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回文回
“无非两种结果，要么输要么赢，相对来说，后者反而还会更让我不知所措一些。”雨果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此。就像是婉龙的那场游戏里，最后的谜团并不是国王被谁杀死，而是国王那一系列异常举止的动机和后果——弄清楚N到底为什么做出疑似要挑战冠军的行动，比想办法打败他更加重要。”
“那你推理出他的目的了吗？”越橘问道。
“目前还在观察阶段。”雨果回答，“在那场和阿戴克先生的对战之前，我曾经和N有过一次交谈，他当时声称自己的一切行动是为了把‘精灵球’这种道具的存在从世界上抹去——但这个动机无法解释他现在的全部行为。”
为什么在当时N没有选择挑战阿戴克？
为什么在等离子团和联盟即将开战的这个时刻选择独立行动？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上突然开始挑战四天王？
为什么他的挑战必须要瞒着魁奇思等七贤人进行？
如果那个绿发青年只是为了获得冠军的权势来更好地推行自己的主张，那他曾经有过更好的机会，现在也还有最合适的盟友，但他却完全抛弃了那些，选择像一名独行侠一样单打独斗。
“唉……即便是侦探，最终也无法对‘理想’进行侧写啊。”
他最终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
“N的意图至今仍是一团迷雾。目前来看，他并非在等离子团与联盟之间摇摆，也看不出行动受制于人的迹象。我曾假设，这一系列挑战是他为了争取传说中那两位龙神——捷克罗姆或莱希拉姆——认同的某种试炼，但事实也不见得一定如此。”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咖啡馆的墙壁，望向某个不可见的远方。
“根据冠军代理斗子的说法——那位小姐是N的好朋友，她曾听说N在加冕为等离子团之王的那一刻，就已经得到了代表‘真实’的白色之龙，莱希拉姆的认可。”
“非得要给N挑战冠军的行为找一个原因的话。”雨果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他现在的行为，目标很可能是那条黑色的、执掌‘理想’的龙神——捷克罗姆。或许他认为，获得联盟冠军的位置，能铺平他通往‘理想’的道路——但这依旧说不通。”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推理遇到瓶颈的表情。
“如今我自己成了冠军，有了真实体验，这才更加清楚——所谓冠军的头衔，虽然光荣，但终究也不过只是一个联盟体系的官方职位。若是一个追逐梦想的训练家还好说，但对于N这样一个以精灵权益为毕生理想的家伙，这个荣誉多余实际的头衔又如何能成为他那宏大、甚至有些缥缈的‘理想’的助力？这两者之间的关联，直到现在，对我而言，依旧是一个比婉龙小姐的剧本更难以拆解的谜题。”
咖啡馆里再次陷入寂静，只剩下空调的微鸣，和杯中冰块最后融化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456章 噩梦来袭
“N的事先放一边。现在谁能解释一下，这位不速之客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咖啡馆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见气氛陷入低谷，越橘指着悬浮在咖啡馆内的克雷色利亚问道。
“别告诉我，是因为我们四个天王聚在一起玩桌面游戏导致的吧——这种派对婉龙每隔几个月就会召集一次，过去也从来没引来过这么不妙的家伙。”
“这个话题说来话长。”
冠军重新坐回椅子，给自己倒了杯柠檬水驱散深夜的倦意——和天王们不同，雨果在梦境的中段就已经进入了清醒状态，并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
不过也正因这个原因，他才得以从超脱梦境的上层叙述者视角，看清楚了这场桌面游戏里的各个细节，也有赖于此，才能和化身为黑月伯爵的克雷色利亚面对面地交谈。
“虽然克雷色利亚也有办法自己用心电感应进行交流，不过人类的语言也有其无可替代的优势。为了方便起见，讲清楚前因后果，还是由在梦境里知晓了全貌的我为它转述吧。”
