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刘备
林轩闻言,眉毛不由得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一嗔?
他本意是想通过这个问题,唤醒一灯潜意识里的身份认知,让他稍微清醒一点,好问出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法号。
一灯、一嗔。
贪嗔痴三毒,嗔念为首。
“有点意思……”林轩心中暗道,立刻追问道,“一嗔是谁?”
这一次,一灯回答得很快,也很理所当然:“是我。”
林轩差点被逗笑了,这回答跟没说一样。
但他很快调整了思路,换了个角度问道:“你是一嗔,那么……一灯是谁?”
听到“一灯”这个名字,被捆在柱子上的老僧脸上露出了一丝极为复杂的表情。
那是一种鄙夷、不屑,甚至带着几分憎恨的神情,完全不象是评价自己,倒象是在说一个令他厌恶的懦夫。
“一灯……”他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那个没用的老秃驴?哼,他不过是个满口慈悲为怀、只会躲在深山里念经赎罪的懦弱和尚罢了。”
这个回答,让林轩心中的猜测逐渐清晰起来。
他接着问道:“既然一灯是那个慈悲为怀的和尚,那你呢?你一嗔又是谁?”
一灯大师——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体的一嗔,猛地挺直了腰杆,尽管被绳索束缚,但他身上在那一瞬间竟然爆发出了一股凌厉霸道的江湖气息。
他昂着头,眼中凶光闪烁,傲然道:“我是大理段氏的皇帝!我是要横扫武林、夺得天下第一名号的至尊皇者!”
林轩听着这番豪言壮语,心中已经完全明白了。
人格分裂。
或者用武侠世界的说法,这是极其严重的心魔化形。
想当年,段智兴为了瑛姑和周伯通的事情,心灰意冷,出家为僧,法号一灯,试图用佛法来化解心中的恩怨情仇。
但显然,在这个世界里,或者说在这一刻,他的佛法并没能彻底度化曾经那个好胜心强、身为“五绝”之一的段智兴。
那个充满野心、争强好胜、不甘失败的自我,并没有消失,而是被佛法强行压制在了心底深处,日积月累,怨气化为嗔念,最终在这不知名的诱因下,形成了一个名为“一嗔”的独立人格。
一灯代表了宽恕与慈悲。
一嗔代表了执念与野心。
只是不知道,这个一嗔是何时诞生的?
是否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有关系?
林轩看着眼前这个“疯和尚”,心中既然好笑又有些感慨。
他决定顺着这个“一嗔”的话头继续试探。
“天下第一?”
林轩故意用一种略带质疑的口吻说道,“段智兴,话可不能说得太满。当年的华山论剑,你不是已经输给王重阳了吗?连《九阴真经》都被他夺了去。你是他的手下败将,还怎么拿天下第一?”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一嗔”的痛处。
“吼!”
他愤怒地咆哮了一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杀气四溢,“王重阳!那个牛鼻子老道!当年若非我一阳指火候未到巅峰,岂会输给他!”
他喘着粗气,咬牙切齿道:“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有了办法。只要……只要等我练好了六脉神剑,将这一阳指与六脉神剑融会贯通,莫说是王重阳,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能一剑斩之!”
六脉神剑?
林轩心中一动,这可是大理段氏的最高武学,也是天龙寺的镇寺之宝。
看来这“一嗔”对力量的渴望真是到了极点。
林轩笑了笑,又抛出了一个更具挑战性的名字:“好,就算你能赢过王重阳。可是如今江湖代有才人出,王重阳早已仙逝。如今这世上公认的天下第一,乃是武当派的张三丰。”
“此人功参造化,几十年不出江湖,但江湖上依旧流传着他的神话。你练了六脉神剑,有把握打得过他吗?”
在这个充满了综武色彩的世界里,张三丰的名字就象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压在所有武林人的心头。
听到“张三丰”三个字,原本狂傲无比的“一嗔”也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他眼中的疯狂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热的战意。
“张三丰……”他喃喃自语,仿佛在咀嚼这三个字的分量。
过了片刻,他猛地抬起头,虽然眼神依旧忌惮,但嘴却硬得很:
“哼!那老道士活得久又如何?没打过,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林轩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一嗔”虽然狂妄,但对当世顶尖战力还是有些逼数的,并不是那种无脑的疯子,反而更象是一个纯粹的武痴。
接下来,林轩又趁热打铁,问了很多关于武学、关于江湖的问题。
他发现,这个“一嗔”和“一灯”的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灯讲话温吞、充满禅机,凡事讲究因果报应。
而这个一嗔,杀伐果断,言语间充满了血腥气,动不动就是“杀了他”、“灭了这厮”,甚至觉得大理国太过软弱。
林轩看着差不多了,决定问最后几个关键问题。
“既然如此,你和一灯到底是什么关系?”林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理清这两个人的纠缠。
听到这话,一灯——不,是一嗔,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一灯……关系?”
他似乎有些极其混乱,脑袋无意识地摇晃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几个词。
“什么关系……一灯?”
