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古德里安教授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两个新生之间短暂的微妙气氛，重新把注意力转回投影屏幕上。
零点了点头，“因为一早就发现过自己的特殊。教授，你接着说。”
古德里安教授便又滔滔不绝地讲了下去。
路明非没有再认真听下去。平日里大家给他讲龙族常识的时候，也不会有谁来特意讲北欧神话，毕竟大家不是搞学术的，日常生活里也就提一嘴龙皇的名字。
北欧神话并不能完全反映龙族的历史，也不会真有人把它像历史一样讲给路明非听。
再加上他接触混血种世界本来也就一两个月，也没有系统性的学习过，确实不了解这种细节。
但是两个世界北欧神话的不同又说明着什么呢？
在原来的世界，世界树上的松鼠和雄鹰它们都不是尼德霍格的化身，而是独立的生物。而在这个世界，古德里安教授说尼德霍格会化为雄鹰和松鼠，这种细节和框架的出入……这是偶然吗？
还是说，两个世界的龙族有什么不同？但在另外一个世界，自己也没接触过混血种啊。
算了，算了算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不想了。只是神话故事而已。
他现在只是卡塞尔学院的新生，又不是什么《龙族谱系学》的学者。
了解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啊。
古德里安教授似乎讲到了重点。
他身后的投影屏幕切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上面的课程名称从拉丁文、英文到德文一应俱全，每一行都散发着让人肃然起敬的学术气息。
“《龙族谱系学》、《龙与言灵术》、《所罗门之匙》、《龙族血统论》、《龙族基因学》、《魔动机械图解》、《炼金术科学导论》……”
“明非，这些你都要学。”古德里安教授推了推圆框眼镜，眼神里闪烁着让路明非本能地想要逃跑的光。
妈耶！学术气息要变成学术毒气弹了，救救救救救命！
路明非大惊失色，“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
总感觉一个学位就很难学了，三个学位！
古德里安教授给他列出来的这张课程表，光是把名字念完就需要好几分钟。
比起两个世界神话历史的差异，还是这些东西更让他头疼和担心。
“校长才是你的导师嘛，他对你很爱护，很看重。觉得年轻人就应该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能文能武，十分英俊。”
教授，你不会说中文就别乱说了，你看这前后有关联吗？
“校长给你选了历史学、理学和工学三个不同的学位，说你要在四年之内修够三个学位。不行的话，五年也能勉强接受。”
古德里安教授用轻快的语调补充道。
“这会不会有点太看得起我了？”
难不成我是什么万里挑一的武学……学术奇才？
“这是校长对你的全权关心和爱护啊。而且明非你也是天才，一定能做到的！”
古德里安教授把手放在路明非的肩膀上，老花镜后面眼睛闪烁着热情而真挚的光芒，有那么一瞬间路明非差点以为他点亮了黄金瞳。
我觉得我不是天才，我只是天生的蠢材。三个学位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路明非端起已经凉透的热可可喝了一大口，企图用巧克力因麻痹自己的神经。
“听起来有点意思。教授，我也可以选三个学位吗？”
零的冰蓝色的眼睛里罕见地亮起一丝可以被称之为兴趣的光。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如果你选我做导师的话就更可以了！”
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得差点打翻自己的咖啡杯。
“这个再议。”
零的语调恢复了惯常的简洁。她扭头看向路明非，做出邀请的架势。
“之后我们可以一起探讨学术问题。”
路明非不确定她是在认真邀请他，还是在用她那种特有的冷淡方式讲另一个冷笑话。
“好……”
路明非欲哭无泪，连零这种看起来像是从西伯利亚冰原上走下来的美人都被三个学位点燃了斗志，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列火车上唯一一个对未来的学术生涯感到绝望的人。
一直沉默的芬格尔，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摄像机咔咔咔的乱拍照。
新生入学的场面有什么好拍的？
路明非也没管他。
