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喜多双手抓住麦克风,她的脸上有着几滴汗珠,皮肤带着几分鲜红。
虽然有很多人会误以为唱歌只是单单唱几句,算不得幸苦……但是,实际上,唱歌和弹奏都是要耗费不少体力的活动。像结束乐队这样连续演奏一个多小时,已经足够不少非职业的男生叫苦连天了。
不过,喜多接下来还要再唱一曲。
“接下来,是我们结束乐队新的原创曲。虽然是稍微有点不符合少女乐队风格的曲子,但也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新曲吗?
赤星有些期待。
他虽然分不清音乐的好坏,但是如果是新的乐曲,他也会记在脑中,毕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然后,就在赤星微微前倾,将耳朵凑过去的时候,喜多干脆利落的报幕了。
“《啜饮尸汁》——请大家欣赏!”
……哈?
赤星愣住了。
不是因为那首曲子的名字就像喜多宣言的那样,不符合少女乐队的风格……而是因为这首曲子的名字,实在是太过巧合。
刚巧,和【吉他手】的曲子一样——
不,等等,赤星对自己说:或许只是巧合?
《啜饮尸汁》这个名字,是来自白井智之的推理小说——【吉他手】的歌曲都是取自各个推理小说的作品,也算是《弹丸论破》常见的玩梗行为。如果喜多也喜欢推理小说,那么刚好取出一样的名字也没问题……
赤星的这个想法,一直到听到那让人觉得好听的歌声为止。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尸体?”
由喜多唱出来的,是和【吉他手】过去所创作的歌词一模一样的词句。
不止如此。
同样的曲调。
同样的拨弦。
同样的癖好。
用星歌的话来说——同样的感情色彩。
除却唱歌之人不是【吉他手】,而是喜多郁代之外……这完完全全,就是【吉他手】的《啜饮尸汁》。
所以,理所当然的,整个live house里的人都变得狂热起来。
“喂,你听到了吗?那个吉他手……”
“这真的是她们原创的?这种程度的编曲,简直是职业水平……”
人群开始不安地躁动,那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在狭窄的空间里疯狂传染。观众们不再是单纯地欣赏,而是像久旱逢甘霖的信徒,死死盯着舞台上那个歌唱着的那一抹红色。
他们死死的盯着喜多郁代。
他们并不知道这首歌在另一个世界意味着什么,但那种直击灵魂的共鸣,让每一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此刻疯狂飙升。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尖叫声、欢呼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震得天花板仿佛都在颤抖。
而赤星迅速的环视四周。
还好——没有和【吉他手】的某次演出一样,出现自杀的观众。
不过,就算没有出现自杀者,赤星也非常肯定:这首歌,绝对就是【吉他手】写出的《啜饮尸汁》!
“为什么喜多会这首歌……”
而且,【原创】?
赤星并未因为自己被剽窃而感觉到愤怒,毕竟那首歌是【吉他手】的歌,不完全能算是他的歌。而且,比起抄袭与否,他更加在意,更加烦恼的——果然还是为什么喜多会知道这首歌?为什么喜多会把这首歌当做是原创歌曲?
难道说,是偶然?
——喜多郁代偶然和【吉他手】一样,根据白井智淋寺硫漆/ba·箘之的小说,创作出了完全一样的歌曲?
不,不止是完全一样的歌曲。还有完全一样的癖好,完全一样的习惯,完全一样的……弹奏者。
赤星茫然了。
真的会有这样的偶然吗?
简直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赤星,走吧!”
就在赤星还满心茫然的时候,雪之下猛地来到吧台前,拽住了赤星的手。赤星看得清楚,她并没有像是一般观众那样沉醉,反而满脸苍白,几无血色。
“走……为什么?”
“先走再说吧!”
雪之下捂着自己的小腹,急匆匆的让赤星跟着自己一起离开。
赤星稍微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雪之下一起跑了起来。
他们穿过狂热的观众,好不容易挤出live house,将隔音门关上——将《啜饮尸汁》的歌声全都关在门里。
就这样,雪之下还嫌不够。她拉着赤星跑出了一百来米,一直到了一条小巷里才停下。不止如此,她还单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摇摇晃晃的取出了包里的香烟,叼在嘴上。
……怎么了?就为了出来抽烟?
在赤星的视线里,雪之下又用那只取烟的手,从口袋里夹出打火机,用力按住打火机的齿轮——火星闪烁,却没有变成火焰。那根叼在她唇间的香烟纹丝不动,甚至因为她急促的呼吸而微微抖动着。
再按。齿轮刮出干涩的声响,火星散了就灭。
再按,再按。雪之下又按了好几次,但都没能成功点燃火焰。
“我来吧。”
赤星从雪之下手里抢过打火机,替她点燃了火焰。
叼着烟的雪之下迟疑了一下,微微的低下了头。火焰燎过烟头,而雪之下的神色也终于缓解了。
“为什么要急着出来?”
