘛!
每次还都晃的那么厉害,感觉都要砸在自己脸上了。
冷静、冷静一点符玄,不要失态。
你是太卜司的太卜,日后将会接任将军之位的人,现在代表的可是整个罗浮。
不管如何,眼前的男人都是充满不确定因素的危险分子,先将其稳住才对。
“没什么,只是觉得,符玄太卜实在是可爱,所以有些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呵,阿谀奉承的话就不用说了,黄粱,你当初既然离开了罗浮,现在为什么又要回来?仙舟追随巡猎的决心不会动摇,也不会被任何人改变,你去当你的丰饶令使不好吗?”
你以为我想走的,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莫名其妙去了阿波尼亚她们所在的星系。
不过想想当年的倏忽之乱,那种状况下自己走了才是最好的,自己要是留下来才是真的有一堆问题。
“追随巡猎归追随巡猎,仙舟又不是对一切丰饶相关的势力杀无赦。而且我的黄粱梦会不也一直保留到现在吗,梦境长乐天的广场上甚至还有我的雕像,这可和你说的不一样。”
“梦境是梦境,现实是现实,事情确实和你说的一样,仙舟也没有将你列为大敌名录之上。几个崇拜者和追随者并不会对罗浮仙舟造成太大的影响,可一名活生生的令使就不一样了。你太强了,谁也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做出危害仙舟的事情来。”
“被这样重视,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了。难道仙舟就没有考虑过,和一名丰饶令使合作的可能吗?”
“谁也不能保证你会不会变成下一个倏忽,同样和你合作也是弊大于利。”
“为什么这么说?”
许诺看起来有些不解,而符玄则是解释道。
“仙舟内部有着各种各样的派系,其中信仰寿瘟祸祖的残党一直阴魂不散。仙舟和丰饶的联系终究太深,不可能做到完全断绝,不过这些人的数量不多,也成不了什么气候,但是如果你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我为什么会成为黄粱梦会的掌管者,为的就是将这些人掌控在自己手里。罗浮不会明令禁止这些人对于你的信仰与追随,但是罗浮也绝对不可能让你真的出现,然后去领导他们。”
“我懂了,那我隐藏好自己的身份呗,丰饶令使黄粱是谁,我不是很熟,我只是许诺,一个普普通通的罗浮游客罢了。”
“希望你真能够做到你说的那些事情,你在罗浮的这段时间,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监视你的一举一动。”
符玄并未第一时间表示反对,而是勉强认同了许诺的这番话。
这就是仙舟另一个尴尬的地方了,那就是许诺非要过来并且赖着不走,他们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还能咋办呢,总不能集结大军,再来一场令使级的大战吧?
距离上一次丰饶民战争才过去几十年,那是一场不亚于七百年前倏忽之乱的大战。
如今的罗浮还沉浸在伤痛之中,实在是不宜再掀起战事了。
仙舟高层担心许诺这颗定时炸弹,会在仙舟上爆炸,自然更是不可能主动对他出手了。
不仅仅不会主动出手,他们还得客客气气的接待对方。
符玄当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心都凉了半截。
自己该不会,变成牺牲品吧?
其实还有更好的接待人员的,那便是十王司的两位判官,寒鸦和雪衣这对姐妹。
毕竟这姐妹两人和这位丰饶令使关系匪浅,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但是高层生怕这两名判官直接叛变,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最终还是落在符玄头上了。
符玄可以一定程度上的观测未来,有什么事情还可以提前预警,可以说她是最好的,待在这位丰饶令使身边监视对方的人了。
“行了,我是个恋旧情的人,罗浮就像是我的家乡一样,我怎么可能在这里乱来呢?之前我在梦境里逛了一圈,打探了不少消息,镜流现在怎么样了,听说她卸下剑首之位了?”
听着许诺这么问道,符玄心里头也是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的,为什么仙舟高层信不过许诺,觉得他是不稳定因素,这便是最大的原因。
因为,镜流,那位剑首大人,她早在七百年前就已经死了啊。
第四百零三章 论长生
七百年前,倏忽之乱之后,饮月龙尊因无法接受挚友离去的事实,伙同工造司工匠应星,施展化龙妙法,妄图起死回生,触犯不赦十恶。
妙法成功了,也失败了,饮月龙尊创造出了一头龙形的不死孽物,祸乱整个鳞渊境,一时之间造成死伤无数。
罗浮剑首镜流讨伐了孽龙,自己却也身堕魔阴,性情大变。
最终,镜流剑首被其弟子,也是新任的罗浮将军景元率领云骑讨伐。
这是符玄所了解到的历史,而如今还知晓这一段历史的,已经没几个人了。
甚至连镜流这个名字,都已经在罗浮之上被隐去。
符玄有些犯愁,要怎么说才好,而一旁的许诺则是意识到了什么。
“镜流她,堕入魔阴了对吧?”
