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忆的秋千上
一里抱着膝盖,蜷缩在壁橱的黑暗里,在心底对那个若叶睦扎鹨俬陸棋八(爾罢帬??着草人。
虽然知道这种事情毫无意义,她还是扎了一针又一针。
每扎一针,心里就舒服一点,然后又涌上更多的恶心。
她早该发现的。
毕竟,她都和赤星一起演出过一次了。
一里很清楚赤星的吉他技术有多高超——那个人弹吉他的时候,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会变得不一样。那种压迫感,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怎么可能有人只是“结束乐队的粉丝”,却不是“赤星卫的粉丝”?这根本说不通。
就算一开始真的搞错了,以为赤星卫是结束乐队的一员……但在靠近之后呢?在看了那么多次练习之后呢?应该早就清楚了吧。清楚赤星和结束乐队是两回事,清楚自己真正想接近的是谁。
所以,在那时候,一里就该发现的。
“都怪我。怪我没有提醒凉……”
厌恶感化为海水,慢慢淹没这个壁橱,淹没蜷缩在里面的自己。
一里能帮上大家的地方本来就没多少。偏偏在该帮忙的时候,偏偏在最重要的时候,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就像是在动物园的那时候一样。
她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做,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真是没用……”
没用的我,能为大家做什么?
一里的脑中,闪过危险的想法——
杀了她。
只要若叶睦消失了,赤星就会回到凉的身边,结束乐队就能一直持续下去。
一切都会……恢复如初。
“可是……我根本就不敢……”
一里细细的嗫喏着,闭上了眼睛。
结果,迩冥 亦衫铃等睁开眼睛的时候,壁橱的门缝透进来一线白光。她蜷缩在壁橱的一角,面前是电脑,耳机线缠在脖子上,让人只觉得糟糕透顶。
“……糟糕,要来不及上课了!”
一里瞪大眼睛,意识到了这点。
一里瞪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这点。
她家离秀华高校可不近,坐电车都要坐很久。天已经亮了,如果不赶那班电车就真的来不及了。她草草收拾好书包,手忙脚乱地把缠在脖子上的耳机线扯下来,跌跌撞撞跑出家门。
不止如此一里还掏出手机,打算一边跑一边看时间——结果,屏幕上弹出一排未读消息。
是喜多发来的。
【一里今天有空吗?一起去starry吧!】
【昨天的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
【凉前辈应该会想办法解决的!】
……对啊。凉前辈会有办法的。
和我不一样。凉前辈又帅气,又聪明,什么样的困难都能轻松跨过去。就算是遇到了这种事,就算亲眼看见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孩手挽手走在一起,凉前辈也一定能解决。一定可以的。
松了这口提起的气之后,整个人都轻飘飘地踏进了电车。
阳光正好,车窗外的光线落进来,暖融融地铺在座椅上。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的样子。电车轻轻摇晃,催人入眠。
离下北泽还有一小时的车程。一里把头靠在电车椅背上,看着对面窗外掠过的风景。建筑物,电线杆,低矮民居的屋顶。
她差点又睡了过去。
真的很困。
一里揉着眼睛下了车,书包带子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今天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两只手都不太听使唤。
下北泽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了,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被风吹得叮叮当当响,面包店里飘出来的香味钻进鼻子。甜甜的,带着黄油的味道。这味道让她的胃揪了一下——早上什么也没吃就出门了。
要买点什么吗?好像附近就有便利店
手机又震了一下。
又是喜多吗?
一里以为会是喜多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或者是鼓励的话。
结果,居然是凉前辈的短信。
【抱歉,我今天不去starry】
怎,怎么了!
一里的心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一样,整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手机屏幕,一时之间连要上学的事都忘了。她快速打字,想回点什么,想了半天又一个个删掉。打了“没关系”,觉得好像在说凉做错了什么;打了“需要我吗”,又觉得这话太过僭越,自己有什么资格。
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
其实她也知道。凉肯定还在为赤星的事伤心。昨天就没来starry,也没排练。整个练习室只有三个人,结束乐队根本没有结成一束……
至,至少今天发了短信……
和昨天不一样。昨天是什么都没有。事令旗?爾拔逝∞没有消息,没有电话,虹夏给凉打了几个都转去了留言箱。今天至少主动发了这条消息过来。一里试着说服自己——这是好事。这是凉的事情在慢慢变好的信号。
她这么想着,抬起头来。
然后看见了赤星。
赤星站在便利店门口,没精打采地喝着盒装牛奶。校服穿得松松垮垮的,领口的扣子没系,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不想见人”的颓丧气息。
一里的脚步停住了。
自从星期天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单独遇见赤星。虽然以前两个人单独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但现在情况更不一样。
现在和赤星说话,一里总觉得对不起凉。
一玥漪-就笼遛柒把紦里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
“后藤?”