等到四名天王和露娜探员重新坐下，克雷色利亚也盘踞在一张咖啡桌上收敛起光芒，侦探缓缓开口——
“简单来说，这只克雷色利亚是追随着噩梦的痕迹来到合众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在过去神奥地区的都市传说里，人们总是将克雷色利亚描绘成达克莱伊的宿敌，一位永远追逐着噩梦之神的守护者，正是有赖于这些散发着彩虹色光辉的美梦使者的存在，带来噩梦的恶神们才无法肆意危害人间——但这很显然是一种误解。”
听到雨果以如此断然的语气开场，曾经也听竹兰提到过类似话题的婉龙偷偷瞄了克雷色利亚一眼，只见这头超能力系宝可梦没有任何表示反对的举动。
雨果那边的讲述依旧没停——
“仅从现有的达克莱伊观测报告来看，这种噩梦宝可梦固然会给栖息在其周遭的居民造成极大困扰，但实际上却是种相当内敛的生物，除了领地意识强烈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攻击性。即便翻遍古代典籍，也完全找不到达克莱伊以噩梦以外的方式主动袭击村庄的记载。”
“这就奇怪了。”恶系天王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睛，“既然不会袭击人类，达克莱伊又为什么会在神奥地区留下传说？要知道，神明级别的恶名可不是那么好获得的。”
“我认为这个现象和进入联盟历以来神奥地区的城市扩张有关。”
合众冠军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前面也说了，达克莱伊是一种领地意识强烈的精灵，所谓的攻击性不强，也只是相对于其所拥有的能力而言的。当人类的城市不断侵占原本属于达克莱伊的阴影角落，冲突自然不可避免——有关它们的都市传说差不多也都是在这一时期大范围产生的。”
“那这些纷争最后是以什么方式平息的？”婉龙忍不住问道。
类似的推论在神话学研究领域并不是什么秘密，不少怪谈都曾经描述过“噩梦之神”潜入整座城市梦境的可怕景象，她自己为了写怪谈故事，也曾经取材调查过。
只不过，关于这些噩梦事件最终的结局却总是模棱两可，要么是以经典鬼故事的惊吓式结局收场，要么就是在一场大梦之后，所有人都几乎忘记了噩梦的结局……就好像有什么力量把这段历史从人们的记忆里抹去了一般。
“各地的情况或许各有不同，也许在不同的地方也会有其他的解决方法。不过，根据这位在梦境里扮演黑月伯爵的克雷色利亚所说，它过去曾经亲自担任过达克莱伊与当地人类之间的调停者，在消除人类对于达克莱伊的恐惧的同时，让后者得以隐蔽地栖息在那些新建的城市之中。当然了，达克莱伊的定居会导致当地居民的噩梦，而这时候就需要克雷色利亚的美梦之力了。”
他稍作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个颠覆认知的信息，指了指那边的超能力精灵说道——
“两种给人印象截然相反的宝可梦实际上达成了合作。人们总以为克雷色利亚是在追着达克莱伊收拾烂摊子。但至少对这位而言，它只是在定期造访曾有过约定的达克莱伊栖息地，用自己的梦境能量中和达克莱伊的噩梦波动——而那些达克莱伊之所以愿意继续与人类毗邻而居，恰恰也正是因为克雷色利亚曾经的承诺。”
“可是克雷色利亚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它们有什么好处？”
嘉德丽雅皱眉，即使对于克雷色利亚这样强大的宝可梦，到处平白地消耗超能力也不是件明智的事。
“这种行为恰恰正是为了收集更多的梦境能量。”雨果回答道。
“恶系宝可梦很少会以梦境作为力量来源，但超能系的克雷色利亚却不同——别忘了，「食梦」可是超能力属性的招式。”
“你的意思是……克雷色利亚其实是以人类的梦境为食？可这和它留下的‘美梦之神’传说对不上号啊。”连武挠着脑袋问道，“如果梦都被吃了，那谁还能记得美梦？”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虽然同样是吞吃梦境，但克雷色利亚和把全部梦境能量囫囵吞枣吃掉的梦梦蚀不同，身为‘美梦之神’的它并不需要近距离接触人类，也能达到吸收能量的效果，更重要的是——它们可以精准地区分不同的梦境。”
侦探竖起一根手指——
