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爱刘备
那个号称恶贯满盈的段延庆,竟然真的输了?
输给了那个一向以仁爱著称、并不以武功见长的段正明?
“国主赢了!”
短暂的沉默后,大理一方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无数将士激动地将手中的长矛顿地,发出整齐的轰鸣。
清湘公主喜极,不顾仪态地向着父皇跑去。
段正明站在场中,胸膛剧烈起伏,感受着体内逐渐消退的力量,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轩,眼中满是感激。
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很快便调整了情绪,大步走到跌坐在地、嘴角溢血的段延庆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的堂兄,眼中并没有胜利者的狂傲,只有一丝悲悯。
“段延庆,胜负已分。”
段正明声音朗朗,传遍全场:“这场比试,是在一灯大师和在场各位的见证下进行的。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也知道你这些年受了很多苦。但皇位不仅仅是一个位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你今日之败,非败于武功,而是败于天道,败于民心!”
“你既已落败,便请遵守诺言,带着你的人离开大理,从此不再踏入国境半步。本王念及同宗之情,不杀你,你好自为之吧。”
这一番话,大义凛然,既保全了段氏的颜面,又展现了明君的气度。
周围的将士和僧众听得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位国主更加拥戴。
“咳咳……”
段延庆捂着胸口,挣扎着站起来了。
他抬起头,那张满是疤痕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与怨毒,双眼赤红如血,死死地盯着段正明,又看向高台上的一灯大师。
“输了?呵呵……我输了?”
段延庆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不甘。
突然,他猛地仰起头,冲着高台方向大声吼道:
“你还愣着干什么?!”
“我输了就是你输了!你那大计也就全完了!还不动手?!”
这一声嘶吼,虽然没头没尾,但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不明所以。
他在跟谁说话?
段正明此刻已经转过身,在侍卫的搀扶下走着。
“大师,幸不辱命……”
他走到一灯面前,双手合十,正欲躬身。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慈眉善目的一灯大师,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中,哪里还有半点慈悲与佛意?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冰冷杀机,与毫不掩饰的暴虐!
他右手猛地探出。
这一掌,毫无预兆,快若奔雷!
掌风呼啸,夹杂着极为霸道的掌力,直取近在咫尺的段正明的命门!
这一掌若是打实了,段正明必死无疑,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变故来得太快,太突然。
谁能想到,堂堂南帝,大理的精神领袖一灯大师,竟然会对自己的晚辈、大理的国主痛下杀手?
段正明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全身寒毛倒竖,想要躲避,却已经被那恐怖的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旁边的清湘公主更是脸色慌张,万分着急。
就在那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掌距离段正明头顶不足三寸之时。
一阵微风拂过。
白影一闪。
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段正明身侧。
林轩左手依然背在身后,右手轻描淡写地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玄奥的弧线,稳稳地迎上了一灯那雷霆万钧的一掌。
“啪!”
一声清脆的掌力交击声响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气浪翻滚。
一灯那必杀的一掌,竟像是打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所有的劲力在一瞬间消弭于无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林轩单手接掌,身形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有掀起半分。
他看着近在咫尺、满脸惊愕的一灯大师,嘴角勾起那标志性的玩味笑容:
“大师,身为出家人,怎么动这么大的杀气啊?”
第221章:你装啥,早看出你了
全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旌旗的猎猎声响。
在场的大臣、天龙寺的僧人,还有那些围观的将士们,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张大了嘴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一灯大师?
那个被大理子民视为活佛在世、慈悲为怀的一灯大师。
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自己视如己出的侄儿、当今国主段正明痛下杀手?而且那一招毫无保留,分明是想一掌毙命!
若非那个白衣公子出手相救,此刻的大理国主,恐怕已经是一具温热的尸体了。
一灯大师稳住身形,但他此刻的状态,却让所有人感到背脊发凉。
只见他原本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庞,此刻竟然在诡异地扭曲抽搐。
脸上的肌肉仿佛失去了控制,满是狰狞与暴戾,五官挤在一起,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
他身上的袈裟无风自动,原本平和醇厚的佛门中正之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黑色煞气,仿佛一尊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披上了佛祖的金身。
“一灯师叔?”一位高僧颤抖着声音唤了一声,眼中满是惊恐。
“呵呵……呵呵呵……”
一阵低沉、嘶哑,如同夜枭啼哭般的怪笑声从“一灯”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缓缓抬起头,双眼赤红如血,恶狠狠地盯着林轩,声音也变了,变得尖锐而刺耳:“好小子,又是你!怎么哪里都有你这只恼人的苍蝇!”
林轩掸了掸衣袖,神色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发疯的绝世高手,而是一个闹脾气的顽童。
“大师,或者说……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嗔更为合适?”
林轩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目光如炬:“真正的一灯大师,那个心怀苍生、大彻大悟的高僧,恐怕已经被你这个变态的人格给彻底抹杀了吧?”
“一嗔?”
这陌生的名字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一嗔”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癫狂的快意,他猛地撕开胸前的佛珠,任由那些珠子滚落一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个老东西!废物!懦夫!”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满嘴仁义道德,阿弥陀佛,装出一副圣人的模样!其实呢?其实他心里比谁都苦,比谁都恨!
