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村长万岁
“我可以让她忘记基金会的一切。也可以选择让她忘记你。”
“她拒绝了吧。”
路晋抢断了沈项的话，道：“以她的性格， 她肯定会拒绝你的提议。她会被怎么处理？”
“没有违法记录，不会进监狱，也不会有惩罚。但是，她不能再作为你的妻子存活下去。基金会的人，会离开这个国家。”
“是吗？是啊。”路晋低语道：“谢谢你沈项。”
“我情愿我没和你说过这些话。”
“还是要谢谢你。”
他说道：“把真相告诉了我，而不是，直接让我忘记了她。”
“……”沈项问道：“你不恨她吗？”
“我不管她是不是爱我，或者因为什么爱我。”路晋语气坚定地说道：“但是我爱她，很爱很爱，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会自己去面对的。能把她叫来吗？不要告诉她，我知道了这个消息。她现在就要走吗？”
“不必。”
“那就，再帮我一个小忙吧。”路晋对着沈项说道：“给我们几天的时间，她骗过我，我也骗骗偏她，假装不知道她是基金会的人……或许，就能懂得她的苦了。”
“总之，谢谢了，不必为我操心，不必为我们操心，有些东西，不该让你来承担。”
……………………
“叮咚——叮咚——”
“哦？”
刘向阳满心欢喜的放下笔，走到门口，拉开了门，看着提着大包小包来的沈项说道：“终于来了，吃饭了吗？”
看到我这么高兴的吗，看来和以赛亚整天待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啊。沈项瞥了眼坐在沙发茶几前安安心心喝着茶闭目养神的以赛亚。
就一个外国糟老头。
“要带的东西都带过来了。我还去了您家一趟，把你药房里的设备也带了过来。”沈项把东西放过来了以后，又从手心拿出来几个防水袋子套好的大包裹，道：“还缺啥的话跟我说，我下次给带过来。”
“没事，你家本来就有不少东西。”刘向阳把床上用品枕头被套等挑了出来，递在了以赛亚的面前，道：“自己去铺床。”
以赛亚没回话，但他身后直接走出来了一个无面无性的天使，接过了刘向阳手中的东西，拿着那些到客房之中，整理家务，铺床铺被子。
羡慕的能力哦，好像是一件什么神器吧？不过这些能够随便灭杀超凡能力者的天使，居然用来做家务，真的是浪费。沈项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以赛亚这个人，总给人一种非常欠抽的感觉。
嗯，关键点在于，他打不过以赛亚，如果打的过以赛亚，估计就不会觉得以赛亚欠抽了——反过来讲也是的，如果以赛亚觉得沈项的威胁很大，但以赛亚也不会坐在这里，安安稳稳待十年了。
“刘叔，有些事情我想问你。”
沈项示意想避开以赛亚，但刘向阳却摇了摇头，说道：“就在这里说吧，他虽然不像神那样全知全能，但在自己的领域之中全知全能还是做得到的。除非躲到很远的地方，不然没必要避开他。”
以赛亚点了点头，认可道：“茶不错，我很喜欢。”
“是这样的。”沈项也只能尽全力的无视以赛亚了，对着刘向阳说道：“我想问一下那个转世的能力，能用在妲己身上吗？”
沈项把以赛亚给自己的定海珠拿了出来，道：“她这个情况能不能用。”
沈项没那么没良心，妲己最后选择的是帮他，而不是选择帮助帝辛。给他们的胜利最后加上了最后一块砖瓦。不过，现在胡晓菲醒来了以后，妲己却从她的身体里消失了。
虽然说，是一个人妻，心里有着别人。但沈项还是觉得，别人帮了自己，甚至付出了很大的代价，那自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能帮一点是一点吧。让这个可怜人，以一个人类的身份，好好活下去，也算是一个新的结局吧。
“能用，算是媒介吧，如果这枚珠子毁掉了，那就不行了。”刘向阳接过了这枚珠子后，说道：“寻一个怀孕两个月以内的人选，我送她转世。”
“谢谢刘叔，我找时间物色一下人选吧。”
说完了自己的请求后，沈项还是把视线放在了以赛亚的身上。
以赛亚也在看他。
“那个人，冯先章。”沈项说道：“我不准备用了。”
“哦？”
“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沈项对着以赛亚说道：“之前被别人骗，现在要用催眠的方式自己骗自己，我们的人没那么窝囊。”
这是沈项的决定。他不想用这种方式再一层一层瞒下去了。
没有人可以隐瞒，没有人可以替别人选择，能做选择的，只有他们自己。
