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芝士如如鸭
第89章 故人之姿
按照女学这边的规矩，一旦发现男性混入其中，就会将其抓起来，当着整个书院弟子的面被斩首。
陆离眼前一黑，惊出一身冷汗，仿佛他眼前的不是装着药汤的大木桶，而是要将他处以极刑的油锅。
前几天应长老只说要指导他修行，也没说是药浴啊。
“我其实有其他办法锻体的，真的，我的大比不会有问题的。”
“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这些灵材很宝贵，用的是中游血汞宗的锻体之法，切莫浪费。”
“啊！”
看到陆离如此窘迫的状态，他的另一位师尊却笑得合不拢嘴，这种时候，还不忘落井下石。
“莫怕莫怕，他们又不会要了你的命。”
“老不死的，你！”
“知道什么猪最长肉吗？阉过的猪最长肉，修行也是一样的，有长老做过统计，那些被阉割过的外门弟子，无欲无求，其修为境界和偃道造诣普遍比没阉割过的弟子要高。”
“到底哪个缺德长老会做这种统计啊。”
“宗门文卷阁里就是有这样的典籍，作者是谁，为师可记不得。”
“……”
正在陆离和段老颅内掐架的同时，应长老又继续催促道：
“别磨蹭了，时间长了药力会挥发，赶紧进去吧。”
陆离咽了口唾沫，稚嫩俏丽的小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如同未经人事的
“咕，那个，师尊，能不能转过身去。”
“都是女子，有什么好害羞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应长老还是把头转了过去，陆离却依旧精神紧绷，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于修士来说，五感并非唯一的感知渠道，像是对方这个境界的修士，肯定能够做到神念外放，对方只要有心，用神念扫一下，立刻就能发现他身上的猫腻。
他这一路走来，如履薄冰，但从未有哪次如眼下这般紧张。
他银牙紧咬，将身前的扣子一粒粒解开。
哗~
衣物悄然滑落，陆离突然听到了一声鼻子抽动的轻响，紧接着便是一阵轻咦声，这一刻，陆离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是没在看他，也没有不讲武德，用神念扫视，可陆离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男女在体味上的不同，尤其是陆离现在褪去了衣服，更是暴露无遗。
对方贵为长老，神念强大，五感更是极其敏锐，自己与对方距离不超过三丈。
“嗅嗅~你身上怎么香香的。”
“香……吗？没有吧，呵呵呵。”
陆离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他有些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该高兴，分明是十分好闻的香味，他自己十分嫌弃，但偏偏又在这种节骨眼上，盖过了他的男人味，救了他一回。
“真有这么香吗？我男人味呢？”
“桀桀桀，你哪来的男人味。”
今天应长老又换回了那件黑白大鹅的偃偶身体，看来这家伙还是喜欢大鹅，此时她动了动圆滚滚的身体，眼看就要转身。
“停，别转身，马上就好。”
陆离麻溜褪去最后一件衣物，飞快跨入澡盆当中，将自己的大半个身体没入药汤当中。
陆离并没有看到应长老此刻的表情，她的眉头渐渐蹙起，自己之所以对他如此上心，莫非是因为他身上的味道，让她感到莫名熟悉？
虽然只有一丝，几乎感觉不到，但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别样的气味。
不知怎的，她就是莫名想起了自己那个大哥，她早就忘记过去了多久，甚至就连对方的面貌都已模糊不清。
就像是一枚古老的留影玉简，在漫长的岁月中，其中刻录的影像被一点点磨损，色泽褪去，形体变得模糊，直到最后再也难以辨认。
那段记忆太过模糊，她也会怀疑那段记忆的真实性。
此时，陆离坐在水里如坐针毡，水温很高，他下意识地就将青冥画皮切换到了钢态，想要以此来抵御高温。
没过多久，陆离却感觉一只湿滑的鹅翅摸向了自己的肩膀。
“你这皮肤是偃器吧。”
“是……”
果然，在长老面前，很多东西都是藏不住的。
“放松，你利用偃器确实是抵御住了高温，但同时也会将药力抵御在外，如果你实在承受不住，可以到澡盆外面休息，但千万不要用偃器抵抗药力。”
“好，多谢师尊指点。”
陆离咬牙切齿，声音一字一顿，他急忙照做，只想赶紧打发对方离开，对方在这里站的越久，他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然而，失去了青冥画皮护持，恐怖的热量连同霸道至极的药力同时侵入体内，让陆离忍不住轻哼出声。
“唔，齁！”
“第一次是会有一点，再多坚持一下。”
冰肌和青冥画皮一样并非死物，而是彻底与身躯融为一体的活性偃器，可以吸收药力，以此达到晋升的目的。
药浴的原理和服用丹药类似，毕竟服用狴犴丹后，修士也会感觉到肌肉酸痛，这时候就需要服用囚牛丹这类具有止痛效果的丹药。
“虽然持续的药浴可以将药效最大化发挥，但如果你实在坚持不住，可以从水里出来，稍微晾一会再泡，这点倒是不用勉强。”
“不，不疼，一点都不疼。”
陆离银牙紧咬，俏脸憋得通红，他敢出来透气吗，他一旦从水里出来，可不就暴露了吗？
忍住，千万要忍住，一旦漏出来，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
然而，应长老却不知道这些，看着那水汽氤氲中的无暇后背，她在心中暗自称赞。
虽为女儿身，却有股韧劲，实在难能可贵。
一如那年大雪，那个不顾家人劝阻，毅然决然离开家门，顶着风霜去书塾上课的少年，那时候他的脸也像少女一样通红，只不过是被冻得。
第90章 曾经我吃小雪梨，而今我是小雪梨
“哼，哼，哼啊！”
