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坐在梅丹旁边的海登先生则看上去沉稳许多,他用右手肘支撑着横放在膝头的手杖,一边说话,一边儒雅地举起左手引起众人的瞩目。
接着,他转而看向君莎,目光深邃,就像在董事会中发言般谨慎衡量着对手的底线——
“然而,考虑到这边的立场,不管君莎小姐你们最后有没有调查出结果,我和阿影都打算在深夜之前离开这里。毕竟,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和老朋友见面,并不希望因此被卷进可能会让公司名誉受损的风波之中。”
面对着两个老人一硬一软,各自表现出的不配合态度,君莎却没有正面应对他们的攻势,反而展颜一笑——
“看来,两位和我一样,早就看出这个死人头颅的真伪了呢。明明连验尸都没有参与,该说真不愧是生物学领域的专家与医疗企业的大老板吗?我自己确认这一点可是花费了不少时间呢。”
“我研究了一辈子生物,还不至于被一个仿生人头蒙混过去。”梅丹教授没有否认,只是板着脸冷冷说道。
“仿生人?!”侍立在馆主身后的女佣小姐齐娜大吃一惊。
“这是当然,你还真的以为会有一个大活人死在这座洋馆里不成?”
老人大声地嗤笑一声——
“也只有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才会被这么幼稚的把戏骗到吧?什么毛发、皮肤、肌肉、牙齿、唇瓣、鼻尖、血液,这些东西随便找一家影视公司,就有化妆团队能还原得七七八八,更别提那些专门制作此类道具以此谋生的人偶匠人和模型师了。在如今这个时代,一个看上去摸起来栩栩如生的仿生人头,也不过只是一种稍微有点昂贵的玩具而已。我实在搞不明白,怎么仅仅只是在下面的脖子上伪造一些腥臭的血液,就能把在场的诸位惊吓得如此大惊小怪。”
“可那颗人头,它看起来真的……和真的一样。”威妮夏嘀嘀咕咕。
“眼睛。”梅丹不容分辨地说道,“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东西——当然我并不认同存在什么眼底神采之类玄乎的东西,我是指它的生物学结构。”
老人伸出两指指向自己刻薄的双目——
“在这对长宽直径只有二十毫米出头的球体里,一台能够高度智能化的高清摄像机被收敛其中。致密的结缔组织构架出它的形状,灵活的肌腱使其能够自由转动,纤细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为之提供能量,凝胶状的玻璃体巧妙引导着光线,让我们眼前的世界有条不紊地投映在视神经编织而成的网络之上……没有任何机械结构能还原出如此精巧的结构,就算能勉强制造出与之相似的外形,也不可能复原出其功能——更别提模拟出人眼在死亡之后的形态变化了。”
“原来如此!”
君莎挑起眉毛,也不按着人头了,以拳击掌,恍然大悟似地高兴应和道——
“俗话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以此分辨真伪倒确实恰如其分。这倒是让我想起了聚会时亲戚聊起的法医学知识——人眼在死亡后会瞳孔就散大固定,再过一段时间,没有血液供应的透明角膜,便会因为水肿坏死而浑浊变白。而在这颗人头之上,我们却看不出这样的痕迹。”
只有假花才会常开不谢,只有假人才能拥有一双永远明亮的双目。
“所以说,装在那人头眼眶里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对玻璃珠罢了。”梅丹下定断言。
众人再次把视线聚焦在君莎手边的那颗头颅脸上,可以看到,那一双凝固着的狰狞大眼依然正在惊愕地望向虚无。
而这双眼睛之所以能够给人一种狰狞的印象,就是因为其瞪大的眼球周围环绕着让人不自觉害怕的血丝——这明显是丧失全身血液供给的死人头颅所不可能表现出的特征。更别提双眼中间那俩完全没有放大迹象的瞳孔了。
“海登先生呢?您又是怎么看出来这个人头是个假货的呢?”君莎小姐又转向海登,“也是通过观察眼睛的死后变化猜出来的吗?”
“和梅丹不同,我的生物学知识很早就已经全部还给大学里的教授们了。”
医药行业的大老板耸着肩膀,自嘲地摇头缓缓说道,同样也没有否认自己早就看出人头猫腻的事实。
“事实上,我是在君莎小姐把这个头颅搬进屋内的时候注意到一些异常的。”
“那不就是你看到人头的第一眼嘛!”君莎无力地吐槽道。
海登和梅丹都没有登上屋顶,所以没看到阁楼内的“陈尸”现场。因此,君莎带着头颅进入二楼的那时,就是他们与这颗头颅的初见。
“君莎小姐还在阁楼内继续调查现场的时候,威妮夏小姐她们就已经从楼上下来了,自然也把在里面看到的事情告诉了我们。有了这些心理铺垫,看到那东西时也不至于因为过于震惊而迟钝了。”海登解释道。
“那你发现了什么样的异常?”