“是,她堕入魔阴,叛离了罗浮仙舟,现在人在何处,是生是死,我也不是很清楚。”
符玄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选择暂且先撒个谎,稳住面前的男人。
而且,说不定镜流真的没有死呢。
反正符玄又没有亲眼看见七百年前发生的事情,她全都是听景元将军说的。
说不定,景元念及旧情,当初把他师父放走了呢。
呜,这么想景元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总觉得景元那个家伙很有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她还活着,我能够感觉到。”
许诺坚定的开口,而符玄则是打量了男人片刻,其实她也因为好奇而偷偷的卜算过镜流的下落。
然而卜算并没有得到结果,这么看,那位剑首确实大概率还活着。
“倏忽之乱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请太卜大人详细为我解惑吗?”
“自然没有问题,事情是这样的。”
符玄点了点头,开始诉说起饮月龙尊造成的那场悲剧。
听完之后,许诺也是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糊涂,白珩的灵魂在我这里,他们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复活一具空躯壳,能够成功才怪了。应星只是凡人,不懂这些,丹枫身为饮月龙尊,能不明白吗?”
“或许这便是关心则乱吧。”
符玄也是有些忍不住叹息一声,饮月之乱葬送了罗浮最后一批有生力量,以至于让其从七百年前,就一蹶不振直到现在。
“那位白珩前辈的灵魂在你手里?”
“是,她的灵魂被虚无之力侵蚀,我能够做的只有维持现状,让侵蚀不再恶化下去,不知道符玄太卜有没有化解之法?”
“难,虚无星神可能是宇宙中最为神秘莫测的存在了,甚至于追随祂的派系都神出鬼没难寻踪迹。混沌医师,他们这样称呼自己,如果说是他们的话,对虚无侵蚀的症状,应该会有解决的办法。”
混沌医师吗?
许诺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他并不急躁,对于如今身为丰饶令使的他而言,时间是最没意义的东西。
他不敢说自己已经永生,但是可以预见的是,他这位丰饶令使的寿命会漫长的很无聊。
至少,有目标了。
“所以,你是想复活白珩前辈,并且赐予她丰饶的恩赐?”
“没错,我无法改变整个仙舟,改变庞大的族群。但是对于个体,我想解决魔阴身带来的影响还是很轻松的。不谈永生,在这片宇宙中,想要做到长生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不是吗?”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个体的长生,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实力上,而整个族群的长生,确实很让人羡慕乃至于畏惧啊。”
仙舟人是长生种,但是区区一千多年的寿命,虽然不短,但是似乎也长不到哪里去。
可仙舟人真的只有一千多年的寿命吗?
并不是,魔阴身对于仙舟人而言是诅咒,但是对于拥抱丰饶的丰饶民来说,这是彻彻底底的源自药师的祝福。
仙舟人的千年寿数,是自己定下的,一但出现魔阴身的症状,便会被十王司接引走。
这样的秩序,是血与泪的教训总结出来的,如果不是这样加以控制,那仙舟民便是最大的丰饶民。
“不要再谈论这些了,注意你的身份,你是丰饶令使,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又想干嘛?”
符玄挑了挑眉,似乎感到有些不满,而许诺则是似笑非笑,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符玄大人心志坚定,自然不会在意我的胡言乱语。七百年过去了,沧海桑田,没想到整个仙舟,我也只剩景元一个旧友了。”
“那倒也不是,还有十王司的判官姐妹在。”
“雪衣和寒鸦,她们还活着吗?”
“作为十王司的判官,魔阴身对她们的影响很小,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去见她们。”
“因为我丰饶令使的身份?”
“是,她们乃是十王司的判官,是最应该同丰饶孽物划清界限的存在。”
符玄这么说着,庭院内的气氛一时之间也有些沉默。
许诺端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摇晃了几圈,随后将茶水饮下。
“我怎么说也是个令使,你这样一直孽物孽物的叫,我很没面子哎。”
符玄翻了个白眼,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沉默不语是在伤感呢,结果在意的是这个吗?
也是,他一开始甚至压根就没有提及那两位判官。
再加上自己占卜看到的那些糟糕画面,可想而知这个男人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眼中的鄙夷之色变的越发浓郁起来,符玄又看向一旁一直沉默着的阿波尼亚。
后者完全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因为两人聊的东西,她一大半都听不懂。
“我的事聊完了,阿波尼亚到你了,还是说,需要我帮你进行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