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下一个瞬间路明非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干脆利落地卸了他们的胳膊。
“好了,刷新的野怪搞定了。”
路明非拍掉手上的灰,转过身,却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
很淡,但混血种的嗅觉不会骗他。
“唐棠!你中弹了吗!”
他一个闪现蹲到唐棠面前。
唐棠依旧蹲在保险杠旁边,双手捂住自己的腹部。低着头,路明非看不到她的表情。
他快速扫了一遍她全身,没有看到血迹,没有弹孔,牛仔夹克上也没有任何被子弹擦过的痕迹。但他就是闻到一股血腥味。
“是小腹中枪了吗?我看看伤口,我来给你包扎一下。”
路明非伸手去拿她捂在腹部的手。
唐棠一把抓住软呢帽的帽檐,把帽子整个盖在他脑袋上,好像要把他整个人装进帽子里。
隔着厚重的夜色,路明非都能看到她脸上那片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连锁骨上方那片小麦色的皮肤都泛起了极淡的红晕。
唐棠的另一只手依旧紧紧捂着肚子。
“不是,不是。你别捣乱,是我亲戚来了。”
什么亲戚哦,那个亲戚。路明非的大脑从战斗模式切换回日常模式,花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信息处理完毕。
原来我们这个世界观的女性还有生理期啊?
“啊?原来我们这个世界观还有这种设定。”
蠢话脱口而出。
“你究竟是生活在哪个世界观?”
唐棠把中指竖到他脸上,幽幽吐槽。
其实本章也打算叫《凯萨莉亚的作战会议》,什么?问她在哪?她在开作战会议啊?
咳咳,顺便求月票。
第七十六章 凯萨莉亚大小姐想让我告白
“有没有感觉凯萨莉亚主席这几天怪怪的?”
学生会干部A把一叠刚印好的学生会秋季招新海报搁在桌上。
“有吗?会长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会不会是因为这两天有加图索家族的特使来到学院了。”
干部B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应付着。
“肯定不是因为加图索家。你难道没发现,提到加图索家主席都是轻蔑加阴阳怪气的表情吗?”
干部A压低声音,模仿凯萨莉亚的语调惟妙惟肖,“哦,特使先生,您这狗屎一样的品味可不像加图索家的人啊。”
“你想说的难道不是这个?”
“肯定不是啊!”
干部A一脸鄙夷地看着干部B。
“你难道没发现,主席这几天偶尔会走神,然后突然发笑吗?”
“大概是想到什么好事了?”
“不不不不不,绝对不是这么单纯。凭我多年的二次元阅片经验,可能是——”
干部A竖起一根手指,“有心上人了。”
“啊,是谁?”
“还能是谁?想想老大最近一直都在和谁在一起。”
“隔壁狮心会会长,路会长啊。”干部B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学生会和狮心会名义上还是竞争社团,但路明非来学生会驻地的次数和他去图书馆的频率一样高几乎每天都来。
有时候是找凯萨莉亚商量维修方案,有时候是蹭她的咖啡,有时候是请她帮忙看实验报告。
干部A有一次路过办公室门口,从门缝里看见路会长趴在桌上睡着了,凯萨莉亚主席正把一件旧外套披在路会长肩上。
“可我不是听说路会长有女朋友吗?”干部B忽然想起守夜人论坛上的帖子。
“咱们主席可是意大利人。”干部A用脸上浮现出介于敬佩和看热闹之间的微妙弧度。
“你知道前两年世界杯,就06年德国世界杯,意大利队的亮眼表现吗?难道有守门员就进不了球了?”
“原来如此。”
干部B忽然想起了在哪里看到过一段莫名充满歪理的话。
如果你去追一个没有对象的男孩或者女孩,那你的竞争对手可能是他身边的所有异性,甚至整个世界。
但如果你的目标已经有了伴侣,那你的竞争对手就只剩下一个了。原来凯萨莉亚老大打定的是这种主意吗?
学生会主席的战术思维果然不是常人能及的。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是一身劲装的凯萨莉亚,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浅灰色正装、银色领巾的女孩。
干部B对她有些印象,似乎是跟在加图索家大使身后的跟班,有一只眼睛被金色的刘海挡着,安静而专业,隐隐透露危险的锋芒。
凯萨莉亚面容有些严肃。
在会议室门后说悄悄话的哥俩有点儿心虚,心说还好刚才那一段已经说过去有一会了,要不然被听到可就不好了。
两人迅速把手里的海报翻回正面,开始讨论相关的排版问题。
凯萨莉亚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帕西娅,如果你今天来是做加图索家的说客,来劝我回归家族的,那就大可不必了。”
她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小姐……”
帕西娅站在办公桌前,双手交叠放在浅灰色正装的下摆前,姿态端正。
“不用再这么称呼我了,你已经不是我的秘书了。”
凯萨莉亚眼神微冷。
“叫习惯了,改不了口。”
“那随你吧,我还有公务要忙,帕西娅女士如无其他要事,我不奉陪了。”
凯萨莉亚从桌上拿起一份还没批完的文件翻开。
“我听谣言说,小姐似乎有喜欢的人了?”