赤星开门见山的问。
而雪之下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方才吐出带着灼燃味道的空气。
“……那个吉他主唱,被什么给附身了。”
第二卷·青春期症候群(下):第五十八章·喜多的怪异(加更实在是肝不出来)
“……没完了是吧!都不能给我休息一下吗?”
赤星绷不住了。
怎么这任务还没完没了的刷新啊:喜多川那边刚结束,凉身上又出现超自然现象;凉的任务链才到一半,这下喜多又遭了怪异?
实在是让人头疼,头疼到想要放着不管。
……不过,赤星现在更注意另一件事。
“你的脸色这么差,是因为喜多身上的什么怪异伤害了你吗?”赤星有些担忧的看着雪之下。
“……不,那个是我自己的内情,和它没关系,”雪之下又吸了一口烟,“我有点怕怪异……对,怕到会胃痛的程度。”
只是因为害怕,脸色就变成这样了吗?
赤星看着雪之下的脸色,心下还是有些担忧。
不过,既然雪之下自己觉得没问题,那赤星也不再强求。与之相反,他选择相信雪之下。
“好,就当做是那样……那么,雪之下,你为什么觉得喜多,嗯,就是那个吉他主唱。你为什么觉得她被附体了?”
对这个问题,雪之下的答案非常干脆,甚至“直接”。
“不……怎么都会发现吧?毕竟,最后一首歌的时候,那个吉他手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雪之下一阵阵的吐出烟气,她的表情与其说是复杂,不如说是生厌。
接着,她才继续说了下去。
“说实话,这样的超自然现象非常多。比如说【附身】,或是【和恶魔交易】,又或者是【沼泽人】……我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那家伙的状况绝对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
赤星都想把《啜饮尸汁》是自己的歌这件事给雪之下说出来了……不过,这东西毕竟没证据,要是说出来只会让雪之下困扰吧。所以赤星没提这茬,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个……危险吗?”
“对你来说,还是对那个吉他手?”雪之下问了这话,像是感觉到可笑一样的摇了摇头,“对你来说当然一点都不危险,但是对那个吉他手来说……要看具体的种类。如果那是仙子教母一样的怪异,那就无害。”
“……如果是其他类型呢?”赤星又问。
雪之下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的又吸了一口烟,然后吐出了细细的雾。
说真的,赤星不想管喜多身上的事情。再怎么说,这个怪异也该和他没关系了吧?
可是,那个歌却偏偏是《啜饮尸汁》……
“……说实话,我感觉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多半还是和我有关。”
赤星哀叹一声,他已经预见到自己接下来又会被卷进去了。
雪之下也没问他原因,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赤星,你如果……是一名警察,看到犯人劫持人质,你会怎么做?”
“我又不是警察。”赤星理所当然的回答。
在五次报名《弹丸论破》的简历投稿里,赤星一次都没有报过“成为超高校级的警察”这一志愿。对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这就是“不想当警察”的意思。
“只是个仪伊?似务揪俬扒?比方,”雪之下说,“或者当做思想实验也行……你会怎么做?”
好吧,思想实验……那就想想。
赤星大致可以明白雪之下的意思——喜多就是那个人质,她被怪异附身,就是被罪犯挟持的意思。而雪之下所问的,就是赤星是否会保护喜多的意思吧。
……这个问题,还是如实回答吧。
赤星并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家伙,如果换做是凉或者虹夏被怪异挟持了,他会想办法保护他们,寻求两全其美的办法。如果换做是雪之下被怪异挟持了,那赤星会以保护她的生命安全为重。而如果是喜多的话……
“我会开枪。”
赤星坦白了自己的打算。
而雪之下又追加了一个条件。
“如果你开枪,有一半的几率会杀死人质……你还会开枪吗?”
“如果人质死了,”赤星说,语气平得出奇,“那是不幸的事故。但我还是会开枪。”
说出来之后,赤星自己也觉得这话听起来挺冷血的。
但他没有收回。
因为这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就算人质死了也无所谓?”雪之下问。
“要是犯人没死,就会威胁到我的朋友。我才不要那样。”
赤星态度明确。
而雪之下则将自己嘴边的香烟取了下来。
“真是个糟糕的回答,”雪之下苦恼的笑着,“这种时候,就算是稍微有些逞强,也该说‘我会保护好人质的安全’吧?”
“所以我才说自己不适合当警察啊。”
说到这里,赤星的脑袋有些刺痛。
警察。
【超高校级的警察】。
比任何人都要更正直的“她”,绝对会回答“我会保护好人质”这样的乖孩子回答吧。
但是,赤星不是警察……虽然他不是第五十二期弹丸论破里的杀人鬼角色,却也不是存活到最后的善人。
在该杀人的时候,他是会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