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烟雨叶红
“要糅合真阳之火,需要借助女子的阴气。”
“我可让阴气脱离己身,依附在衣物上,但只能停留一个月的时间。”
“有我的衣物在身,哪怕伊人不在,也能自行解决。”
司婼妤只觉脸颊耳根发烫,但还是强忍着羞耻说完。
顾今朝有些惊讶:“还有办法能让阴气离体?”
要知道,无论是阳气还是阴气,都是自人体内衍生,根本无法脱离。
而一旦脱离,便会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就如同鱼儿无法离开水一般。
司婼妤贝齿轻咬薄唇:“我修有一种秘法,能将自身的因果暂时转嫁在随身衣物上,体内的阴阳二气,自然也会随之跟随。”
“你既然明日要与青瓷前往天风城,我一会便为你准备两件衣物。”
说罢,便提起裙摆,往厨房外匆匆行去,步伐显得有些慌乱。
“你家婼姨是术士?”
见她离开,安绾兮便从顾今朝的影子里飘了出来。
在听到转嫁因果的瞬间,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修天命道的术士。
顾今朝神情有些复杂:“婼姨的确是术士,而且还是出自天宗。”
百年前的天宗,若论底蕴,不仅比地宗强盛,更是堪比如今的仙道四宗,但现在却是衰落了!
追溯缘由,则是因为司婼妤的师尊。
天宗历来有两名传人,一为星君,二为月神!
当代星君名为玄烨,成了天宗宗主,亦是苍玥皇朝司天监的监正。
月神则名为玄衣,她对宗主之位并不感兴趣,一心只在修行上。
若论修为,哪怕是玄烨,也不是她的对手。
只可惜,玄衣在强行破入一品后,遭心劫侵蚀,直接入魔,从而大开杀戒。
自上古之后,便无人能踏入超品,而一品便成了顶端。
强如安绾兮,这一位昔日曾一统蛊族六部的蛊族圣姑,也仅是半步超品。
也好在,为了破入一品,玄衣几乎耗尽了所有。
可哪怕如此,还是将整个天宗几乎屠杀殆尽。
最后,玄烨不得不联合宗门其余顶尖强者,借助【天干镜】,不惜一切将其镇压。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身受重伤,几乎油尽灯枯。
至于玄衣,其当时肉身崩碎,神魂伤重,便选择了夺舍自己的徒弟司婼妤。
她是宗门历史中天资最高的弟子,仅是用了三十载不到,便从九品破入了三品,成为了下一代月神
除此之外,因其那倾世容貌,还成为五州胭脂榜第一的神女!
曾有诗云:星河低垂问织女,陌上花开见
月神!这里的月神,并非指天宗历代月神,而是独指司婼妤。
“结果如何?”安绾兮好奇地追问:“你家婼姨杀了玄衣?”
“一品哪有那么好杀!”顾今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只是借助【天干镜】,将其镇封在自己识海内。”
“识海被镇封,婼姨的大部分神魂之力也被镇封,所以境界便跌落至八品。”
安绾兮恍然:“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般隐情。”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她看向了顾今朝:“你与月初娥交易时,索要那【地支镜】,便是为了你家婼姨?”
顾今朝颔首道:“玄衣虽被镇封,但却化作了婼姨的心魔,不断蛊惑她。”
“若不除去,迟早会鸠占鹊巢,夺舍婼姨的肉身。”
“如此,便需要用到【天命盘】!”
天命盘,不仅能推演卜算,而且内里还留着命圣一缕道韵。
命圣的大道之名,便为【天命】。
第49章、婼姨赠荷花藏鲤(下)
何为天命?
便是以自身为锚点,建立一方属于自身的道统。
在此道统之中,天即是我,我即是天。
换而言之,也就是命圣的天命大道,可以镇压所有修行因果命术的术士。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玄衣。
在游戏之中,若想解救婼姨,唯有借助【天命盘】之力,破去玄衣的因果命术,方能将其彻底诛灭。
故而,顾今朝才会与月初娥索要【地支镜】。
至于【天干镜】,他却不太明白玄烨的用意。
毕竟婼姨是玄烨的师侄,亦是天宗未来的宗主,依常理而言,临终前自该将镇宗至宝传予她。
如此,既是名正言顺,日后拿到【地支镜】,亦能助婼姨镇压玄衣。
可如今,却给了太后萧晴漪!
