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摇曳烛光泪
不过眼下，他无心关注这些，只是静待里昂向他走来。
“恰好了，这里的劣等生物没趣到恼火，让我还想找些东西再发泄一下。”
依旧维特鲁姆正确发言。
“教官……不，卢坎。”
里昂动真格的时候从来不怎么礼貌，习惯直呼姓名。
他竖起食指，遥指对方的眼睛。
“这回，你还想丢掉一点眼睛以外的东西吗？”
这让卢坎额角青筋狂跳。
他可忘不了，那回大意被里昂戳瞎一只眼后，
作为第一个在这孩子手下受伤的新血，他到现在还是能被时不时提起来调侃的例子。
“不，这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留下这句话后，两人撞到一块。
……
这场战斗持续了超过十分钟，已经是里昂的极限。
“咳咳……”
他咳出大口鲜血，
左边脸颊被开了道直达颧骨的口子，露出其中破碎大半的牙齿。
目光看向对面，同样伤痕累累，但大多都是破皮的卢坎，
“吐！”
混着一堆碎牙，他将咬断的两根手指吐了出来。
接住后就丢向对方，随后用手撑着滑落的下巴开合道：
“抱歉，卢坎，我好像不小心把你的手指嚼烂了。”
卢坎没有说话，
只是抬手接住后陷入沉默。
哪怕是维特鲁姆老资历的他，都觉得里昂有些极端了。
到底什么玩意啊？
居然敢拿嘴接手刀？！就算力道没有蓄起来也没人敢这么玩吧？
征服都不会这么干！
与此同时，里昂双手搭在碎石之上，准备直起身子。
随即，他发觉眼前画面错乱，好似在两个方向切换。
他意识到什么，
便抓住自己垂下的右边眼球，将之塞了回去。
强大的自愈能力下，破碎的视野边缘正逐渐修复、清晰。
他遂与不知何时，滚落到身前的脑袋对上眼。
是那个星球第一龙虾，身子恐怕被余波轰碎了。
右手小臂、左手三根手指、小腿……
咔嚓！咔嚓！咔嚓！
里昂一边挨个将骨折回正，一边笑道：
“嘿，真巧，刚说完你就特地赶来嘲笑了？”
随后他就拍了拍那颗脑袋，穿过烟雾从废墟中走了出去。
在他面前，卢坎尝试一下发现断指怎么接都接不上后，
放弃地转向里昂，背手肃然道：
“一号，按照崔格陛下确定的方案，待三年后成年礼，你们就会分配到我们手下历练。”
“要随我一起吗？我认为你身上还有不少东西值得纠正一下。”
在维特鲁姆，这种柔和的邀请和请求差不多了。
不过，里昂早有想法。
“若是条件允许，我打算前往地球紧跟伟大诺兰的步伐。”
“我想知道，他是如何配得上这伟大之名的。”
被以拒绝回复，卢坎也不生气。
毕竟时间对于维特鲁姆人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总会有机会的。
他只是深有同感道：
“他确实配得上，等你见到他就清楚了。”
像征服、克雷格、图拉，都是从先王时代就存活下来的强者。
而诺兰在他们之中，都算是较为年轻的那一批。
然而却是这样寿命未到一千年的人，接连征服数百颗星球，成为声名仅次于摄政王之下的人物。
可谓天赋异禀。
最后，卢坎简短地肯定了里昂的选择。
“这是正确的决定。”
眼前的新血潜力无限，或许帝国会拥有第二个以伟大命名的人。
在与灭绝划等号的维特鲁姆人中，这样的存在不免让人心生振奋。
在临走前，简单包扎的里昂向卢坎问道：
“教官，我听说诺兰长官在地球还有一个任务，测试那些劣等种有没有承载我们基因的潜力。”
“如果确认了，您会过去一趟吗？”
“当然。”
卢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满眼都是为帝国服务的热诚。
“尽管我耻于与这样弱小的种族交//媾，但这正是当下的帝国需要的。”
“我会抽时间前往那里，将这个荣耀的机会赐予成百上千个优质雌性。”
“越多越好？”
卢坎不屑地撇撇嘴道：
“对，越多越好，她们连维特鲁姆人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有什么资格谈得上夫妻呢？”
“固守于那种毫无意义的象征，是软弱的表现。”
若是真的可行就好了……
迎着大火产生的热风，卢坎心生期盼。
不说百个、千个，就是屈身与地球上每一个雌性活动，
只要对帝国有益，他都能忍下屈辱进行下去。
而在他身后，里昂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在确认什么。
“可别真变成巴尔坦回来了。”
……
这长远的记忆，在幻境中只是一瞬间。
回到现实，眼下阿瑞斯才问出第三个问题：
“你这个家伙，还有作为人类的心吗？”
“人类？但我是外星人，而你是神来着。”
里昂一句话就给人堵了回去。
这时候面对这三连发问，他看向阿瑞斯的眼神，
已经不能说是怜悯、理解了，它又进一步演变为一种新的困惑和惊诧。
这家伙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
“这问题可不像一个试图挑起一场，波及全世界的神明能问出来的。”
“届时若让你得逞，数以亿计的人将亡于战火，无论男女老少。”
随后他笑了一声道：
“呵，看来在我这里又攒下了一个笑话。”
“一个异国他乡的战神，在短短经历了几次维特鲁姆人的训练后，不仅丢人被帝国授权死刑，还精神失常地要人善良。”
他叉着腰，偏了偏脑袋。
“我保证，就算这回给崔格的柔情先王捏碎了，他也得笑完再动手。”
在他说出这句话，幻境还在继续崩毁。
余光处那将地面撕裂的深渊，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
里昂便踮起脚尖维持住飞行，任由脚下的土地没入黑暗。
“你竟敢说——”
战神自然怒了一下，但在他加大捏着头盔的力度后，也只是一下。
接触之处边缘，已经有被光勾勒的裂纹浮现。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死期将近，头盔顿时躁动起来。
但这无济于事。
他只能通过眸中暗淡的火光，以传达某种恐惧。
在最后的最后，里昂缓缓道：
“你知道吗？我以前看小说，最讨厌的就是唐突插一段炼心关了。”
“比起我，这种东西你该多给自己用用，多大岁数了，还不如我。”
“你——”
阿瑞斯破防地诅咒道：
“我以战神之名宣告，你永远无法逃离战争。
像你这样的杀戮机器，迟早会把你身边你所爱的人带进深渊里！”
多么经典的诅咒啊，
看来哪怕是此时此刻，战神也无法从容面对死亡，想作为一个丑角死去。
“听起来，这更像是一个找不到朋友的家伙嫉妒受欢迎的我，嫉妒得发狂。”
咔嚓！
没打算给头盔留太多时间，里昂右手加力将之捏碎。
在这一刻，整个幻境也彻底崩塌，维特鲁姆、龙虾无数场景被卷入虚无旋涡。
“再见，祝你下辈子投胎到维特鲁姆吧。”
他向着消散的碎片招招手，在景物的拉伸中回到现实。
而相较于幻境的尺度，现实之中也不过过了零点几秒。
“里——昂——”
阿瑞斯的残躯还留着最后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