突然,他猛地停止了摇晃,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清明且凶狠,大声吼道:“没有什么一灯!只有我!只有我一嗔!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林轩心中好奇,这心魔意志很顽强啊。
“那你现在最想要什么?”林轩问道。
“六脉神剑……”一嗔的眼神变得贪婪,“我要六脉神剑……”
“你身为段氏子弟,曾为皇帝,又在天龙寺多年,难道你不会六脉神剑?”林轩问道。据他所知,一灯是懂的,还会少商剑和商阳剑两脉。
“还不够……还不够……”一嗔有些焦躁地挣扎起来,“我要更强的力量……我要吃了它……”
吃了它?
林轩瞬间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林轩突然凑近一灯大师的耳边,用一种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低声吐出了四个字:
“莽牯朱蛤?”
这四个字就象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轰!”
原本还处于催眠迷离状态的一灯大师,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身体剧烈一震。
紧接着,一股极其狂暴、混乱且带着恐怖杀意的精神波动从他脑海深处爆发出来。
下一刻,他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那原本被移魂大法控制的意识,竟然在这一刻强行冲破了林轩的精神锁链。
“给我!那是我的!吃了它!力量!!”
一灯大师疯狂地撞击着,那绳索勒进了肉里,鲜血直流,但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林轩,仿佛要把他撕碎。
林轩闷哼一声,精神连接被强行切断,让他脑袋微微一晕。
他后退两步,迅速平复了翻腾的气血,看着眼前已经彻底失控、再也问不出任何东西的一灯大师,眉头紧锁。
仅仅是个名字,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莽牯朱蛤确实是关键。而且听这意思,这一嗔想要吃了莽牯朱蛤来增强内力,从而修炼六脉神剑?
见再问也是徒劳,反而可能让一灯伤势加重。
林轩不再停留,整理了一下衣衫,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枯荣大师和众僧并没有走远,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
见林轩出来,枯荣大师立刻迎了上来。
“林居士,如何?一灯师弟好些了吗?”
林轩看着枯荣大师关切的眼神,心中权衡了一下。
这件事还是暂时按下不表为好。
于是,林轩摇了摇头:“大师,一灯大师的心魔太重,神志混乱不堪。在下虽然用了定神之法,但也只能勉强让他安静片刻,问出的尽是一些胡言乱语,并无太多实质性的线索。”
枯荣大师闻言,也觉得是意料之中,叹道:“罢了,心魔难除,看来只能靠师弟自己慢慢熬了。”
“那林某这就告辞了。”
林轩没有多留,辞别了众僧,离开了天龙寺。
第197章:王妃,你喜欢野蛮呀
林轩从天龙寺回来的时候,夜色已深,照常休息。
次日清晨,林轩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手持折扇,神清气爽地再次来到了镇南王府。
王府门前的侍卫早已对他毕恭毕敬,通报刀白凤之后,便引着他穿过前庭。
巧的是,今日段正淳并未外出游历,而是端坐在正厅之中。
看到林轩进来,段正淳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林轩今日怎么又来了?
而且看这架势,似乎熟门熟路。
“见过段王爷。”林轩微微拱手,不卑不亢,脸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段正淳毕竟是皇族贵胄,尽管心中疑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儒雅的风度,回礼道:“林公子,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林轩摇了摇头,摇着折扇笑道:“昨日在下与王妃深谈,发现王妃对道家玄学颇有见地。正好在下近日对庄子篇有些新的领悟,王妃便邀我今日再来,说是要继续探讨道学真谛。”
“探讨……道学?”
段正淳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这个妻子,自从因为他生性风流而闹翻之后,便一心向道,甚至常年在玉虚观带发修行,他是知道的。
可是,和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单独共处探讨道学?
这未免有些……
还没等段正淳细想,一阵香风袭来。
只见刀白凤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今日的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道袍。
原本素净的道姑发髻上插了一支翠玉簪子,脸上也施了薄粉,掩盖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娇艳。那一袭道袍虽然宽松,却依然难掩其下那成熟丰腴的身段,反而随着走动间,勾勒出令人心荡神摇的曲线。
刀白凤看都没看段正淳一眼,径直走到林轩面前,微微欠身行礼,态度温顺得让段正淳有些不敢认。
“林公子,你来了。”她的声音柔和,“我已经备好了茶水,这便随我去吧。”
林轩含笑点头:“有劳王妃。”
说着,他转头冲段正淳打了个招呼:“王爷,那在下便先随王妃去了。道学深奥,恐需不少时辰。”
段正淳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见刀白凤那冷冰冰的背影已经在林轩的陪伴下远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男的高大俊朗,女的丰腴美艳,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
段正淳心中不太舒服,上次在万劫谷时,甘宝宝对林轩的温顺摸样,让他至今难忘。
虽然他不相信妻子会真的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这种被无视的错觉,让他感到了一丝危机感。
“不对劲……始终觉得有些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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