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那位先生现在和警方人员在住院部地下的临时数据分析中心，据说有了重大发现。”
“明白了，我们这就过去。”雨果微微颔首。
作为联盟总部的直属医院，这里的协调效率相当之高。临时指挥中心就设在证人所在楼层的地下，省去了大量信息传递的中间环节。
当两人推开地下会议室的大门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忙碌的景象——警员们来回穿梭，通讯器的电子音此起彼伏。
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格外醒目——
“连武天王，久违了。”身着笔挺制服的君莎局长大步走来，向雨果伸出手，“这位就是雨果冠军吧？我是负责联盟调查局人质救援部门的君莎，初次见面。”
“是君莎副局长吧，久仰大名。”
雨果正要握手，却见卡其先生突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手里举着一个数据终端。
“冠军先生！绑架犯和被害人的通话记录已经全部恢复出来了！”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雨果接过平板却没有立即查看，而是继续看向君莎局长，“你们这边可以追查到电话的来源吗？声纹信息呢？”
“很遗憾。”副局长摇了摇头，“所有的电子追踪手段都尝试过了，对方处理痕迹的手段非常干净。我们刚刚开始匹配声纹资料，但是希望渺茫。”
连武天王深深皱起眉头：“那这下我们该怎么办？”
冠军却不紧不慢：“那调查局和警方调查过那对母女失踪前的地点了吗？”
“地点确定是在森川呈位于双龙市的独立公寓附近，但关于这点有些奇怪。”君莎说道。
“森川呈的夫人棱子是名半家庭主妇，偶尔接一些手工课教学作为副业。在案发当日，她原本和女儿小百合都在家中，按理来说两人应该同时遭遇绑架。但根据录音里的情况，女儿却似乎是在单独外出时遭遇的诱拐。”
“公寓附近有监控摄像头吗？人们最后一次看到母女俩是在什么时候？”
“附近唯一一个公共摄像头在案发前就被人剪断了电线，而那个摄像头最后一次检查的时间是在一周之前，绑架犯可能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盯上了森川一家。”
君莎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警方现阶段还在走访相关证人——森川呈的儿子最后一次看到母亲和妹妹是在今天早上上学之前，并且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那个儿子现在的状况怎么样？”
连武在不经意间展现出和他粗犷外表不相称的体贴。
“他还完全不清楚状况，目前有警方暗中保护。”君莎一脸平静地说道，并不惊讶天王的问题，“不过，和那个孩子有过交流的探员有发来报告，说她母亲昨晚说过有打算在今天外出采买。然而，警方走访了那里附近的商店和超市，也检查了沿途的监控记录，却都没有追踪到母女二人的行踪。”
“看来绑架犯没有在这种地方露出马脚呢。”雨果遗憾地叹了口气。
“对方可能是趁着母女俩一起出门之际，用某种手段制造时机引开了两人——然后分别对母亲实施武力挟持，对女儿则用话术诱骗。提前破坏摄像头就是为了这个。”
“武力挟持应该会留下痕迹吧，有没有发生过宝可梦对战？能推断出那对母女的去向吗？”连武问。
“并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君莎副局长把手里的资料翻过一页，“根据联盟的登记信息，森川夫人的宝可梦搭档是茸茸羊和滚滚蝙蝠，而女儿小百合还没有领养过精灵。现场的鉴识人员对此专门展开了搜索，但在附近完全没找到这两只宝可梦的新鲜毛发，它们大概率不曾出球应战。”
“看来短期之内，这边的线索已经断掉了。”雨果有些懊恼地摇头，“就算能找到犯人留下的痕迹，也难以推断出人质现在的位置。警方可以继续搜索现场，寻找那时候可能的目击证人，但最好不要抱太大的指望——必须做好犯人具备极高反搜查意识的准备。”
“我们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副局长板着脸说道，同时分别递给雨果和连武一人一个监听耳机，“我猜你们现在可能更需要这个。”
“你们检查过通话录音了吗？”在连武一头雾水的目光中，侦探流畅地操作着蓝牙设置，将耳机连接到平板上，“有没有什么发现？”
君莎摊开双手：“数据刚刚被提取出来，虽然已经有部分探员开始分析音频信息，但和声纹资料一样，目前还没有讨论出任何结果。”
“好，事不宜迟，我也听听看吧。”
雨果将硕大的耳机贴近耳廓，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
格斗系天王手忙脚乱地摆弄着设备，却见冠军已然点开了那段决定性的录音……
录音大致和森川呈的描述相同，说话者的声音性别不明，虽然听不出电子合成器的声音，但显然还是经过了特殊处理。
从背景音上看，说话者所在的地方没有什么杂音，与机场爆炸案发生地的嘈杂环境截然不同——这进一步佐证了遥控犯罪的可能性