“首先发现的古怪,是看到你在搬运人头时表现得似乎有点吃力。作为验尸的警察,你在移动头颅时理论上应该两手托着脸颊,在尽可能不损坏死者的遗体的情况下将之平移到楼下才对。然而,在你捧起头颅的时候,却用双手托住下颔的姿势搬运头颅——哪怕改用这种姿势使你的手套变得鲜血淋漓。”
“一着不慎,泄露机密了呢。”君莎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发现更印证了我的猜测——验尸结束之后,你把这东西隔着浴巾放到椅子上的时候,发出了咚的一声沉重声响。两件事加在一起,说明这颗头颅的重量极大地超过了君莎小姐你的预料,以至于搬运的时候不得不使用方便使力的姿势。”
海登抬起手杖,遥指人头——
“一个从下巴处切割,连后颈都没有,而且失血严重的脑袋,不可能具有如此沉重的重量。唯一的解释,就是其材质存在问题。在栩栩如生的面皮之下,包裹的并不是血肉与骨骼,而是密度更大的钢筋铜线和仿生肌肉。”
“唉,虽然不至于钢筋铜线,但大致确实就是这么回事啦。”
眼见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没办法靠验尸结果大展风头,警官小姐颇有些扫兴,但话已至此,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察觉到人头重量不对之后,我就观察了颈部的断面,可以确认,撑起这个人头的骨骼并非正常人类的钙质,而是由模仿骨架结构的不锈钢构成。其余的血液肌肉虽然看起来很像是那么回事,但也仅是虚有其表,走向脉络和正常人类完全不同,因此我判断,这并不是一个真人脑袋,是一个制作得非常精妙的假人头颅。”
头颅并非真人,自然便没有斩首可言。其断面下的身体,说不定压根就没有被制造出来。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洋馆之中呢?”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竹兰冠军这时开口,她的手中依旧拿着那份从馆主房间里带出来的古籍。
“考虑到这座森之洋馆的情况,理由应该并不难猜……”君莎思忖地说道,感觉似乎抓住了一点点灵感。
但在这时,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打断了警官小姐的思绪——
“那还用得着说!”
梅丹和海登这对老同学心有灵犀地同时开口,就连声调都整齐一致——
“当然是因为那些有神论的疯狂信徒追着我一路跑到这里来了。”
“自然是因为有和我的公司敌对的机构企业想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第281章 梅丹馆主的证词
“我可以理解两位各自从自身立场出发而做出的猜想。”
面对两个老人仿佛不容置喙的断言,君莎耐心地说。
“但正如我之前在阁楼现场跟齐娜他们说的那样,如果放这个仿生人头的犯人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行动,其最终目的是示威的话,那么屋顶阁楼的位置实在是过于偏僻……”
“呵,或许吧,具有目的性的示威多半会在乎这些细节。”
梅丹嗤笑一声,直接了当地打断君莎的话语,对情报部门与警察系统之间的微妙差别并不敏感的他继续说道。
“但是啊,这位警察小姑娘。我想你应该也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仇恨是盲无目的、完全不会讲任何道理的。”
老教授摆着他那招牌式的讥嘲表情,用鼻子不屑地哼哼冷笑,开始长篇大论——
“不管是人类还是宝可梦,在生命初始的某个阶段,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一个无法克制自身暴力倾向的时期,后者的这个阶段甚至会随着进化现象反复出现。在这时候,就必须要依靠集体之间建立的道德契约,对这些内心的阴暗面加以限制和惩罚,持之以恒地施以教化,我们才能够自觉地约束这种本能性的暴力,成为能够被社会接纳的生命体。”
“很经典的原罪理论呢,这也是生物学博士需要研究的领域吗?”
君莎小姐不置可否,用先前准备好的餐纸擦掉手上那些模拟血液的不明液体,抱起双臂打量着馆主。
“生物群落的行动逻辑自然也在生物学的研究范畴之内。当然,我并不是研究这一分支领域的专家,对此也仅仅只是有些涉猎而已。”老人难得地谦虚了一下。
来自情报部门的君莎点头:“是吗?我倒是觉得,用‘善良’或者‘邪恶’这样后天生造的概念,来总结先天就存在的生物本能,不管怎么辩论都会存在谬误之处,就像用黑与白来描述灰色一样……不过这样的事无关紧要,我们今后有机会再继续讨论吧。你所说的这些,和我们之前的话题存在什么联系呢?”