“要知道，根据现代的脑科学研究，人类每晚都会经历多个梦境阶段，那些我们以为持续了整夜的梦境，往往只是在临睡醒的那一刻钟内临时生成的。所谓的‘美梦之神’，其实本质上是一个筛选机制：吞食无聊与惊险的噩梦，让美好的梦境占据更多睡眠时间。而相近频率的梦境会产生共鸣，甚至让相邻的人们进入集体无意识的睡眠空间。”
似乎是这个问题还没有在梦里询问过，说到这里时，雨果还求证似的看向克雷色利亚。而后者轻轻颔首予以回应。
侦探放心下来，继续说道——
“之所以如此猜测，一来是因为这种宝可梦‘留下美梦、驱散噩梦’的传说，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它会主动出面化解人类与达克莱伊之间矛盾的动机。二来，则是因为克雷色利亚今天晚上的举动……你们难道没注意到经历了一场美梦之后，原本自己紧绷的精神放松了许多了吗？”
“也就是说，克雷色利亚平日里在神奥各处游荡，在新月之夜吸收当地居民的梦境，而大量制造噩梦的达克莱伊改变它们的饮食结构，克雷色利亚的做法其实就好像去餐厅后厨找厨师投诉一样吗？”
脑中浮现出达克莱伊把混有各种颜色的汤锅一口气染成黑色的场景，婉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这些跟克雷色利亚来到合众有什么关系？”连武追问，“还有它之前为什么会和等离子团的N待在一起？”
“其实是同样的道理。”雨果语气笃定。
“在神奥的城镇化进程中，达克莱伊污染了当地的梦境，于是便有以梦为食的克雷色利亚出面调和。而现在，克雷色利亚来到合众，也正是因为相同的理由。”
“难道合众也有达克莱伊出没了……不，如果只是小范围造成噩梦的达克莱伊，应该还不会引发克雷色利亚远渡重洋，应该是什么会造成更大影响的事件才对。是发生了什么事件，导致即便是远在神奥的克雷色利亚也无法继续无动于衷了……”
婉龙抱住自己的脑袋，如果是精通神话学的竹兰在这里，应该会立刻猜出答案吧。
“嘶……”越橘这时倒是打了个冷颤，“最近发生的，和梦境有关的大事件，而且有可能造成大范围的污染……喂，雨果，把这家伙引来的事件，该不会就是我猜的那件事吧？那件事不是已经顺利解决了吗？”
雨果先是点头，随即摇头：“哎呀球菇的那起事件，确实是吸引克雷色利亚前来合众的主要原因……对了，现在应该叫它败露球菇才对，但原因不止于此，在它抵达合众之后，还发现了新的异常——这才导致了这只克雷色利亚继续滞留在合众地区。”
“是什么异常？”连武问。
“如果能这么简单找到的话，它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侦探耸了耸肩。
“克雷色利亚最开始以为这问题出在那位等离子团的国王身上——毕竟如果强词夺理的话，理想同样也是梦的一种。但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它排除了这种可能。毕竟现在黑暗之石早已经远离合众，即便N用另一枚光明石引发了什么神迹，也多半与梦境无关。但它这段时间和N的交流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那位能聆听一切精灵心声的国王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向‘美梦之神’指明了问题可能发生的方位。”
“中途还没忘记和我对战了一场。”嘉德丽雅黑着脸闷声道。
剩下的天王们没有理会大小姐的抱怨，反而严肃起来——
“也就是说，这座飞云市里可能正在滋生某种梦境污染吗？”连武皱起眉问道。
“有没有可能是败露球菇那边又出了问题？”越橘摸着下巴，“毕竟那是阿尔宙斯的石板，会不会给它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理论上不存在这样的可能。”雨果摇头，“草系和毒系的石板并没有对梦境造成长久影响的效果。而且当时败露球菇进化之后，海中的所有孢子就一起失去活性了，就连克雷色利亚自己也曾经暗中确认过那只宝可梦的状况，可以确定那个问题现在已经彻底解决了。”
“那还可能是因为什么原因？”幽灵系天王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困惑地问道，“难道飞云市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患吗？”
“需要我做一次占卜吗？”嘉德丽雅问道。
