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曳烛光泪
“这样才好，这可是我花了不少时间研究的效率无痛方式。”
“该死的屠杀者，你到底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罗伯森战士愤怒至极，口器溢血，四只虾钳咔咔作响。
“你这个怪物！”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里昂撇撇嘴。
他们维特鲁姆人还认为，整片宇宙都是他们强大的馈赠。
那这些微不足道的生命，属实是任由他生杀予夺了
他瞥了眼这个强壮的罗伯森人，耸耸肩道。
据说，这就是这颗星球最强的战士了。
总感觉有点天真得纯粹。
只不过短暂的对话之后，战士的注意力就离开了里昂。
他眼中倒映着那似乎永远不会熄灭的大火。
家园的余烬，正从中缓缓飘到自己身上。
就路上的所见所闻，整个星球皆已沦陷。
而以他们罗伯森人的体质，这样的高温下存活几率微乎其微。
毫无疑问的，他们要灭族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眼中的光芒一瞬间暗淡下来。
几乎想当场自绝与族群陪葬，只是……
顷刻，认命的他叹息一声问道：
“为什么……那么多生命，为什么你下得去手，将他们残忍地伤害？”
“这算什么？叶公恶维吗？”
里昂双手背在身后，撇了撇嘴。
听起来星球联盟的维特鲁姆知识普及，疑似有些差了。
就算是新加入的，也多少该发点小册子吧？
像什么防维特鲁姆术一百招，或者更有效的，苏格拉底署名的维星攻略手册……
随即他又开始思考：
要不要继续和他说话呢？还是一手刀过去了事。
毕竟大家都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不过我感觉我应该是那种会短暂入队，不会弱三分的主角团宿敌型反派吧。
很喜欢吃松饼，但不要侦探王子。
想到自己任务完成的还行，距离汇合还有一段时间，
他扫了眼地上烧得通红的龙虾们，便漠然开口道：
“实话说，没人会把这种死起来香喷喷的玩意当智慧生命来看。”
被这蔑视的话语再度激活了心，
在罗伯森战士愤怒的目光下，里昂垂眸注视他那对附肢。
“如果要唤起我更多的感触，你们至少该再进化掉一对手，再把浑身的甲壳去掉。”
“然后再变得强一点。”
里昂食指与拇指捏在一块，说出了最符合维特鲁姆人观念的答案。
这个世界外星人千奇百怪，不仅是生物形态，还有由此而生的社会风俗。
而里昂的族群，更是在本质上与他们拉开了绝对差距。
所以才会零帧起手，没有任何犹豫的必要。
以最冷酷的角度，这点对来自地球的里昂也是一样的。
在找到那些智慧生命共通的事物前，不同种族的感情联结就像隔着道天堑。
某些意义上，这还挺有益身心健康的。
只是这些东西，面前的战士自然想不到。
他只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就和很多世界一样，
漂亮的壳，巨大的钳，总有那么些特征会被视为荣耀的指标。
“你居然还羞辱我们罗伯森的——”
未等他说完，里昂便竖起手指打断道：
“还有一件事我需要纠正。”
他伸手让罗伯森战士再度回望，他们绝望拼杀过来的那条路。
上面堆满了对方同僚的尸体，皆是一击毙命。
“这可不算残杀，我已经研究出最效率、无痛方式了，同为智慧生命，这已是我最大的尊重。”
“尊——重——吗？”
没有在意一字一句的寒意，里昂回答道：
“对，这点也要感谢你们的哈德先生。”
“哈德？”
战士愣住了。
这里出现了一个他没有预料到的名字。
这片区域最令人嫌恶的存在，虐杀无数同族以满足自己的死刑犯。
守护荣耀的战士纷纷赴死，他这种人反而苟活下来了吗？
战士深感荒谬，遂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个肮脏的青皮种，当叛徒投奔你们了吗？”
“算是吧。”
“他是有跪地求饶，我也给了他为维特鲁姆服务的机会，作为试验品，这点上他的体质很够用。”
这句话一出来，给战士整不会了。
他刚肚子里憋了一大串话，打算死前把这个垃圾一起带下去。
结果你说拿去试验了？
好样的，咱们的死刑方式是有点太利落了。
有那么个极短暂的瞬间，战士对维特鲁姆有了点正面印象。
但他很清楚，哈德是为什么而死的。
难怪对方总能那么精准地，找到我们那鲜有人知的中枢所在。
“所以，你在他身上找到了能最快杀死我们的方式。”
“不，这是他最后痛得不行，亲口告诉我的。”
里昂回忆了一下，
想起了哈德看着自己凄惨的身体，含血怒骂的样子。
这一刻纯粹的愤怒，突破了恐惧与绝望。
“你到底会不会切啊？让我自己来！”
“不要说这种，侮辱我手刀的话，快了快了。”
“啊啊啊啊啊啊！”
旁边的战士似乎也想到了一块。
该说不愧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维特鲁姆人吗？连穷凶极恶的罪犯都愤而自杀。
“额……”
他现在发现自己，思路被这个诡异的维特鲁姆人带得有些乱。
就像脑子里被捅进手刀，乱搅一通似的。
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势的影响在里面。
战士感受着逐渐冰凉的身躯，继续问道：
“看起来，哈德是唯一的受试者？”
“是的，没有无辜的罗伯森人在这个过程中受到伤害。”
“那可真是太好……了个鬼！”
又吐出一口血，战士拔高音调怒吼。
即将抵达生命的尽头，
他感觉国恨家仇这些都已不再重要，心里只有对神人逻辑最纯粹的愤怒。
“因为你他妈的，研究的就是杀死我们的方式！”
“你说这些在指望什么？我们的感谢吗？”
这个问题让里昂沉默了一下。
就当这让战士升起“原来你这种家伙还有心”的感慨时，
他一开口就把这份感触干碎了。
“首先，我不确定罗伯森现在是否还能凑出个‘我们’来，要不我当场入籍配合一下？”
“你们这办理身份证件流程多吗？希望维特鲁姆人有加急通道。”
坐在倒塌的柱子上，里昂翘起二郎腿。
沉静的目光就好像无波的水潭，清晰倒映出战士哑然的脸。
“另外，这只是我个人的追求而已，你们大可继续保持愤怒。”
“只是现在临时起了兴致，陪你聊聊而已。”
唯有这两句话，融入烈火加热空气的声音。
两人间旋即陷入沉默。
战士不知道去如何认识眼前这个恶魔。
他就好像是那种，如果在别的场景相见，会与他相谈甚欢的类型。
直到某一刻，他又数次呕出鲜血。
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死死盯着里昂。
在这一刻，无数感觉尽数消退的时刻，
他才能从纷乱的思绪中，清晰捕捉到那股恨意，
“你这样的怪物，迟早有一天会和你的族群一样，深陷地狱的，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那其实挺难的。
一个很多星球联盟成员并未认识到的现实，
星球联盟离不开维特鲁姆。
就他所查阅到的那些报告来看，正因为这个强劲的外敌存在，
联盟才能维持住一些近乎剥削的制度，源源不断地从成员手中拿到资源、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