播放森川夫人和女儿小百合录音的明显是另一台设备，其中夹杂的噪点频率一致，而且音量大致保持在相同的幅度。
值得在意的是，母亲棱子的惨叫声虽然令人揪心，但并不是正在遭受暴行时的哀嚎，而是那种面对生命危险时充满惊恐的尖叫。
大概是因为绑架者需要录音的关系，她的声音并没有被中途打断，棱子似乎正在恳求着什么，但音频经过罪犯的挑选，在母亲即将吐出关键字句的时候戛然中断了。
除此之外，虽然绑架犯播放了两段森川女儿的音频，但其中小百合的情绪存在明显的断层，显然是不同时间录制的。
对方之所以没像对待森川夫人时那样，录下一整段小百合的惨叫或哭声，雨果猜测，可能是因为女孩受到了过大的冲击，因此在陌生环境里陷入了自我封闭的缄默状态。
为了让恐吓电话足够明确地表明自己手中还有第二名人质，罪犯才在啜泣之前加上了诱骗女孩时的录音。
由此可见，虽然在绑匪手上的两名人质正处于极度惊恐之中，但很可能还没有真的遭受到肉体上的折磨——这或许能算是一个好消息，但仅就这些情报，仍然无法判断出两名人质的所在。
就在雨果刚要摘下耳机，打算和君莎探讨自己得出的推断的时候，他的思路突然被连武天王激动的动作打断。
“我听到了！”格斗家猛地一把拽下头上的监听耳机，起身大声喊道，“在母亲和女儿的第二段录音里面，有相同的回声！”
“回声！”他再次强调，“她们可能在一个山洞里！”
第384章 回音壁
高超的格斗者往往也拥有敏锐的听觉，这会使他们在肉搏与精灵对战中占据先机——对手衣料的摩擦声、呼吸节奏的变化、足尖碾过地面的轻响、按动精灵球的叩击……当双眼因为防守动作而产生盲区时，决斗场上的他们必须通过这些声音，在脑中构建出立体的战斗场景，以此预判出对手每一次攻击的来路。
而在那样激烈的交锋之中，比起收集信息，筛选更加重要——在嘈杂的街斗中过滤掉无关噪音，在对手故作镇定的呼吸里听出恐惧的颤音，在宝可梦震耳欲聋的招式声中分辨敌人的下一步动向……
连武掌握着这样的战斗直觉，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绑架犯与被害人的通话录音中听出异样。
“山洞？你确定吗？”
君莎副局长几乎下意识地挑起双眉，又立即意识到失态，连忙向连武致歉——
“抱歉，验证这一点应该是我们的工作，让您见笑了。”
她迅速转向分析小组，点了几个资深调查员的名字：“提取一下那两段录音里面的背景声音，看看是否有类似回声的痕迹。”
调查员们立刻照做，片刻的分析讨论之后，他们中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女调查员站起身——
“经过技术组的专门分析，确实发现有轻微的回声现象，但是……这也同样有可能是手机在通话外放时产生的麦克风干扰。”
扬声器输出的声波可能会被麦克风二次采集，其拾取到的音频信号通过音响放大后，再次被麦克风捕捉并重复放大……如此周而复始，就像墙壁间不断反射的回声——也就是专业领域所谓的“声电正反馈”现象。
这种现象在音响和麦克风贴在一起的时候会引发令人牙酸的尖啸，而在空旷场所手机外放时，则会产生回声似的杂音。
“你们有比对过其他时段的录音吗？”见两边的说法并不一致，君莎眉头轻轻皱起，向下属问道。
“当然有。”
调查员扶了扶厚重的眼镜，把自己的电脑显示屏转向众人——
“除了连武天王指出的两段录音之外，我们同样采样了绑匪自己说话，以及对方诱拐女孩时的背景音频，都有着同样轻微的回声迹象。这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正因如此，我们才判断回声大概率是由于绑架犯通话时手机外放导致。”
副局长女士一时有点拿不定主意，于是再次把视线投向雨果、连武两人。
“说实话，专业的分析我不太懂……”听完调查员的说法，连武摸了摸后颈，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却仍坚持道，“但那两段录音……总是让我想起黑暗洞穴里的回音。”
“雨果冠军你怎么看？”君莎追问。
侦探看着屏幕里的曲线沉吟许久，最后向着调查员小姐开口询问：“那两段录音音频的回声，和其他部分回声的音量一样大吗？”
“啊，这个……这部分确实有一点点蹊跷。”调查员的黑框眼镜下露出些许慌张，“天王指出的音频回声现象会稍大一点，但那仅仅只是设备误差程度的差距，我们认为这点无需在意……”
“不，有这个误差存在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调查员小姐，请务必对这段音频进行更进一步的分析。”
“就因为那些‘误差’吗？”调查员有点迟疑。
“永远不能轻视一名天王训练家的直觉。”雨果严肃地说道，随即又转向君莎，“局长女士，还请分出一部分人手，立刻搜集双龙市附近所有洞穴、隧道，以及废弃矿坑有关的信息。”
“这个简单，调取数据库资料就可以了。”副局长利落道，“还需要派出对应辖区的巡逻队进行搜索吗？”
“不，双龙市周边可以调度的人手有限，我们还要先进一步缩小范围，否则只是单纯地浪费警力而已。”
“还能再进一步锁定位置？就凭这两通加起来不到十分钟的电话吗？”
君莎感觉电话里能分析的部分已经全部挖掘干净了，难道这个冠军真的想只靠这点音频来找到凶手？
“毕竟音频分析小组找到了新的线索。”