“当然有所关联。我这人再怎么性格恶劣,也还不至于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胡说八道消磨时间。”
和口中的话语相反,梅丹看上去不疾不徐,跷起腿来继续讲道——
“如果把俗世的道德看作一个封锁人性之恶的笼子,那么,那些一般意义上的宗教,就是把这个原本运行良好的铁笼拆了个七零八落。用华丽的礼堂,繁琐的仪式,用那些被冠名为教义、圣言、神启的新规则,构架出一个与之前不同、花里胡哨的新笼子。人们透过那些精心排布出的笼子缝隙,就可以看到他们祈求的神灵。”
“你的意思是?”君莎若有所思。
“是的,在这个替换笼子的过程中,人性之恶的某些部分,就很有可能趁机脱困而出。正如我们在计算机中调试程序时一样,想要在代码里面加一些新东西进去,就免不了和原本的其他地方发生矛盾,各种疏漏便会随之产生,跑程序十之八九会出岔子,更别提他们还要大刀阔斧地更换整套系统了。”
“也就是说,您的意思是,宗教设置的道德秩序可能会和我们现行的价值体系发生冲突?”
君莎试着用自己的方式理解。
“在不同的‘铁笼’之中,某些我们认为不可触犯的底线,有可能会被信仰宗教的狂热信徒轻易地践踏;而另外一些我们原本认为并不重要的东西,也有可能成为触怒信仰神明者的逆鳞……说白了,就是接受宗教会让人变得一根筋加神经质吧?”
“呵呵,能总结得这么简单明了,想来你应该也见识过这样的家伙吧?”馆主先生补充着说,“越是不成熟的新兴宗教,越是容易教育出一帮想法极端的蠢货。就比如,之前在滨海市用砖头袭击过我家宅邸的那群家伙。”
“这么说,梅丹馆主原来知道那些狂热有神论者的身份吗?”被提起兴致的情报员小姐挑起半边眉毛。
“我和老爸当然早就知道了!”
威妮夏叉着腰,很有其父风范地中途插嘴道,看来她在梅丹遭遇骚扰的那时候也正在场。
“应该说,那些家伙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清晰明了吧。毕竟他们都把谴责的纸条贴在石头上,隔着打破的窗户扔进屋子里了。”
“纸条上写着什么?”
“哎呀,那上面写了一大堆‘你迟早会遭天谴,死后灵魂不得安息’之类的诅咒,没有什么深刻的内容。”少女活泼地笑着说道,“说起来,我当时还以为纸条上隐藏了藏头、跳读、倒序暗号之类的密码,还翻来覆去研究很久呢——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现。”
馆主扶着额头接话:“而那张纸条的最后,还大咧咧地写了自己的所属团体——阿尔宙斯结社,神奥地区最以愚昧著称的新兴宗教。哼,被那样的一群家伙找上门来恐吓,真是让人连生气的念头都无法产生。”
君莎理所应当地接着询问:“对方用石头破窗已经相当危险了吧?按梅丹先生之前的说法,他们此前还用油漆进行过恐吓吧。警方当时难道没有介入这件事吗?”
“倒也不是不愿意找警察。”馆主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只不过依照当时的状况,直接联系海登更方便一些就是了。毕竟,那时候我的演讲视频还在网络上流行着,就算收拾了阿尔宙斯结社的那群家伙,后续也有可能惹来更多麻烦的人物。”
说到这里,梅丹朝身边的海登先生点头致意,后者一副不足挂齿的表情,从容地微笑以对。
“原来如此。于是你们就这样搬进了森之洋馆。”
君莎不断点头,似乎对这些和人头事件完全无关的信息非常满意。
竹兰在这时注意到,这位在神奥联盟情报机关担任情报员的这位君莎小姐,虽然看上去只是在漫无边际地和梅丹闲聊,却同时又在一步一步扎实地搜集着信息。
这样的搜查方式和警方侦探的做法完全不同,君莎看上去人畜无害,却好像是一台能让人不自觉敞开心扉的催眠仪器,真伪不论、来者不拒地接受着事件相关者透露的所有信息。
只不过,在如此众多的信息冲刷之下,事件的最终答案真的能够显露出来吗?那最后浮现而出的,到底将会是个什么样的真相吗?
竹兰沉思之间,情报员和案件相关者之间的对话仍在你来我往地继续——
“唉,然而现在看来,当时我那种放任自由的处理方式还是有欠妥当……果然,人还是不应该偷懒啊。”
梅丹把目光投向那颗逐渐被众人遗忘的人头模型,摇头叹气。
“梅丹先生,你就那么肯定,把这颗人头放置在洋馆的犯人,就一定是来自那个阿尔宙斯结社的狂热信徒吗?”君莎反问。
老人点点头:“这是当然,看到这个模型的第一眼我就明白了。”
他严肃郑重地说道——
“如果不是为了恐吓我这个目无神灵的亵渎者,他们为什么会把这颗人头模型的假发,染色成银河团成员的发色呢?”