“哈哈哈，我相信明年你一定能成为比凯萨莉亚·古尔薇格更出色的学生。她现在是学院同年级生中断崖式的第一，正在学院里打暑假工。明非你到了学院肯定会和她引起一番龙争虎斗。我相信你比她更有潜力。”
古德里安教授越说越兴奋。
“……是吗？我谢谢你的相信。她也选了三个学位吗？”路明非有气无力地问。
“那倒没有。”古德里安教授如实回答。
路明非把脸埋进了那双刚刚签过保密协议的手里。
第五十二章 凯萨莉亚（加更17/21）
凯萨莉亚·古尔薇格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宽大皮椅上，面前摊着一本《龙族基因学初解》的教材。
她把一缕金色长发别到耳后，修长的手指压在书页上，对气喘吁吁冲进来的学生会成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会长，大事不好了！学院里来了一个S级，据说马上到了，据说很强很强很强！”
“大事不好？这话可不应该从学生会的精英口中说出。先把气喘匀了再告诉我，这个很强很强的对手，强到让你连倒一杯威士忌压压惊的时间都没有了吗？”
凯萨莉亚头都没抬一下，她伸手从旁边的酒架上拿起一瓶威士忌，食指和中指捏住瓶颈轻轻一掰，瓶口断裂处光滑如镜。
她又摸出了一个酒杯，把清冽的酒液倒入其中，推到面前学生会成员跟前。另一只手依旧翻着手中的课本。
“记住，在卡塞尔，能让我感到惊慌的事还没发生过。现在，说说看，对方是什么来头。”
对面的学生会成员灌了一口酒。
“老大，你最近没看学校守夜人网站的论坛？”
“我最近在打工，比较忙，确实没看。”
“是初代狮心会创始人的后裔，据说血统评级至少有S，还未入学就已经单枪匹马击败了一只三代种，连龙带骑士一起干掉了。论坛上快传疯了，有人说是校长亲自去中国把他接回来的。”
“确实是一个值得肯定的对手，我很期待他的到来。”
凯萨莉亚合上课本，站起来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正落在哥特式尖塔之间，把整个校园染成一片沉稳的金色。
“这种对手值得我们学生会以最高的礼仪来迎接。你先回去通知大家做好准备吧。”
“是，会长。”学生会成员把威士忌灌进嘴里，转身推门出去。
凯萨莉亚回到座位上，接着看手中的课本。这本《龙族基因学初解》她已经快看完了，暑假过后才升大二，现在她已经快把大三的内容学完了。
窗外的暮色从哥特式尖塔之间缓缓沉下去，她伸手拧开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书页上，把她的金色长发照得如同一匹被光浸透的绸缎。
其实几年前她的成绩并不算特别出众。年轻狂傲的凯萨莉亚小姐并不看重这一点，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不需要成绩单来证明自己，她只需要在需要的科目上拿到需要的分数，剩下的时间可以花在击剑、马术、帆船和任何一项能让她心跳加速的运动上，那时候她姓加图索。
但自从和家族决裂之后，凯萨莉亚·古尔薇格就稍微注意起了一点学业。
毕竟卡塞尔学院的奖学金给的还是蛮高的，而且，知识也很有用。
知识就等于金钱，知识就等于力量。力量和知识是她现在唯二能依靠的东西。
凯萨莉亚对时间抓得很紧，她不想欠那个肮脏阴暗的家族什么东西，打算把自己人生前十八年花他们的钱通通还回去。
加图索家族很大方，没有向她讨要，甚至连卡都没有给她停，额度足够她继续过以前那种挥金如土的生活。
但凯萨莉亚从来没有再用过它。
她直接把卡丢掉了，那是加图索家的钱，不是她凯萨莉亚·古尔薇格的钱。
高傲的凯萨莉亚女士怎么能这么做呢？
如果已经高调宣布背离了那个家族，还要花着那个家族的钱，欠着那个家族的钱，她会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所以她选择还钱。
她把钱一笔一笔打到自己叔叔的一个账户上，凯萨莉亚每个月按时汇款。
老实说，那确实是个天文数字。凯萨莉亚前十八年的花销加在一起甚至接近五亿美元。
不知道多少任家庭教师的年薪，私人击剑教练的课时费，纯种赛马的饲养和训练费用，在她十四岁生日那天被送到庄园门口的那艘小型游艇，普罗旺斯腹地的私人酒庄，十几岁时随手买下的高尔夫俱乐部会员资格，还有那些她已经记不清款式和颜色的奢侈品。
对于凯萨莉亚·加图索来讲，这笔钱算不上什么，不值一提。加图索家的人从小就没有预算这个概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钱只是手机屏幕上的一串数字。
但对于凯萨莉亚·古尔薇格来说，这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了。
