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果然,这女人不仅小肚鸡肠,还睚眦必报。
不就是稍微使劲按了下涌泉穴吗?
至于这般恩将仇报吗?
况且,若非那一下恰到好处的刺激,她体内翻腾不休的疯魔之欲,哪能如此迅速平息下去?
静姝莲步轻移上前,见他满身狼狈,有些好奇:“顾总旗,怎会从殿内飞出来?”
“这个……”
顾今朝整理着凌乱的衣裳,随口胡扯道:“我最近在修炼一门从天而降的掌法,只是未掌握火候,所以才……”
静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却是噗嗤一笑。
这一笑,宛如静夜幽兰悄然绽放,清雅绝俗,竟让满园花儿都失了颜色。
似觉得有些不对,她连忙压下笑意:“顾总旗当真是勤勉!”
“但曹公公还在候着,莫要耽搁了才是。”
说着,看向了守在静澜殿外那一袭蟒袍老者。
“多谢姑姑提醒!”
顾今朝拱手一礼,便朝着老太监走去。
“圣上已经在御书房等你。”
曹谨言扫了他一眼,声音平淡无波:“随咱家来吧。”
顾今朝选择站队萧晴漪之事,他已如实禀报给了永兴帝。
永兴帝听完后,面色虽有一瞬阴沉,却很快恢复如常:“此子站右,也是无奈之举。”
“母后性情乖戾,又执掌大权,若开罪于她,纵是青云宗也未必护得住。”
“你且去静澜殿外候着,看他出来是何情状,再带来见朕。”
故而,曹谨言才在殿外守候,静观其变。
思绪转回当下,他已领着顾今朝穿过重重宫阙,绕过朱红回廊,来到御书房前。
“顾总旗稍候。”
曹谨言留下一句,便转身步入内室。
片刻后,他再度折返,对顾今朝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今朝微微颔首,迈步跨过门槛。
御书房内,永兴帝正端坐于御案之后,垂眸批阅奏章,朱笔轻点。
“镇魔司总旗顾今朝,见过圣上!”
顾今朝行至御案前三步处,拱手施礼。
永兴帝闻声搁下朱笔,抬眸看来,面上露出一抹温煦笑意:“朕早想见见你。”
“见见那位以一己之力,横扫禅境同辈的青云小剑仙。”
“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名不虚传。”
顾今朝神色平静,不疾不徐道:“圣上过誉,卑职不敢当。”
永兴帝起身离座,缓步走至他身前,笑容愈发亲和:“据朕所知,禅子乃禅境不世出的奇才,亦属当世顶尖天骄之列。”
“即便是道境那位道子亲至,对上他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却不曾想,顾卿仅以七品初期修为,便能将其挫败。”
“此等战绩,着实令朕钦佩。”
顾今朝微微垂首,语气谦逊:“禅子当时容让了卑职三招,且未尽全力,卑职胜之有愧。”
此言倒非虚饰。
当日交手,禅子确未展露全部实力。
一来是自觉胜券在握,二来也需保留底牌,以应对随后可能与慕伊人之间的交锋。
却未料到,顾今朝的【养剑术】如此凌厉霸道,令他猝不及防,直接翻了车……
? 第127章、“帮本宫准备几双冰蚕丝袜!”(3K)
永兴帝在紫檀桌案旁悠然落座,姿态随和,抬手示意顾今朝落座:“不管经过如何,胜了便是胜了。”
顾今朝略一欠身,依言坐下。
侍立一旁的曹谨言无声上前,为两人奉上清香四溢的茶盏。
永兴帝面色温和,如对待故友般问道:“朕听闻,顾卿当日去堵禅境山门,是因他们弟子先行挑衅?”
顾今朝颔首:“那时禅境弟子借修习【不动禅】之名,在青云城摆下擂台,伤了我宗不少同门。”
“卑职一时激愤,便带师妹去了他们下榻的清月斋……”
永兴帝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虽是少年意气,却也见护宗之心,容不得师门颜面有损。”
“若我苍玥臣民皆能如顾卿这般,那些宵小邪魔岂敢放肆,北漠妖庭又何敢屡犯边关。”
顾今朝笑着说道:“圣上谬赞了!”