“可惜，我已经都开始物色名单了。”以赛亚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很寡淡地说道：“有些不太好杀的家伙，还真希望你能帮个忙。不过，真的不用吗？没有催眠，你身边的人，很多都会受到伤害的。”
“我不会替他们做主。”沈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会承担他们的怒火，会承担他们的责备，但是我不会替他们做主，不会替他们进行安排，我不是神。所以，我不需要催眠这种东西。”
他想明白了。哪怕自己成为议员，用命令的方式去让他们就保持现在的身份永远的生活下去，也是错误的。
他不是神，没有资格替任何人安排未来。而且自己安排的未来，就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就像路晋，他选择直面这个问题，而并非是任何的安排。
谁忘记谁都会是一个遗憾。
而且。
不管是成为议员，去命令那些人，还是做交易，去催眠那些人。
沈项最终，只会变成以赛亚。
“把基金会的名单给我吧。”沈项朝着以赛亚伸出了手，道：“在他们忽然离开之前，我会去见证每一个人的悲欢离合，我会去和每一个人谈话，不管是愤怒的情绪还是悲伤的情绪，这些情绪我都会承担下来。但我不会替任何人做安排。”
“你会疯的。”
“我不会。”
“因为我就是这么过来的。”
以赛亚的话，让沈项和正在收拾东西的刘向阳，都停住了。
他笑了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喝茶。
从一个人，从一个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引导人民向上的贤者，到传递神福音的先知，再到变成一个近乎神明的存在。他经历过的一切，比生来高人一等的白泽多很多。小到家破人亡，大到鲜血与火焰燃烧整个国土，所有悲欢离合，他都见证过。
他的手上出现了一本书，一张一张纸从里面飘散了出来，最后成堆成堆的堆满了整个茶几，道：“人，过往生平，行动过的资料，都在这里。”
离沈项最近的那一张纸，写着就是路晋妻子的生平。
先天缺陷的弃婴，被基金会的福利院收养长大，治好了身体……
包括怎么认识路晋的，通过路晋为基金会做过什么，甚至写过的关于路晋的调查报告，都写在了上面。
上面几乎都是在写路晋的好话，没什么杀心，不会伤人，不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他没有看这张纸，而是伸手去看第二份资料。
然而，当他的视线挪过去的时候，纸上的字却全部都消失了。
他皱起眉头，看向以赛亚。
“我不会食言。”以赛亚看着沈项，说道：“将基金会的布置撤离你的国家。这就是我所谓的撤离，那些接受过我祝福的人，已经忘了我，忘了基金会了。好人仍然是好人，坏人你去查，也总能查到他们的罪证。不管是间谍行为，还是危害行为，这应该你去自己查，我也不想出卖我的人。”
“你……你是在玩我吗？”沈项气不打一处来的将手拍在眼前这堆逐渐变为空白的资料上。
以赛亚说道：“我只是给信仰基金会，忠于基金会的人，找了一个最好的结局。会痛苦的人，不仅仅是特办，也有我的人。”
“所以，只需要你记恨我一个……人，一切事情就能圆满解决了。”以赛亚用手指点了点沈项，又点了点自己，道：“我陪你。”
第375章.地之沈项与月之沈项
“好了沈项，再和他聊下去。”刘向阳适当的打断了以赛亚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以赛亚的人格魅力，不然那么多古老者也不可能聚集在他的身边。以前招人的时候，白泽的身份并不适合做哪些死皮赖脸的举动，大部分的活都是以赛亚干的，所以，最后基金会名字叫做死海基金会，而不是中原基金会。
“你会被他绕晕的。”刘向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解释道：“从他在那天问你撤离的事情时，他就已经做了打算，甚至连自杀的那个人，都是在他的计算之中，在没有确认自己丈夫生死时，就直接自杀，我不信他没有过暗示，甚至，他都直接告诉了对方丈夫死亡的消息。一个一个情感的堆积，一个一个情感的爆发 ，为的就是让你思考，基金会的存在到底是什么，让你去看看，基金会里也有普普通通活生生的人，让你知道，基金会到底是什么组织。至于他提议的催眠，那是给你的陷阱。”