合众冠军用指尖摩挲着下巴——
“我实在很难相信，一个有极强反侦察意识的绑匪，会无缘无故地把手机声音外放。而若是排除了这种可能性，剩下的那部分轻微回声就需要新的解释了。”
“你有头绪？”连武扬眉问道。
“与其说头绪，不如说已经推理出来了。”侦探轻轻打了个响指。
“之所以会出现第二种回声，是因为绑匪本人在打电话的时候，自己也站在相似的封闭空间里——只不过为了避免受到干扰，地点和给母女二人录音的地方略有不同。他可能是对着山洞开放的出入口说话，又或者附近有着足够多的障碍物，因此通讯器收录到的回声会更小一些。”雨果解释着造成回声差异的原理。
“这个推测是挺合理。”君莎点了点头，“但我们怎么确定他们所在的方位呢？”
“梳理一下目前的信息——
“第一，绑架者通话时所在的环境是一个封闭或半封闭的空间；
“第二，根据连武天王的直觉，那个地区或许有山洞的感觉。
“第三，此区域的地理环境要足够复杂，至少要有三个不同的空间，分别作为两名人质和犯人拨打电话的场所——
“我之所以认为人质没有被关押在一起，是因为女儿在哭泣时录音里完全没有出现棱子女士的声音，如果女儿在自己面前崩溃哭泣，母亲应该不会无动于衷才对。”
雨果有条不紊地通过模糊的线索建立起联系——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绑匪在录音时让那位母亲失去了意识，但这样对绑匪而言就太大费周章了。从绑架案发生的上午到恐吓电话的时间不到五个小时，我不认为这期间，对方有办法做到这么繁琐的操作。”
“也就是说，人质可能被关押某处地形足够复杂的山洞里，而且因为时间短暂，关押地点应该处在绑架案发生的双龙市附近？”
君莎缓步走到正在搜索山洞信息的调查员身边，总结性地问道。
“对，而且考虑到犯人挟持两名人质时，徒步行走的速度必然会变慢。”雨果竖起一根手指补充，“那处山洞很可能位于汽车可以行驶的道路附近。”
“那么应该筛选掉这些条件……”
看到下属已经搜索得差不多了，副局长接管过电脑的键盘，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按键声中，数据分析系统重新开始运转。
下一刻，原本屏幕里密密麻麻的标识红点被减少了一半，只有具备足够规模的地形被留了下来。
接着，君莎再次输入指令——“二次筛选：仅保留公路500米范围内的点位。”
随着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的地图最终只剩下了两个闪烁的红标。
“…………”
看到那两个地名，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双龙市西侧的修行岩屋，还有……”连武天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冠军之路！”
“不可能是修行岩屋。”雨果和君莎同时说道。
“那里虽然靠近10号公路，但是不久前发生了塌方事件。”
副局长点开数据库里的资料，一张满是山石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根据在附近修行的训练家报告，那个入口附近似乎因为强大宝可梦之间的战斗而坍塌，已经被巨石和碎岩完全封死了。”
“而且这个山洞没有出口。一个策划周密的绑架犯，是不可能选择这种地方作为藏身之地的。”
侦探跟着指出道——
“而在联盟总部山下，那条原本由铁蚁巢穴改造出来、路线四通八达的冠军之路就没有这样的问题。此外，这个地点也可以解释连武此前直觉的来源——想必连武天王曾经在那里的山洞间修行过，因此才会在潜意识里对洞穴间的回声有所记忆。”
“这岂不是意味着……那两名人质现在就在这附近的冠军之路上？”
连武的额间青筋暴起，他按捺着愤怒道——
“不仅对联盟接送卡洛斯冠军的专车下手，还把司机的家人作为人质藏在联盟眼皮子底下……那个人到底要羞辱合众联盟到什么地步！”
在阿戴克先生卸任冠军之后的联盟总部，再也没人比连武更加重视合众联盟的荣耀了。
这位格斗系天王迈开大步就想冲出医院，却被雨果拦了下来——
“虽然这座医疗中心离冠军之路很近，但犯人带着两个人质至少已经逃窜半天了，现在从后面追赶对方，只会陷入大海捞针般的盲目状态。这时候应该让警方和调查局探员们封住出入口，然后展开地毯式追踪才更加合理。”
“可这样，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质？”
格斗家像修建老匠一样瞪视着拦在自己面前的合众冠军——
“我熟悉冠军之路的地形，也可以派出宝可梦来协助搜索，就算这样，你也依然要让我留在这里坐冷板凳吗？”
“不，我有更合适的人选。”
雨果的手依旧拦在连武的身前。
“作为合众地区的冠军，我知晓所有联盟高水平训练家的近期动向。而在他们之中，有一个人自从试图挑战阿戴克先生失败之后，便一直在这双龙市北部的冠军之路里修行——她就在那些山洞里面，能更早一步地找到人质。”
侦探的另一边手举起电话，里面的通话恰好拨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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