他很清楚,永兴帝接下来便要开口招揽了。
毕竟自己刚才被萧晴漪一脚踢出了静澜殿,落在曹谨言这般精明人眼里,自然会被视为未得太后青睐。
果不其然,永兴帝话锋一转,抛出橄榄枝:“朝廷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正是用人之时。”
“若顾卿愿为朝廷效力,朕必不相负。”
顾今朝沉默片刻,缓缓抬眸:“卑职方才已答应太后娘娘,将效忠于朝廷。”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直接摊牌。
不装了,我现在就是太后的人。
永兴帝眼中闪过一丝冷芒,转瞬即逝,旋即笑道:“看来母后也极为看重顾卿,朕倒是多此一举了。”
顾今朝垂眸不语。
对于这位永兴帝,他颇为了解。
表面温文随和,内里却暗藏锋刃。
游戏之中,顾今朝也曾选择永兴帝阵营,助他废黜太后,夺回大权。
可最终,这位陛下却过河拆桥,借禅尊之手欲除他而后快。
御书房内一时陷入寂静,唯有茶香袅袅。
永兴帝缓缓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端茶,即是送客。
“卑职告退。”
顾今朝识趣地起身。
永兴帝深深看他一眼,摆了摆手。
顾今朝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望着他消失在殿门外的背影,永兴帝轻叹一声:“可惜了。”
曹谨言含笑附和:“确是可惜。”
可惜的,并非未能招揽此等人才。
而是可惜,不能为圣上所用,便是敌人。
既是敌人,自当及早除去,以免日后羽翼丰满,成为心腹大患。
太后或许看重顾今朝,觉得他是条龙,可却还未成长起来!
如此,即便死在镇魔司,太后也不会因此而撕破脸皮。
……
静澜殿内,兰香幽幽。
萧晴漪刚沐浴完,换上一袭墨色凤纹宫裙,端坐于梳妆台前。
镜中映出一张绝美无暇的面容,双颊犹带几分沐浴后的淡淡潮红,平添几许撩人风情。
静姝静立她身后,手持一柄温润玉梳,动作轻柔地梳理着那如瀑青丝,柔声问道:“娘娘换下的衣物与被褥置于何处,稍后奴婢拿去洗。”
方才回殿时,她已见凤榻上被褥焕然一新,且未至夜晚,娘娘竟又沐浴一番。
只是那些换下的衣裙被褥,连同一双凤屐与罗袜,却是不见踪影。
这些贴身之物,静姝向来不假手宫女,皆是亲自打理。
萧晴漪神色略显不自然:“本宫不喜欢,已命人焚了。”
不过是捏了捏脚,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那狗奴才面前,露出那般羞耻的一面。
这已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在心界之中,被红绫所缚,任他亵玩双足之时。
不喜欢?
静姝眨了眨眼,手中梳子微微一顿。
若真是不喜,娘娘根本不会上身,又怎会留至今日?
她未多问,只将话题转开:“今日禅境正式入主中州,沿途行善布施,百姓多有称颂。”
“此外,他们还诛灭了不少邪修,甚至端了尸仙门一处分舵,声势颇为浩大。”
萧晴漪唇角勾起一抹讥诮:“装腔作势罢了。”
“乱世之时,道门除魔卫道,庇护苍生,佛门却闭门不出,只知庙中诵经念佛。”
“待天下太平,又出来救苦救难。”
“这群秃驴,虚伪至极。”
她所言非虚。
永安年间,永安帝沉迷美色,荒废朝政,致使魔道猖獗,外敌屡犯,五州动荡不安。
彼时朝廷曾数度传召佛门入中州,与道门共平祸乱。
佛门却每每以“时机未至”推脱。
萧晴漪心知肚明,这是佛门借机消耗道门实力。
此外,当时禅尊正闭关冲击超品之境,故而无暇他顾。
静姝亦不喜佛门,但仍继续禀报:“另外,禅境佛女与禅子已提前入玉京城,入了执明府任玄武卫。”
“上值首日,二人便联手斩了妖魔榜第二十三、二十四位的‘红白双魔’,已被破格擢为总旗。”
妖魔榜乃镇魔司所列,其上皆是恶贯满盈,罪行滔天之辈。
静姝正色道:“照此下去,不出数日,禅境声名必将传遍五州。”
“届时一旦立庙起寺,广纳信徒,借香火愿力加持,佛门势力必将愈发膨胀。”
佛门明里暗里支持永兴帝,欲助其从娘娘手中夺回权柄。
如此,佛门自是敌人。
尤其那位已臻半步超品之境的禅尊,显然已对娘娘构成威胁。
萧晴漪微眯凤眸,眸中寒光一闪:“道门不会坐视不理,本宫也已安排了人手应对。”
静姝下意识问道:“娘娘是指顾总旗?”
萧晴漪唇角轻扬,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此子能在六宗英杰会横扫禅境年轻一辈,连败佛女禅子,并非侥幸。”
“这倒也是。”静姝点头,随即又轻蹙秀眉,“可顾总旗仅有一人,对手却不只佛女禅子,还有圣上那边安排的人手,怕是不易应对。”
为助禅境积攒声望,永兴帝那边自会派人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