“你说一换一，而他直接一换十，一换二十。都是在引诱你往那里走。”刘向阳看了眼沈项，道：“还好你没走，不然，他对你的评价就是止步于议员层级，一个合格的工具人罢了。因为习惯通过掌控和安排来操控世界的人，以赛亚认为只需要自己一个就够了。所以他无法容忍龙九皇的出现，两个同样类型的人，势必会引起滔天的纠纷。”
“至于你刚才的回答，还算符合他的心意。他对你的期待，不，或者说，对我挑选的人的期待很高，他希望看到你去承担去背负，而不是去操控。”刘向阳指了指以赛亚，道：“所以，他最后，明明本来就是按照最初计划那么做，还得和你装一下，摆出一副……”
“体谅你，理解你，会被你影响，会被你感动，会被你沟通的模样。”刘向阳说道：“不管你恨不恨以赛亚，想不想杀他，在刚才那一瞬间，你也会内心去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到底承担了多少。”
“白先生……”以赛亚微笑着打断了刘向阳的话，道：“您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话未免有些多了吧。”
沈项现在脑子有点转不回来，有点庆幸还好有刘叔在。
“我姓白，我姓刘。”
“刘先生，好，刘先生。”以赛亚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后，转而对着沈项说道：“他说的没错，我所做的不过是我最早想做的，但你和你的刘先生有过交流有过沟通，他却没有告诉你我所说的撤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甚至，哪怕你痛苦，你迷茫的时候，他也没有给你指点半点的迷津。我来为你解释这是为什么，因为他故意让你煎熬，为的就是，等现在这一刻，装作一副很有理智的样子，为你揭开谜底。让你对我产生的敬意，全部都取消，反而会去庆幸，幸好有他给你指点迷津。庆幸有他在。”
“其实，他可以更早告诉你 ，不是吗？刘先生。”以赛亚打招呼道：“你不也在用一些小手段吗？大家彼此彼此。”
我发誓。
以后我不来这里了。
要什么东西，我丢门口就走可以吗？
沈项真的是怕了，一个先知还好，两个先知就会让他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蠢货，整天在两个人的掌心里游来游去。哪怕很多事情并非是这样，哪怕没有安排也可以理解，但他们两个会互相拆台，给对方的各种行为套上一个又一个的理由，加上一个又一个的阴谋论……
折磨的只有自己！
沈项开始怀念犼了。
还是和莽夫在一起比较好啊。打就是了。
“不过没关系，最终做决定的人，仍然是你。”以赛亚对着沈项说道：“就像我会给议员绝对的自我决定权一样，除了必要的行动，我不会干涉，甚至都不会参与议会的进展。天顶议会，有兴趣吗？我带你去见识一下。看看基金会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当然，基金会里肯定会有你不喜欢类型的人。”以赛亚道：“你也杀过基金会的议员，也会有不喜欢你的人。但是，有时候能从敌人的视角反思自己，也是一种很有趣的经历。不是吗？”
“别听他的。”刘向阳打断道：“他说会这么说，但肯定不会这么做，让别人敌视你，相反，他会安排一两个议员，符合你口味的议员，或许会让你和犼互相对骂，让你觉得犼其实凶萌凶萌的。会让你了解迦尔纳的过去，让你对他的生平肃然起劲，同时去思考连大英雄都认可基金会的理念，让你认为基金会的理念是对的，只是手段错误了，那你就着了他的道了。”
“你看，你连让他思考的机会都不给，不就是认为我的理念是对的吗？连自由选择的权利都不给他，这不像是真龙一脉传承下来的风格啊，刘先生。”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以赛亚。”刘向阳说道：“现在的他还没找到真正该走的路，他走到这个世界太短暂了，你我在二十余岁的年龄，我不过是个幼兽，而你不过是普通的百姓。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你，或者我，都不应该影响他太多。”
他把东西分门别类好了以后，站起身，对着以赛亚说道：“我们影响了这个世界几千年，都没有找到答案。那就收起我们曾经那一套，让世人，让他自己思考答案。别让他和我们一样，成为被未来恐惧，被未来束缚的人。”