顾今朝猜测,玄烨或是以因果命术推衍出了什么,方做出这般决定。
皇朝气运被篡夺部分,镇北王将其打入自己体内。
婼姨离开天宗后,恰巧现身青州,将他救下。
这一切太过巧合,巧合得令人不禁怀疑,是否玄烨早已预见?
顾今朝甚至怀疑,冥神教能窃取部分气运,亦是玄烨故意为之。
毕竟这位天宗宗主在天命道上的造诣,堪称近千年来最接近命圣之人。
只可惜,无论游戏还是现世,玄烨都是个背景板,无从探寻更多内情。
安绾兮斜倚灶台,双臂环胸,认真地望着顾今朝:“小夫君也该开始磨练心境了。”
“否则日后若晋入三品之上,恐怕有入魔之险。”
顾今朝按下纷乱思绪,颔首道:“待我踏入七品,便可借地支镜提升心境。”
三品之上,二品求道,一品合道,超品得道。
而所谓“道”,便是将所修之法化作道韵,融入己身。
即是修行之人常说的,走出自己的道。
若想修行一途顺畅无阻,还需匹配的心境。
修行分九品,心境却只三层:镜水微澜、和光同尘、破妄归真。
此三层境界,对应的便是二品、一品、超品。
唯有达到相应的心境,方可踏入这最后三境。
只因破境之时,便会遭遇不同程度的“心劫”。
“你家婼姨回来了。”
此时,安绾兮感知到厨房外的动静,再度潜入他影中。
顾今朝则坐回灶前,继续添柴,蒸笼里包子香气渐渐溢出。
司婼妤双颊微红,强压心头羞意,将一只包袱塞入他怀中:“里面有我两件衣裳,已纳入了部分阴气。”
“若今朝你下回再被真阳之火所灼,可自行缓解。”
顾今朝心头掠过一丝暖流:“有劳婼姨了。”
虽说有鬼媳妇在,这两件衣裳多半用不上。
但多留一手,总归更稳妥一些。
“你看着包子,我还需去买些药材。”
司婼妤不敢多留,寻了借口匆匆离去。
“婼姨……你……”
顾今朝满脸茫然。
那日之事不是已然说开了吗,怎地婼姨如今又躲着他了?
难不成是因为包袱里的东西?
想到此处,顾今朝疑惑地解开包袱,随即愣在当场。
只见其中叠着一白一蓝两件亵衣,上绣荷花藏鲤图样。
婼姨口中的“衣裳”,怎会是亵衣?
顾今朝感觉脑袋都转不过弯来了。
“小夫君还不明白么?”
鬼媳妇的身影再度浮现,抿唇轻笑:“你婼姨之意是,待你体内阳气再度化火时,可借此自娱自乐。”
“毕竟若无欲望之源,又如何发泄?”
顾今朝只觉婼姨这份“疼爱”太过令人尴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难怪刚才婼姨神色有异,塞了包袱便逃也似的离开厨房。
“哎……这叫什么事啊!”
顾今朝轻叹一声。
明明刚将前事揭过,如今又添一桩。
他与婼姨的关系,怕是愈发微妙难言了。
安绾兮目光落在那两件亵衣上,疑惑道:“只是为何……都是荷花藏鲤的样式?”
“难不成小夫君喜欢这种?”
“我说这是个误会,你信吗?”
顾今朝嘴角微抽。
为何是荷花藏鲤的亵衣,他大抵猜到,是因那日在衣柜中发觉慕伊人的亵衣,令婼姨误会了。
故而,便挑了这两件亵衣作阴气承载之物,还贴心地选了他“喜爱”的荷花藏鲤花样。
“伊人姐……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一件亵衣,不仅令他清白受损,更带来一场“社死”。
如今又闹出这般幺蛾子,偏还无法解释。
……
果不其然,直至用完早食,司婼妤仍未露面。
无奈,顾今朝只得与林青瓷带上三花猫,离了百草堂,往城外而去。
往天风城路途遥远,骑马不便,便寻了一支商队同行。
清晨时分,青云城北门外的驿道已是车马辚辚,人声鼎沸。
满载货物的板车,装饰各异的马车,驮着行李的骡马挤挤挨挨,等着排队验牒出城。
尘土飞扬中,还夹杂着车夫的吆喝,商贩的交谈,牲畜的响鼻。
城门处忽起一阵清风,六匹极为神骏的听风驹踏着气旋而出,打破了眼前的嘈杂画面。
周遭马匹纷纷避向两侧,很是畏惧。
嗒嗒——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却在顾今朝与林青瓷面前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