所以她暑假待在学校里，吃住都在诺顿馆。这是她在去年自由一日时赢下来的奖品，学生会和狮心会的年度模拟对抗赛，她带队在最后关头逆转了战局，校长亲手把这栋历史悠久的大楼楼公馆的钥匙交到她手上。
住在这儿至少不花钱，再者她也没有可回去的家。
当然，靠这种省钱小妙招也省不下来多少钱。
凯萨莉亚小姐也不可能太过牺牲自己的生活品质，她可以不开游艇，但不能不喝好酒；她可以不买新的马，但不能不保养那把跟了她好几年的佩剑。
凯萨莉亚女士还是有不少小方法挣钱。
比方说炒股票，对一般人来讲玩这个十死无生，散户只有被割韭菜的命。但凯萨莉亚小姐显然不是一般人，不说从小在家族里耳濡目染，单是学生会里的精英们一大部分也来自于各大有权有势的家庭，他们提供的内部消息就够凯萨莉亚大赚一笔了。
当然，哪怕有内部消息偶尔也会亏那么一点点，不过总体来说还是赚的。
学校出任务也会有津贴，从几万到几十万美元不等，视任务难度而定。
她在执行部那边的出勤率在学生中名列前茅，每次出完任务之后那笔数字都会让她账本上的红圈缩小那么一丝。
猎人网站上也有一些力所能及、不违反凯萨莉亚心中道德的小任务。
她在猎人网站上的星级也不低，偶尔接一些鉴定古董、评估炼金器的单子，报酬丰厚且不需要动刀动枪。
知识确实就是力量和财富，凯萨莉亚也会通过自己掌握的炼金学知识，能做一些小玩意挂在猎人网站上售卖，比如能在一定范围内感知龙血浓度的护符，或者可以短时间抵御低阶言灵侵蚀的炼金坠饰。
她也通过自己较高的品味和对奢侈品的知识，在学校里开了一家专门卖奢侈品的小店，也有一些生活用品，甚至偶尔会实现幸运顾客的一两个小愿望。
毕竟学校处于山中，除了学校本身的商超外，想购买其他东西还是颇为不便的。
学校商超里也没那么多奢侈品和艺术品。凯萨莉亚碰巧能搞定这个，她的品味哪怕在整个学校里也无人能敌。
去年她以一己之力把学生会地下仓库改造成了一个小型拍卖行，从那以后她的店就成了校园里的一个传说。
花了一个小时处理完学生会最近的事务，凯萨莉亚便动身前往自己的小店。
她穿过诺顿馆长长的走廊，推开后门，沿着一条鹅卵石小路走进校园深处的枫叶林，月光从叶缝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小店藏在枫叶林尽头的一间石砌小屋里，据说是上个世纪一个炼金术教授的私人实验室，后来被废弃了。
凯萨莉亚花了整整一个月把这间破屋子重新装修了一遍，铜制收银台是她从猎人网站上淘来的维多利亚时代古董，货架是深胡桃木的，天花板上吊着几盏用水晶碎片拼成的枝形吊灯，灯光调成暗金色，照在那些陈列在货架上的奢侈品和艺术品上，把每一样东西都衬得像刚出土的秘宝。
门上的铜铃随着微风摇曳轻轻作响。
只在晚上开门，藏匿着众多宝物，偶尔老板心情好还会帮你实现心愿的神秘杂货铺，老实说，偶尔开这样的一家小店，还蛮符合凯萨莉亚的品味的。
凯萨莉亚走到柜台后面，用指尖轻轻拨了一拨桌上的小铜铃，翻开今天的预定记录。
有个大三的学姐预定了一支波尔多庄园的红酒，有人需要几盒高希霸的雪茄，还有谁需要鉴定一批古董和艺术品。
今天活挺少，没了。
暑假期间，本来学校里的人就少可以提前打烊去健身房了，铜铃忽然响了。一颗脑袋探进了她的杂货铺。
“打扰一下，老板，你们这儿有卖洗脚盆、衣架、保温瓶还有牙膏、肥皂的吗？”
什么东西？
凯萨莉亚冰蓝色的眼睛从书页边缘抬起来，打量着门口这颗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脑袋。
她没摸明白对方的套路，大半夜跑到她的杂货铺来买洗脚盆，这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历史上大概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难道是要买这些东西来搞恶作剧？或者是什么新型的整蛊挑战？为什么要来她这里买这些东西。
路明非见老板娘没反应，退回一步，抬头看了看小店的招牌。
确实是杂货铺没错，路明非深刻地后悔为什么没有在芝加哥火车站多买几个生活用品。
带的东西太少了，生活用品压根没带啊。
一到学校，室友芬格尔就像是穿进了食槽的野猪一样不知去向了，大概是去食堂扫荡剩下的夜宵，留他一个人在寝室里对着空荡荡的衣柜和空荡荡的床铺发呆。
好不容易找到了寝室在哪，但他连条毛巾都没带。只好出来找商店，但卡塞尔学院太大了，到处都是尖塔和城堡般的建筑，拱形回廊连着另一个拱形回廊，鹅卵石小路分叉又分叉，商店实在不好找。他在校园里转了快四十分钟才找到这家藏在枫叶林深处的小杂货铺。
原来是这种地方啊。不愧是卡塞尔学院，杂货铺里的装潢都搞得这么高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