“姑且把这当成最后的手段吧。”雨果对这种非理性的力量还是有所保留，“在那之前，我还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或许对克雷色利亚能有所帮助。”
“专家？”几位天王不约而同地投来质疑的目光。
也就在这时，咖啡馆的大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撞开，从外面冲进来了一个浑身淌着雨水的身影。
“克……克雷色利亚在哪里？”
那个冲进来的长发女子连伞都没撑，踉跄着径直冲到雨果和几位天王面前。黑色长发被雨水黏在她的脸颊上，被细雨稍微打湿的白大褂虽然没有湿透，却在灯光下白得刺眼，就像午夜里惨死的幽灵系精灵一般。
“啊，真菰博士。”雨果平静地起身，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情况还没紧急到需要您这样匆忙赶来。要不要先喝杯热咖啡？”
第457章 合众联盟的毁灭及其辟谣
第二天上午，真菰博士的实验室迎来了它自创立以来最有份量的研究对象——“梦境之神”克雷色利亚。然而，本该一同出现在那里的雨果和四位天王，这天却并未到场。
接替这项任务的，是作为监视者在场护卫的飞云市虫系道馆首领亚堤先生，以及顶替雨果负责调查飞云市噩梦侵袭事件的事务所二号侦探碧蓝小姐——不过后者此刻仍在雪花市开往飞云市的列车上，尚未来得及抵达。
进行这番紧急调度的理由很简单——
因为当天早上，合众联盟总部遭遇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毁灭性袭击。
凌晨六点，在晨光尚未驱散最后夜色的时候，刚刚才在各地偃旗息鼓停止暴动的等离子团，如同是在发泄行动受挫的怒火一般，用最震撼的方式宣告了新一天的降临。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响彻冠军之路，等离子团的宣传机器在这一刻全力轰鸣——所有被其暗中掌控的媒体渠道在同一瞬间激活，那来自地狱的影像，如同不可抗拒的法则般，强制覆盖了合众全境每一块能够发光的屏幕。
无数居民在睡梦中惊醒，他们本能地抓起枕边的手机，在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正是魁奇思那张被电子信号无限复制的面孔。
而他的身后，是正在燃烧、崩塌、发出哀鸣的联盟殿堂，浓烟如同黑龙般翻滚着刺向刚刚泛白的天空。
“我亲爱的合众同胞们！”
『愚众狂欢』那欠缺音调的低语，此刻以一种诡异的清晰度，渗入所有人的耳膜，宛如一根正在探入脑髓的探针。
“今天，我们的利刃终于斩断了枷锁的第一道关节！
“看啊！这崩塌的殿堂，它曾是怎样一座压迫人性与生命的高墙？他们用‘秩序’的铁链束缚大地，用‘和平’的谎言蒙蔽天空，把神明的馈赠变成少数人手中的玩物！
“一百年来，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们告诉我们：理想必须蜷缩在现实的牢笼里。一百年来，那些养尊处优的人们教导我们：生命必须忘记尊严的尺度。但今天，让这燃烧的穹顶作证——他们在说谎！那些谎言，那些束缚，那些枷锁，是可以被粉碎的！用我们的双手，亲手粉碎！
“请看啊！在我们这场伟大的战争开始之前，他们逃走了，像惊惶的泡沫栗鼠躲回洞穴，像胆小的探探鼠把头埋进沙堆。因为他们终于明白——这片合众大地上不屈的灵魂正在苏醒！从桧扇市的海岸到笼目镇的城墙，从雷文市的霓虹到雪花市的冰川，每一个渴望真实的心灵都在此刻共振！
“这不是袭击，而是顺应天命的惩罚！
“那个联盟曾指责我们在分裂世界？不！真正在制造裂痕的，是他们！是他们用精灵球割裂了生命与尊严，是他们用道馆徽章铸造出剥削的阶梯！而我们——等离子团、互助教会、解放阵线，以及所有为自由与尊严而战的人们——我们汇聚在这里，正是要砸碎这名为‘秩序’的枷锁！我们将宝可梦从虚伪的驯服中解放，正如今天，我们要把合众从百年的腐朽统治中彻底解放一样！
“同胞们！听啊！莱希拉姆的火焰正在历史深处呼啸，它白色的羽翼不是为了囚禁而生！捷克罗姆的雷霆正在血脉中奔流，它黑色的理想不是为了奴役而存在！
“抬起胸膛来吧，所有尚还清醒的人们！让每一双握过精灵球的手掌，在此刻紧握成改变世界的拳头。睁开你们的眼睛！让每一个曾被‘冠军神话’蒙蔽的孩子，看见真正属于英雄的黎明！