凯萨莉亚翻文件的手指停了一瞬。她把文件合上搁在桌角,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然后抬起头看着帕西娅。
“辟谣一下,这不是谣言。不过我喜欢谁跟你们也没关系。”
“小姐是在等着路明非表白吗?”
“我还以为你会说他的血统会污染家族的血脉之类的话。”
凯萨莉亚冷冷地说道。
“我不是家族的元老。我是小姐的秘书和朋友,也没人能贬低路明非先生的血统。”
帕西娅微微低下头。
“是啊,没人能贬低他的血统。但我还记得那些老不死的东西是怎么贬低我母亲的。我也是古尔薇格的血脉,所以不要再喊我小姐。”
凯萨莉亚从口中吐出的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抵着刀尖吐出来的。
“小姐你是在等路明非表白吗?”帕西娅扯开话题。
“这个问题刚才已经问过一遍了。”
“可是小姐没有回答我。”
“你觉得呢?”凯萨莉亚靠进办公椅里。
“我觉得小姐不是被动的人,我认识的小姐是会主动出击的人,如果小姐想要什么东西,那没人能够拦住小姐。”
帕西娅十分认真。
凯萨莉亚·古尔薇格是一个骄傲的人,她从不掩饰自己的欲望。
无论是权力、荣誉,还是任何她认为值得争取的东西,她都会毫不掩饰地向全世界宣告——这是我的。
她习惯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理所当然地认为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理应向她靠拢。
权力、荣誉、胜利,还有那个笨蛋学弟。
凯萨莉亚的骄傲是浸在骨子里的,从罗马帝国的凯旋式一路传承下来,不需要任何人的认可,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她的人生信条就是,我不接受失败,也从不等待恩赐。
所以帕西娅认为,凯萨莉亚一定会主动出击。
她坐在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猎刀抱在怀里,冰蓝色眼睛里应该只有胜券在握的从容和不屑于掩饰的占有欲。
但今天坐在她对面的小姐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样。
凯萨莉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一抹微笑。
从嘴角开始,如同一片刚落在水面上的花瓣,涟漪还没扩散开就被她收敛了几分。
平时总是凌厉如刀的眼神现在柔软得像被阳光烤暖的湖水。
她把猎刀抱紧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刀柄末端,从学生会主席的姿态里退出来,变成了一个正在想某个人的少女。
帕西娅有些惊到了,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波澜。
虽然这么说有点像是女频NPC管家会出现的心理波动,但她真的是第一次见到小姐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被分配到凯萨莉亚身边当秘书,见过她冷冷的嗤笑,见过她骄傲的昂首,也见过她在家族会议上把元老的提案逐条驳斥得体无完肤。
但帕西娅从没见过凯萨莉亚把下巴搁在刀柄上,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微笑。
微笑只停留了片刻。
凯萨莉亚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方向,靠进办公椅里,用平淡而笃定的语调说道。
“等到那个笨蛋开窍,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所以我决定先给他一场难忘的经历,之后我再让他反过来向我表白。也就是说,我表白一次,让他表白九十九次。”
凯萨莉亚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亮,像是在注视某种已经在她脑海里反复排练过无数遍的画面。
“他是中国人,那就从中国开始吧。我听说有个叫云南大理的地方很不错。”
“在洱海边安排一场只有两人的野餐,趁着日落时分的金色光芒说出心里话。”
“希腊的圣托里尼也不错,当地建筑富含地中海式的美学,他或许会在悬崖露台上,在爱琴海的波涛中模仿海浪的声音说我爱你。”
凯萨莉亚平时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浮现出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少女神态。
她第一次把自己对未来的全部想象和某个具体的名字联系在一起。
“还有,三亚,雷克雅未克,布拉格,奥比都斯……卡帕多西亚等等等等。”
凯萨莉亚一个一个地名念过去,“或许他会一边潜水一边打着手势向我告白,一边陪我无伞跳伞一边在高空的朔风中向我告白,用雪橇在白茫茫的雪山上画出心形的图案。”
女孩的眼睛越来越亮,睫毛轻轻扇动,笑容的弧度越来越大,完全就是某个陷入恋爱幻想的普通女孩。
“所以小姐准备打算先告白。”帕西娅打断了凯萨莉亚,喋喋不休的长篇大论。
凯萨莉亚的旅行计划停在心形的图案上,双手还保持着刚才描绘雪橇轨迹时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慢慢放下来搁在膝盖上,用手指轻轻拉了拉外套的领口。
“……是这样没错。”
女孩的声音同往常相比低了一些,耳根在金色长发的遮掩下悄悄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绯红。
“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如果是最近的话,或许我能帮上忙,仅仅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帮助倒是不必了,我自己能搞定。时间就定在他旅行回来的那一天吧,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他回来给他个惊喜了。”
凯萨莉亚摸出手机,找到那个存着“宿敌”的号码,拨了过去。帕西娅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小姐这副一边说要主动出击、一边打电话之前还要先深呼吸一口气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不安。
听筒里传来风沙呼啸的声音,大概那边正刮着很大的风,信号被风吹得有些不稳,他的声音被撕成断断续续的碎片。
“路明非,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