赤星看到了她。
一里僵在原地。
怎,怎么办?如果现在和赤星前辈约会的话,会不会太对不起凉前辈了——不对,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我又不是若叶睦。我不是那种会抢别人男朋友的人。
“……早、早上好。”
一里的声音细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居然刚好能遇到,还真是巧。”赤星这么说。他的语气倒是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如果不是那副乱糟糟的样子,几乎看不出他和平时有什么不同。
“……呃、嗯。”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
短暂的沉默。
“那个……”赤星稍微纠结了一番,这才继续问道,“凉心情不好的事情,你也知道?”
一里的心跳漏了一拍。
“啊,是,我知道……”
知道。当然知道。
星期天动物园的那一幕,她就在旁边。凉看见赤星和若叶睦手挽手走在一起的时候,一里也在。凉停顿的那个瞬间,凉脸上那种表情消失的那个瞬间,凉轻声说“原来如此”的那个瞬间——一里全都在场。
所以她知道。
所以……所以……
“那个,对不起,我要去上学了。”
一里低着头,低声说。
一里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赤星说话,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
如果是“吉他英雄”的话,一定能做到尽善尽美吧。
“秀华和下北泽不是一个方向,我就不送你了。”
赤星似乎也松了口气。
于是,他们就分道扬镳。
一里又走了十来分钟,这才来到了秀华高校的门口。
学校的钟敲了整点,声音沉重地响了几下。可是明明已经离开赤星了,一里脑子里还是想着他。不——准确地说,是想着星期天。想着那个所有人站在一起的瞬间。
那时候,凉的脚像是钉在地上。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风把她的刘海轻轻吹起又落下。
喜多捂住了嘴。她的眼神从震惊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不知所措。
虹夏的脸白得吓人。就算是站在旁边,也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意。
而一里——
一里什么都没做。
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也很震惊,也很愤怒,也很无措。但那些情绪都缩在肚子里,嘴巴张不开,腿也迈不出去。她就站在那里,看着若叶睦挽着赤星的手臂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动物园的拐角。
她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真是……”
一里低头走去,却看到校门口有个人靠着墙。
红色的短发,发梢翘着,在晨光里仿佛鲜艳的番茄一般。但那个人看起来并不鲜艳,因为她的眼下有黑眼圈,脸色很不好。
“……一里。”
喜多抬起头看了一眼一里,尽力挤出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张贴上去的贴纸,风一吹就要掉。
“……啊,喜多,我在。”
一里这才明白。虽然在早上的短信里发出那种话,说什么“凉前辈应该有办法”、说什么“不要太放在心上”——但其实喜多自己也不好受。谁都不好受。
两个人一起往校门里面走。
“星期天那次动物园之后,凉前辈就什么都不说了。”喜多用鞋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让它咕噜噜滚出去,“问她什么都说‘没事’。明明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一里安静地听着。
“结果今天早上,虹夏前辈也开始了。手机不接,消息不回。刚刚我去她家找她,姐姐说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喜多还在踢那颗石子。
“这,这样啊……”
一里小声说。
石子滚进水沟里,发出响声。
“……一里。”
喜多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一里。一里看见喜多的眼睛里有血丝。
“你说,结束乐队是不是要完蛋了?”
这句话像是从喜多的齿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发颤,她大概也知道不该这么说,但还是忍不住说出口了。
一里低下头。
她能说什么呢?她连安慰喜多的话都想不出来。万一乐队真的完蛋了呢?万一凉前辈一直不来,虹夏前辈一直不来,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对着空荡荡的练习室呢?
最后,一里小声的说,“凉前辈总会有办法的……喜多,你不是也这么说吗?”
喜多轻轻咬着嘴唇,有如在说服自己,“是啊,凉前辈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今天早上,喜多给一里发的短信里的原话。
一里那时候还觉得,喜多和自己不一样,非常的勇敢,非常的想得开。
而现在——就在一里面前,站在校门口往里走的这条路上——喜多整个人都低着。肩膀垂着,声音也垂着。那个总是活力满满、总是能炒热气氛的喜多郁代,现在看起来像一只淋了雨的番茄。
喜多垂下眼睛。
“那个若叶睦……是不是比凉前辈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