少女闷哼轻齁，每时每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此时，在她的脑海中，段老在给他加油打气。
“坚持！为师看好你！”
“我感觉，我可能要熟了。”
“莫怕，熟不了的，放心，你这冰肌就是耐造，使劲儿造，你有冰肌在身，压根不怕丹药带来的副作用。”
“什么叫没有副作用，我都快疼死了！”
“没有副作用，又不是不会疼，别人嗑九龙丹，要担心自己的肌肉会不会爆炸，你却没有这种顾虑，只管吃，不管什么丹药还是药浴，全部照收不误。”
“你说得轻巧。”
“诶，又没人阻止你出去，是你自己怕暴露，这怪得了谁？”
说起来也奇怪，分明陆离感觉自己的皮肉烫得如同火烧，可自己的五脏六腑却丝毫不受影响。
莫非，这冰肌选用的还是隔热材料？
“你还是出来歇会吧。”
“咳，不用，师尊，你，先出去……我没事的。”
“无妨，我在旁边为你护法。”
说罢，那只大鹅蛄蛹了一下身子，把自己调整到最舒适的姿势，最终在蒲团上坐下。
有时候，师尊太负责也未必是件好事。
陆离两眼一翻，他只觉生无可恋，在心中痛骂十遍应大鹅，他只恨自己才疏学浅，不能吟诗一首，以表对师尊多管闲事的痛恨之情。
没过多久，应长老再次起身，陆离再次夹紧双腿，生怕被对方发现。
只见那大鹅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方盒，再从这小方盒中取出一捧血红色的颗粒，均匀地撒到澡盆里。
陆离定睛看去，觉得这东西眼熟，于是便在玄枢中检索。
这是血枸杞，九龙丹中的蒲牢丹有益气养血的作用，其主要灵材便是血枸杞。
但蒲牢丹毕竟是用偃器批量炼成的，据说，半斤血枸杞能炼制上百粒蒲牢丹，真正作用到修士身上药效的其实并不多。
具体丹方和工艺陆离不清楚，这算是宗门的机密，不可轻易外传，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没少加狠料。
“哟，血枸杞全砸你身上了，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你这位师尊。”
段老在“这位”上刻意强调，语调怪异。
看着咕嘟咕嘟冒着泡的汤水，还有浮在水面上的血枸杞，有那么一刻，陆离觉得自己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大鸭梨，被人丢到锅里，熬成了冰糖雪梨——又软又香~
……
此时，第十三号学堂中，冯小满正坐在最后一排，专心听先生讲课。
看着最前排那个空空如也的座位，她就忍不住咬牙，明明那个叫鹿梨的有着最好的资源，修行却如此怠惰。
迟早有一天，她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旁边坐着的弟子名叫司葵，是比她早入门半年的师姐，此时刚刚下课，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看到旁边正在奋笔疾书的冯小满。
“师妹，你不困吗？”
“有点，但我课前吃了提神丹。”
“那东西我记得不便宜吧，是不是吃完后能提神醒脑？”
“对，打包买的话，两枚灵石能买七颗，够我吃两三天。”
“哇，你还真有钱啊。”
“……”
冯小满不语，只是一味地在纸上绘制偃图，司葵看了看冯小满衣服肘上的小补丁，觉得对方也不像是多有钱的样子。
“你不会……是用修仙贷买的吧。”
“嗯。”
“使不得啊，那是万丈深渊，利息吓人得很，你现在贷款买提神丹，基本每三年就会翻一番，虽然每天累点，但我们一个月也有十几二十枚灵石，寄回去也能补贴家用，你要是借贷回头还不上，那可什么都完了。”
“我心里有数，我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就绝对不可能放弃。”
“唉……你啊，你知道吗，我们书院每年都有上百名弟子借贷，但能还清的不足一成，你要是还不上，宗门的手段你应该清楚。”
冯小满没有继续多说，她在课上努力修行，晚上在流水线上劳碌，下了班，用别人睡觉的时间炼制偃器，得益于提神丹的功效，她可以做到一天十二个时辰，完全不眠不休。
哪像某人，一天十二时辰，至少十个时辰都在睡觉，剩下的时间都不知道在哪里鬼混。
她一口气向宗门借了八十灵石的修仙贷，利用这些灵石，她购买了提神丹和灵材，并开始着手炼制一转偃器，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在大比前炼成。
必须至少有一件一转偃器，她才能在大比中有立足之地，这件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必要告诉任何人。
“哦对，小满啊，你听说了吗，隔壁有个老头猝死了。”
“什么？”
“我也是听人说的，你别出去乱讲，就是他当时在打元件，就偶尔咳嗽一下，突然人就不行了，一脑袋磕在流水线上，差点没被卷进机关里，当时执事叫停了流水线，过去一看，才发现人已经没气儿了。”
“嗯？谁啊。”
“好像是叫周什么，唉，想不起来了，反正是个年纪挺大的老头，嗨，你说说，都一大把年纪了，不呆在家里，跑来白月宫凑什么热闹。”
“姓周嘛……”
冯小满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在她来报道的那天，确实遇到过一个慈祥的老丈。
那老丈叫周若愚，自称早年的缘故，肺脏得了病，想到宗门里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给自己换个好点的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周老丈在冲压坊里干了大半辈子，可到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机关肺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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