“从这座废墟开始，合众地区将重获完整的容颜——不是左右分裂的伤疤，而是黑白交融的真理！这里不该是被联盟豢养的后院，而该是让所有生命自由共鸣的应许之地！
“今天，我们不单只摧毁了一座腐朽的建筑。
“我们更点燃了重写历史的圣火！
“黎明将不再属于那些躲在城堡里的富豪与精英——黎明，将属于每一个敢于触碰真实的、英雄般的你！”
话音落下，但屏幕中的画面却并未中止。
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魁奇思脚下的废墟深处，突然传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与岩石粉碎的轰鸣。
山巅之上，巨大的裂缝瞬间以他为中心开始如蛛网般蔓延，整个地基随之震动、沉降，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口吞噬，暴露出联盟总部深埋在地下的结构。
在这如同地震般的剧变之下，首当其冲的是原本在爆炸中就已经摇摇欲坠的总部大厅——镶嵌着历代联盟会长浮雕的穹顶被整片掀起，如断裂的脊骨般扭曲倒塌。与之相邻的建筑——正在燃烧的档案馆也随之彻底崩塌，大量珍藏的招式秘籍、联盟史籍与训练家手札如飞灰般漫天倾泻。散落的全息设备滚动破裂，投射出往届冠军的残破影像，在尘埃中寂静闪烁。在更深处，数个储存能量与备用发电机的巨型舱室彻底暴露，墙壁上的联盟章纹在火焰中剥落卷曲。而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尚未完全坍塌的地下训练场——在那里，紊乱的全息投影仍执拗闪烁着虚假的森林与晴空，与周遭真实的末日景象交织成一种诡谲的对照。
而就在这片狼藉的“伤口”深处，冰冷的光芒开始透出。
起初是细微的、有节奏的脉冲蓝光，伴随着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紧接着，巨大的、刻满复杂几何纹路的金属平台突破了废墟的束缚，开始缓缓抬升。平台边缘精准地将联盟的残骸推开、碾碎，仿佛一个巨人在清理无关的瓦砾。
城堡，露出了它的根基。
它通体呈现冷峻的银白色与象征等离子团的深蓝色，结构并非传统的砖石，而是未来感十足的合金与电气能量晶体的结合体。
随着主体升起，无数等离子团标志性的、形如三叉戟又似鸟翼的尖锐装饰从建筑表面延伸而出，在晨曦与火光中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城堡的形态兼具哥特风格的尖峭与超现代的流线感，宛如一头从钢铁与数据中诞生的、充满宗教狂热的机械巨兽。其规模之大，几乎完全覆盖并凌驾于原联盟总部的遗址之上，仿佛正在以其绝对的体量与存在，宣告着旧秩序的湮灭与新信仰的降临。
而在这座“神殿”的各层平台、露台、以及刚刚升起的连接廊桥上，早已整齐列队着无数等离子团的成员。
他们身着统一的灰蓝与白色制服，却用兜帽遮挡了面容，如同一个个没有独立意志的复制体般，沉默却狂热地凝视着下方燃烧的世界。他们身旁，是同样训练有素的宝可梦——成群的三首恶龙盘踞在最高的尖塔周围，三对猩红的眼睛扫视天际，发出威慑的低吼。酷豹与劈斩司令组成精锐的方阵，立于前沿平台，眼神锐利，利爪与刀刃寒光闪闪。麻麻鳗鱼王与蟾蜍王带领着它们各自的族群，守护在城堡基座的能量导管附近，电光与水汽在它们周身隐隐波动。无数的秃鹰娜与勇士雄鹰在城堡上空盘旋，编织成了一片黑色的、移动的天幕，发出尖利的啼鸣，仿佛是这座新生堡垒的活的防空网。
这些人显然并非刚刚抵达，而是早已在此潜伏许久——就在联盟总部的地下，在这座精心准备的移动要塞之中。正是这支军团的存在，证明了这座城堡的升起不仅仅是某种工程奇观，而是一场预谋已久、展示武力的降临仪式。
直到影像中断之前，魁奇思的身影依然站在最初的那片废墟高点上。
但此时此刻，这名贤者身后的背景已然不再是浓烟，而是由他亲手催生的、冰冷威严的等离子城堡。
老人的身影在巨大建筑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渺小，却又因掌控着这一切而显得无比庞大。
城堡的阴影，缓缓覆盖了更多的联盟残骸，仿佛也即将笼罩整个合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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