“你的言语里看似自由，其实仍然是在灌输你自己的那一套理念。”以赛亚反驳道：“他身边的环境是你挑选的。你自然知道，在他自己接触的事情中，他会变成什么样子的人。多看看其他人难道不好吗？基金会的沈项，就会比特办的沈项差？你和你的说辞矛盾了，先生，辩证思维是你喜欢挂在口中的东西，却不让他去我那看看？”
“嗯……”
要换以前，刘向阳身为白泽时，肯定会和以赛亚争论不休的，但此时此刻身为一个人，他的思考方式也产生了一些变化，他转而对着沈项说道：“这一次他说的对。”
“小伎俩，我也会。”以赛亚笑着看向了沈项，说道：“我不强迫，随时随地，自愿为主，参观也好，想来打听情报也好，基金会欢迎你来看一看。”
“你不怕我把基金会的底子都毁了吗？”
沈项反问了一句。
“不会啊。我观察过你。”以赛亚充满“信任”的说道：“你最多处理一些行事手段不符合你心中道义的人，不会把整个基金会都毁了。”
说中了。沈项其实最避讳基金会问题的就是收容所。那些里面关押着很多不应该在里面的人，同样的，也关押着很多不应该在世界上的东西。像龙九皇这样子的存在，世界上起码还有三个，如果真的放出来……
去他娘的，直接世界末日了。
得了，我还是继续待在特办比较好。
就特办我熟悉，我喜欢，其他地方我哪里也不去！思考的越多越混乱，想照顾的越多也就越无力，保家卫国，传宗接代是我沈某人唯一的任务！
“对了。”以赛亚忽然对着沈项说道：“特办的建立，其实是有基金会的一部分力，你知道吧？”
谷红……这一点无法否认。在这个国度最困难的时候，是基金会的议员重新复苏了龙脉的体系。当然，基金会的目的，是平衡，如果无法复苏一个龙脉体系的话，战争就永远不会停止。
毕竟，基金会再强，他们有等同于或者超过现在世界所有超凡力量的力量，但想要一下子把所有超凡力量消灭，那……还是很难做到的。
“其实啊，你有没有发现，特办是全世界最像基金会的组织？”以赛亚仿佛有读心术一样，说道：“对龙脉者进行管理，能纳入特办的都纳入特办，实在不愿意便予以监控。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基金会的存在是对世界有益的，这个世界表层并不需要那么多兴风作浪的龙脉者。”
“争斗，混乱，私欲，会为这个世界带来创伤，毁灭世界的钥匙，或许就会因为一次超凡能力者的争斗而开启，管理好，控制好，掌控好这一切，才是社会稳定世界和平的最重要的手段。”以赛亚说道：“可惜的是，特办没有实力吞并全世界，如果特办有这个实力，中国有这个实力称霸全球，将全世界都纳入管理中，那我后续会考虑加入特办，不错的选择。”
“所以。”
沈项又要被绕晕了，赶紧关注另外一个问题，对着两个先知问道：“末日到底会怎么到来？”
这个话一出，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虽然以赛亚和刘向阳之间到现在都还互相抬杠，刘向阳仍然想杀以赛亚，以赛亚也会在十年之后将刘向阳带离这个世界，但毫无疑问，他们两个的目的，都还是为了对抗末日。
“沈项，有些事情，我没有告诉你，不是因为不想告诉你，而是不能告诉你。”刘向阳主动说道：“我看到的，甚至以赛亚看到的，都未必是最全面的，如果你受了我们判断的影响，世人受到了我们判断的影响，反而会酿成大错。”
“刘先生说的对，即使是议员，他们也只是知道些许而已。”
以赛亚道：“敌人是天上的星星，带来星落之人就在这个地球之上，我们，超凡者，甚至是普通人。这是现阶段我能透露给你的全部。”
“所以你才想要把所有超凡者都纳入管控之中，这样就确保引发星落之人永远不会诞生。”沈项理解了以赛亚的意思，但是他反问道：“我不知道在你们的眼里是把敌人看成什么了， 可是群星陨落，未必就是超凡之人所引起的。很有可能仅仅是我们在探索宇宙的过程中，朝着外太空发射了一个信号，引来了那些外星人呢？”
就像黑暗森林法则一样。
“我并不是真的神。无法控制全球。”以赛亚道：“我的能力有极限，但你说的事情，最早支持进行太空研究的，其实就是基金会的资金。”
“啧。”沈项嘀咕道：“我还以为你会跟那什么火影一样呢，这么喜欢催眠，用月亮把全世界人都催眠了。”
看来以赛亚也没那么大本事啊。高估了高估了。
“你说什么？什么火影？”以赛亚反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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