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半空中的顾今朝如遭雷击,脸色发白,胸闷气短。
他急欲调动灵力与真元稳住身形,却如上次一般,两股力量在体内疯狂乱窜,动弹不得。
‘真是不讲理的女人……’
‘明明是自己要加难度,转眼又翻脸一脚。’
‘给小爷等着,下次进心界,定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男人的愤怒!’
他心中疯狂吐槽,人已横越数丈,撞破邻阁雕花窗棂,“噗通”一声坠入一池温热水中。
水花四溅,白雾蒸腾。
顾今朝刚勉强控住体内乱窜的真元灵力,猛地从水中站起,甩开眼前水渍。
然而视线未清,一股淡雅馨香混着湿润水汽已扑面而来。
紧接着,他便撞进了一双因惊愕而睁大的杏眸之中。
仅数尺之外,这方青玉砌边的浴池中央,一名女子正半身浸在水中。
湿透的乌黑长发贴在她颊边颈侧,映出一张静雅如烟雨水墨的绝色面容。
眉眼似秋水横波,清澈见底,带着空谷幽兰般的清雅气质。
水面之上,肩颈线条优美如天鹅,锁骨精致玲珑,往下是骤然收束的纤细腰肢,没入晃动的波光与姹紫嫣红的花瓣之间。
水面之下,透过荡漾的水纹,依稀可见两团丰盈如月的浑圆,与一双修长玉腿的朦胧轮廓。
待顾今朝看清女子面容,不由瞪大了双眸:“静姐?”
“还不闭眼!”
静姝羞恼瞪他,原本欲将来人当场灭杀的动作也为之一滞。
顾今朝连忙闭眼转身。
静姝迅速以灵力蒸干身上水汽,套上那袭淡青宫裙,深吸一口气,才轻启红唇:“你……怎会突然撞进来?”
她方才结束修炼,浑身汗意,正想沐洗一番,谁知顾今朝竟从天而降,直落浴池,还将她看了个彻底。
顾今朝这才睁眼,只见静姝双颊犹带红霞,那双平日总含娴静浅笑的杏眼,此刻透着淡淡恼意。
他硬着头皮,颇为尴尬地解释道:“不知怎的惹恼了娘娘,被一脚踹了出来。”
萧晴漪这个女人真是害惨了他!
踹飞便罢了,偏还正巧落进浴池,撞见静姝沐浴。
若非此前攒下些好感,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知道,静姝不仅是总领六局文书的尚宫,还是太后娘娘的贴身侍女。
根据苍玥律,擅入禁苑,窥视御前女官者,斩监候!
静姝闻言,想起前两次他被轰出静澜殿的狼狈模样,知他所言非虚,心中恼意便散了大半:“上回也是惹恼了娘娘?”
顾今朝运转灵力蒸干衣衫,无奈点头:“的确如此!”
静姝未再提方才尴尬,只轻声问:“你此前面见娘娘时,可曾无意间说了不敬之言,或顶撞了她?”
我哪里敢顶撞她……顾今朝摇了摇头:“在娘娘面前,每句话皆经斟酌。”
静姝蹙眉:“那娘娘为何三番两次将你轰出殿外?”
“我也不明白。”
顾今朝苦笑不已。
他自然知道缘由,可难道要他说,自己给萧晴漪做了场畅快淋漓的足疗,然后就被踹飞?
静姝犹豫片刻,轻声问:“可需我替你去问问娘娘缘由?”
顾今朝连忙摆手:“不必了,日后我谨言慎行便是。”
静姝也未强求,只翩然坐于池边,将一双白嫩无瑕的玉足探入水中:“娘娘性子虽偶有偏激,却非不讲理之人。”
“若你当真无意冒犯,我倒有一法,或可替你化解。”
‘她若讲理,也不会连踹我三回了……’
顾今朝心中暗忖,表面却含笑问道:“静姐请讲。”
静姝嗓音柔和:“过些时日,便是娘娘圣寿,届时举国同庆。”
“在此之前,你不妨去一趟江南府怀仁县,采一种名为‘凌仙’的花献与娘娘,或可消解她心中不快。”
凌仙花!
顾今朝知道此花。
那是萧晴漪最喜欢的花,唯在玄冬凌寒而绽,花枝高挺如人,孤傲清冷似凌驾众生之上的仙子,故得“凌仙”之名。
“我正要去一趟江南府。”
顾今朝眸光微动,忽然想起一事。
在游戏剧情中,萧晴漪圣寿诞当日,江南府便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可怕鼠患。
其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尸横遍野。
游戏中,鼠患始于一只五品化形的噬生鼠母。
此妖乃妖族异类,战力不强,却极擅繁衍。
只需啃食活物,便能源源不断孕育子嗣,且新生鼠妖成长极速。
这场浩劫正是自怀仁县而起,随后席卷整个江南府,致五十余万百姓丧生。
自然,初期怀仁县出现鼠妖时,镇魔司已得消息,却未重视,仅派数人前往调查。
而那几人诛杀一只普通鼠妖后便匆匆返京,草草结案。
殊不知,正因这一疏忽,错过了遏制鼠患的最佳时机,待后来镇魔司四府联手亦难以镇压。
最终,竟是佛女妙昙出手生擒噬生鼠母,方控制住局面。
没错,这一切皆是他们自导自演的戏码,只为替佛门造势,并向萧晴漪泼脏水。
圣寿诞当日,萧家故土鼠患爆发,生灵涂炭。
这究竟是“普天同庆”,还是“普天同灾”?