“当年刘贵妃和周伯通那对奸夫淫妇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苟合,他还假惺惺地成全!若是换了老子,早就一掌一个,把这对狗男女拍成肉泥了!还有大理国主好端端的不做,他却为了什么狗屁佛法,说扔就扔,跑到这狗屁寺里里当这种吃斋念佛的缩头乌龟!
“我想当天下第一!我要让这满天神佛都怕我!可那个老东西却整天压着我,用佛经困住我!我恨他!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这一番话,如同一道道惊雷,炸得众人头皮发麻。
谁也没想到,德高望重的一灯大师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深重的怨念和仇恨。
周围的将士和僧众都听得迷迷糊糊,什么“我不顺眼他”、“压着我”,这明明是一个人的身体,怎么会有两个人说话?
“这是……心魔入体?”一名老僧骇然道。
林轩上前一步,朗声解释道:“诸位,我想大家应该还记得前段时间,一灯大师突然发疯病,毫无征兆地滥杀无辜,甚至跑出寺外伤害了不少无辜的百姓。那时候大家只以为大师是练功走火入魔,却不知,那正是这位‘一嗔’在作祟。”
林轩指着癫狂的和尚,声音清朗:“所谓人格,便是心魔所化。真正的一灯大师早已在与心魔的斗争中耗尽了心力,恐怕已经圆寂。如今占据这具躯壳的,不再是那个慈悲为怀的一灯大师,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一嗔!”
“什么?!身体被魔头占据了?”
“那岂不是恶鬼附身?”
旁边的僧人和将士听不懂什么人格分裂的词语,但“魔头占据身体”这种说法,却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大概。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众人纷纷向后退去,看着一嗔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爬出的厉鬼,充满了恐惧与厌恶。
“你……又是怎么看出我已不是那个老废物的?”
一嗔止住了咆哮,歪着头,用一种毒蛇般阴冷的目光打量着林轩,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自认伪装得很完美,平日里除了偶尔控制不住杀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模仿那个老东西的语气神态。
林轩伸出两根手指,摇了摇:“你的漏洞,实在是太多了,简直像个筛子。”
“第一,”林轩竖起一根手指,“上次我来天龙寺做客,我提出想要一观《六脉神剑》的剑谱。当时枯荣大师尚未开口反对,你却先急了。那一瞬间,你的眼神看向我时,透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气。真正的一灯大师早已看破红尘,视武学如浮云,岂会对一本剑谱有如此强烈的占有欲?你把六脉神剑视为自己的禁脔,旁人哪怕只是有一点想法,你都想要杀人灭口。”
一嗔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第二,”林轩竖起第二根手指,“后来你借口说心魔难除,要我用先天功的深厚真气帮你镇压。我输送真气之后,你所谓的心魔轻易就被除去,而且你恢复得太快了。作为一个顶尖高手,我能感觉到你体内当时隐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劲力。那时我觉得不对,我猜当时的你就想要借助吸收我的真气后,趁我不备动手杀我。但可能是因为我当时并未力竭,或者你觉得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又放弃了,装作恢复清醒。”
一嗔的眼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三,”林轩竖起第二根手指,声音转冷,“枯荣大师武功高强,且修为卓越。可就在前几日夜里,他却离奇地死于一场神秘的打斗之中,凶手不知去向。
“当时我提出验尸,想看看枯荣大师身上的伤痕以追查真凶。可你却百般阻挠,说什么逝者已矣,入土为安,还谎称枯荣大师的法身已匆匆入棺封存。甚至,你还故意误导我,说是被玄冥二老两人暗算的。”
林轩盯着一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玄冥二老虽然有点本事,但想要在天龙寺无声无息地杀掉枯荣大师,简直是痴人说梦!除非……凶手就是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如果我不出所料,枯荣大师正是遭了你的毒手!他一死,你便在这天龙寺里说一不二。你想干什么,都没人能管你了!”
真相大白!
此言一出,天龙寺众僧如遭雷击。
好几位高僧更是身躯剧震,悲愤交加。
“师叔……枯荣师叔竟是被你害死的?!”一位高僧指着一嗔,手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被拆穿,一嗔索性不再伪装。
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大殿顶上的瓦片瑟瑟发抖。
“好!精彩!真是精彩!”
一嗔一边鼓掌,一边狞笑道:“没想到我做得这么隐秘,还是被你这个小子看出了这么多漏洞。不错,枯荣那老不死的就是我杀的!那个老顽固,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还镇压了我好几回!我不杀他杀谁?!”
他猛地一挥衣袖,一股狂暴的真气将周围几名想要上前的僧人震飞。
“我也懒得再跟你们演这些虚与委蛇的戏码了!真的很累!其实我也根本不喜欢这些阴谋诡计,不管是扶持段延庆那个残废,还是假装慈悲,都太麻烦了!”
一嗔双眼放光,盯着林轩,如同看着最美味的猎物:“我真正想做的,就是把你这种所谓的少年英雄,活活打死!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捏碎!那种快感,才是我想要的!”
轰!
话音未落,一嗔脚下的青石板骤然炸裂。
他身形如电,裹挟着滔天的煞气,直扑林轩而去。
“动手!杀光他们!夺了皇位!”
几乎是同一时间,瘫坐在远处的段延庆看到这一幕,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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