“确实呢。如果光是发色也就算了,就连发型都调整成了银河团的标准样式,这确实是个不能用巧合来单纯概括的细节。”同样也是一头墨绿短发的君莎认可地点头。
“银河团在神奥地区大肆亵渎神话遗迹、为所欲为地贬损神灵、试图捕捉传说宝可梦,如此恶行在如今早已尽人皆知。而现在,对方把一个血淋淋的银河团头颅放在我的阁楼里面,其用意应该不言而喻。”
“您认为是恐吓么?可是这座洋馆的位置这么偏僻,和滨海市更是相隔遥远,……恐吓者又是怎么找到这里、再翻过围绕的树林进入洋馆的呢?”
“那些人能从漫无边际的社交网络中,确认出一个退休大学教授的住址,他们继续顺藤摸瓜,调查出我们搬家后的居住地点难道会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吗?至少搬家公司还记录着我们的迁徙路线呢。我们反而要感谢这座森之洋馆,此处偏僻的地形多少也让对方稍微冷静了一些,免得他们干出更加不得了的事来。”老人耸肩道。
“可这样的话,对方又为什么会把人头藏在无法被轻易看到的阁楼里?”君莎继续追问。
“这当然是因为那些藏头露尾的恐吓犯不敢踏入这间森之洋馆,因此,才把恐吓用的道具草草放置在没有人的屋顶阁楼之中,就此落荒而逃。这样的行为模式,和之前把一块石头扔进窗户的行为何其类似,野心勃勃却又自欺欺人,热情高涨却又不知所谓,这就是愚昧之人的复仇方式。”
“原来馆主先生你是这么想的么……”
情报员小姐沉吟起来,似乎感觉自己已经无法继续从梅丹身上榨出新情报了,却又意犹未尽地回过头来,请求地说——
“梅丹馆主,我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行,你问吧,只要我能回答的话。”梅丹骄傲地抬起下巴。
“您当前所进行的研究,会不会和这起仿生人头案件有关系?”
君莎问出了她从踏足洋馆开始就一直很在意的问题——
“您每天困坐在森之洋馆的地下房间里,到底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这已经是两个问题了。”馆主先生直截了当地摇头,“我只能说,我研究的事情和案件没有任何关系,这是研究机密,恕我不能透露。”
君莎又把视线投向一旁的海登,这位身为出资人的大老板当然不可能不知道老友正在从事的研究。
“他没说谎。”海登老人只是叹一口气,继续道,“虽然关于人头的事情,我的这位老同学显然错得离谱。”
第282章 海登董事的判断
夜晚的森之洋馆灯火通明,在黑色的密集林叶间显得格外明亮。洋馆斑驳的窗边,偶尔可以看到几只毒粉蛾趋光飘飞的踪迹。
从董事长的王座上卸任,目前在自创企业担任普通董事的海登轻咳两声,环顾一圈众人,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知道我是怎么买到这座森之洋馆的吗?”
众人相顾无言,就连主持着会议现场的君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情报上看,这座洋馆简直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除了两年前那次翻新电线水管的申请记录,以及之后的水电费账单,联盟就再也没有关于这座洋馆的任何信息了。倒是百代市的居民之间,一直流传着有关闹鬼洋馆的都市传说,说它会吸引吞噬掉迷途之人什么的。”
“当然不可能有情报流出。”海登耸耸肩道,“因为这座森之洋馆早在神奥联盟建立起完善的地产登记制度之前,就已经被过去的住户彻底废弃了。而后来,百代森林又被划定成了禁止新建房屋的宝可梦栖息地,这栋被密密麻麻树木包裹的二层建筑,就这样彻底地被抛弃在了历史的角落里。”
“登记制完善之前……也就是距离现在一百二十多年前遭到了废弃么?”君莎在心里计算着联盟大事年表,忽然觉得不对——
“等等,既然这栋房子已经遭到了废弃,你们在这儿新建建筑,不就违反了野生栖息地的相关条例了吗?”
“君莎小姐,此事无需担心。”阿影管事代替雇主出面解释道,看来此事也是由他经手操办。
“森之洋馆的建筑主体本来就存在,因此不能算是新建工程。而我们也只是按照野外秘密基地的标准改建的建筑,此事已经向联盟的林业相关部门报备过了。”
不少训练师需要驻扎在野外区域长期训练精灵,时间一长,使用简陋的帐篷就会出现诸多不便。因此,他们中的许多人就会干脆和精灵们一起,在野外开辟出木屋、石窟、地穴之类的长期基地。而为了规范这种行为,避免基地过多以至于影响当地环境,联盟也出台了对应的政策,限制训练家们最多只能拥有一定数量一定面积的野外基地。
……没想到被海登老板在这里钻到了空子。
“所以,这里严格来说是一座秘密基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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