届时,流言自会四起,皆言此乃太后招致的不祥之兆。
她初入宫,先帝便病重卧床。
不几日,先帝驾崩。
随后二皇子三皇子争位,朝野动荡,民不聊生。
如今太后垂帘听政,独揽大权,谁知会不会为皇朝招来更多祸患?
一旦百姓被这般蛊惑,此念便如种子生根。
待日后永兴帝联合禅境逼萧晴漪还政,这些百姓自会成为最汹涌的民意浪潮。
静姝沉吟片刻,柔声问道:“既是如此,可否为我买些东西?”
自随娘娘入宫后,她已有多年未回去。
并非是不能离宫,而是静家已经不在,回去也只会睹物思念,平添伤感罢了!
顾今朝回过神来,笑着问道:“要买什么?”
静姝回忆往昔,唇角不由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漱颜斋的胭脂,月裳阁的织云锦……”
这些都是娘娘喜欢的,也是她喜欢的。
? 第154章、“我要做哥哥的女人!”(3K)
江南府,怀仁县西郊,栖霞岭下。
此地本非名胜,山势平缓,林木寻常。
然而近年来,却因一座名为“青烟观”的道观而香火渐盛,车马不绝。
传闻此观供奉的送子慈姑元君灵验无比,尤以观主玄灵真人亲自施法最为神效。
凡夫妇诚心奉上香油,得观主于内殿行过【求子典仪】后,归家不久,十有八九便能诊出喜脉。
此事传得神乎其神,乃至邻近州府中久未孕育的夫妻,亦不惜跋涉而来。
这一日,山道上驶来一辆华贵马车,从中下来一对男女。
男子面容俊美,气质沉稳,看来约莫三十,穿着一袭华美锦袍。
身旁少妇身姿娇柔,曼妙体态裹在一袭绯红夹棉袄裙之中,外罩雪白狐裘。
盘起的发髻上斜簪一支赤金点翠蝴蝶步摇,行走间蝶翅轻颤,流光溢彩。
此刻,她正微微蹙着眉,红唇轻嘟,半是抱怨半是撒娇地倚着男子手臂:“夫君~~这山路走得人家脚都酸了。”
“若是见不着观主,可真白受这番罪了。”
男子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夫人放心,只要我等足够诚心,自然能见到观主。”
两人赫然是顾今朝与虞凤至,只不过却是易了容。
虞凤至打量着眼前香客不绝的道观,悄然传音:“那噬生鼠母,就藏在这青烟观里?”
顾今朝传音回应:“那玄灵真人,便是鼠母所化。”
说话间,两人随着香客人流,踏入观门。
前殿供着慈姑元君金身,左手怀抱婴儿,右手持拂尘,面容慈祥祥和。
殿内烟气缭绕,求签问卜者低声祝祷,几名身着青衣的女冠穿梭伺候,神色恭谨,步履无声。
“福生无量天尊,二位善信可是为求子而来?”
一名女冠含笑迎上,态度温和。
顾今朝颔首,语气平静:“听闻玄灵观主法力高深,特来拜请。”
女冠脸上笑容更深:“善信有心了,只是观主每日只行五场求子典仪,今日乃至后面四日,皆已排满。”
“二位若要排期,需待五日之后。”
虞凤至闻言,黛眉瞬间蹙紧,美眸中满是失望与娇嗔:“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难不成我们还要在这荒山野观等上五日?”
“妾身可住不惯这般地方。”
顾今朝轻拍她香肩以作安抚,继而沉声道:“内子心急,且我们远道而来,盘桓数日确有不便,不知观中可否通融?”
“香油供奉,我们愿加倍奉上。”
女冠犹豫片刻,方道:“观内倒备有几间清净厢房,专为远来香客所设,只是……”
说到这里,她望了一眼虞凤至那身极显贵气的打扮:“只怕陈设简陋,怠慢了夫人。”
顾今朝闻言沉吟,握住虞凤至柔荑,柔声道:“既然来了,子嗣要紧!”
“只要观主肯施法,等上几日又何妨?”
说罢,他看向女冠,将一袋银子递过:“烦请道长替我们择一处宽敞清净的住处。”
“二位请随我来。”
女冠双眸微亮,不着痕迹地将银子纳入袖中,随即引着二人穿过几重院落,往观后东厢行去。
沿途所见,洒扫伺候者皆是青衣女冠,几乎不见男道士踪影。
不多时,便来到一处独立小院,四周种着几丛翠竹,倒也清幽。
女冠送二人入内,交代了热水斋饭等事,便告辞离去,言明若有需求,可摇动檐下铜铃,自有值守道童前来。
院门关上,外界视线就此隔绝。
虞凤至脸上那娇媚情态瞬间收敛:“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等!”
顾今朝坐下,拿起茶盅斟了两杯清茶,递去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