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次元币
林晚答应得太快，以至于凛愣住了。
“但有个条件。”他说，“现金，现在付一半作为定金。修好之后付另一半。不接受支票，不赊账。”
凛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在林晚脸上烧出两个洞。
但最终，她还是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很厚，能看出来是东拼西凑出来的——各种面额的纸币混在一起，甚至还有几张皱巴巴的千円钞。
她数出二十张万円钞，拍在柜台上。
“二十万。定金。”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压抑着杀意，“如果你修坏了，或者骗我……”
“本店诚信经营。”林晚面不改色地收下钱，点都没点，直接塞进抽屉里，“请稍等。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他拿起吊坠，转身走向里间。
“等等！“凛叫住他，“我不能看着你修吗?”
“商业秘密。”林晚头也不回，“或者你想加钱？加十万可以参观。”
“……不用了。”
林晚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但他毫不在意。推开里间的门，走进去，关上。
工作台的灯亮着。
他把吊坠放在台面上，拉开抽屉，取出那套真正的工具——自己用魔术材料改装过的专用工具。镊子尖端刻着稳定符文，放大镜镜片镀了魔力感知涂层。
“开始吧。”
林晚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万物机理看破】天赋全开。2
吊坠的破损结构在眼中清晰展开。他拿起镊子，镊子尖端泛起微弱的蓝光——他调动了自身魔力，很微弱，但足够用。
咔嚓。咔嚓。咔嚓。
三处框架变形，在三分钟内矫正完毕。
接下来是宝石。
林晚换上特制探针，针尖细如发丝，顶端附着着比头发丝还细的魔力丝线。他需要将这些丝线探入宝石内部，将紊乱的晶体结构重新排列、连接。
探针刺入宝石表面的细微裂缝——魔力丝线唯一的入口。
丝线进入，在宝石内部展开，像蛛网一样蔓延。
晶体结构在眼中分解、重组。左边第三列，上移零点二微米。右前方对角线，旋转十五度。中心节点，注入微量魔力引导复位……
时间流逝。
十分钟。宝石内部的晶体矩阵恢复了大半。
就在林晚准备校准最后一个关键节点时——
宝石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魔力波动。
那波动很细微，但很危险。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在即将调整到正确频率前，突然开始高频震颤。
“不稳定共鸣?”林晚眉头一皱。
这种情况很少见。大多数维修师会停下，等波动平复再继续一一但这需要至少半小时。
他没那么多时间。外面那位远坂家大小姐，耐心恐怕已经快到极限了。
更重要的是，这种波动如果不立刻处理，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宝石从内部崩解。
“麻烦。”
林晚低声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左手稳住探针，右手从工具盒里抽出一根更细的银针。这根针没有附着魔力丝线，反而在尖端蚀刻了吸收符文。
双线操作。
这需要将注意力分割成两个独立线程，同时进行两种精细操作。哪怕对拥有【万物机理看破】的林晚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额头的汗珠汇聚，沿着脸颊滑下。
宝石内部的震颤越来越剧烈。晶体结构在两种力量的拉扯下，发出细微的嗡鸣。
“左边稳住……右边疏导……中心节点，注入缓冲魔力……”
林晚的眼睛死死盯着宝石。在他视野中，晶体结构、魔力流线、破损节点、不稳定区域，全部以不同颜色的光斑和线条呈现。
他现在就像同时在下一盘三维象棋和做一场显微外科手术。
嗡鸣声变大。
宝石表面，一道原本细微的裂纹，开始缓慢延伸——
“不行。”
林晚当机立断，放弃了温和疏导。
他右手银针猛地刺入宝石另一侧的裂缝，吸收符文全开，将紊乱的魔力波动强行抽离！
与此同时，左手探针的魔力丝线瞬间增强输出，以数倍于前的速度，将最后几块晶体“拽”回正确位置！
粗暴，但有效。
宝石内部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震颤停止了。
晶体矩阵在最后一股魔力的推动下，完美归位。
整个修复过程，用时十二分钟——比原计划还短了三分钟。
林晚长出一口气，抽出两根针。
宝石内部，晶体结构完美排列，裂纹停止延伸，魔力流转畅
通无阻。传导效率恢复到了百分之九十五，比预想的还好。
他拿起吊坠，仔细检查了一遍。
剩下的百分之五，是材料本身的损耗，没办法完全修复。但够用了。
他擦掉额头的汗，清理掉工作台上的魔力残留，拿起吊坠，推门回到店铺。
远坂凛还站在柜台前，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像一尊雕塑。但林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修好了。”他把吊坠递过去。
凛几乎是抢过去的。
她捏着吊坠，举到眼前，赤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颗红宝石。几秒钟后，她注入了一小股魔力。
宝石亮了起来，光芒温和而稳定。
凛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林晚。眼神复杂-有惊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真的修好了。而且魔力传导……比以前更好?”
“宝石内部结构重新校准，去除了杂质，传导效率理论上能提升百分之三到五。”林晚平淡地说，“算是附赠服务。”
凛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另一个信封，明显薄了很多。
“二十万。尾款。”她把钱放在柜台上，然后顿了顿，补充道，“……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
林晚收下钱，点了点头：“不客气。欢迎下次光临。”
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这么贵我才不想再来”。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吊坠挂回脖子上，塞进衣服里，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时，她停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没回头。
“林晚。双木林，晚上的晚。” 1
“林晚。“凛重复了一遍，然后推开门，“我记住了。”
风铃响起。
叮铃-
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下午的阳光涌进来，又随着门的关闭而退去。店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林晚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许久没动。
然后，他拉开抽屉，看着里面那四十张万円钞。
“第一单生意。”他低声说，把钱整理好，放进抽屉内侧的小铁盒里，“还不错。”
但紧接着，他就想起了远坂凛离开时的表情。
那不仅仅是修好道具的欣喜，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被掩藏得很好的焦虑和紧迫感。
圣杯战争越来越近了。
而远坂凛，作为远坂家的继承人，作为这次战争的参与者之一，她的出现，意味着麻烦已经开始了敲门。
“算了。”
林晚摇摇头，把铁盒锁好。
他走到货架前，开始整理商品。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
窗外，太阳渐渐西斜。
深山镇三丁目的街道上，行人多了起来。下班的大人，放学的孩子，遛狗的老人。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凡、安静，带着日常特有的温吞节奏。
但林晚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二十一分。
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距离那些真正麻烦的家伙开始活动，也还有几个小时。
“晚上得早点关店。”他对自己说，然后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在那之前，先把账记了。”
他回到柜台后，翻开那个小本子，在新的一页写下：
日期：1月XX日
收入：魔术道具维修费400，000円 (远坂凛，吊坠修复)
支出：无
备注：第一位魔术客户。态度一般，付钱爽快。可能还会再来。
写到这里，他停笔，想了想，又在下面加了一行：
警惕：圣杯战争相关者已出现。保持中立，不参与，不站队。
维修可以，打架免谈。
然后他合上本子，看向窗外。
街道对面，路灯已经开始亮了。一盏，两盏，三盏……沿着街道延伸出去，在渐浓的暮色中，像一串发光的珠子。
远处，未远川的方向，传来轮船的汽笛声。
悠长，低沉，在冬日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林晚静静地听着，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来，换成“准备中”。
玻璃门上，映出他的脸。年轻，普通，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今天就这样吧。”
他说着，开始做关店的准备。
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深山镇另一头的远坂宅邸里，远坂凛正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手里捏着那枚刚刚修好的吊坠。
红色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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