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当然倒也不是多在意那个小魔鬼……
只是真的不想改名字。
犬山贺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只能跟着老夫学剑,可不能成为我的正式弟子了。”
犬山世津子在旁边急得直使眼色。
你傻啊?成为犬山贺的干儿子,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眼前这位老人可不仅仅是剑圣,他手里掌握着整个日本的风俗界和大部分的影视界。
认了他当干爹……那至少路明非再想买新发售的游戏,或者找声优合照签名就不用排队了……
“我学剑就挺好……”
犬山贺看着这个少年。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们之间的木地板上,亮得晃眼。
少年站在那里,狼狈不堪,但他的眼睛是干净的像是什么都没装,又如同什么都装得下。
“行,那就只学剑。”
“虽然不是正式的弟子,但小樱花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姐了。”
犬山世津子松开犬山贺的胳膊,转过身来,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马尾辫在空中漂洋。
如同宣布什么大事一般,她清爽的脸上带着理所应当的表情。
“师姐好。”
路明非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
“来,师姐陪你过过招。”
犬山世津子从墙边的刀架上抽出一把竹刀,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双手握刀,摆出一个漂亮的起手式。
“啊……”
路明非看着那把竹刀,又看看犬山世津子脸上那个“我很期待”的笑容,心里咯噔了一下。
犬山贺坐在一旁,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
完全是一个老爷爷在看孙辈们玩耍,温和慈祥,根本看不出刚才还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接下来的十分钟,路明非体验到了什么叫师姐的爱。
竹刀打在大腿上,声音是闷的,打在手臂上声音是脆的,打在屁股上声音是响的。
路明非嗷嗷叫着在道场里跑来跑去。
犬山世津子的步伐又轻,又快,犹如一只灵活的猫,竹刀从各个角度落下来,精准地避开要害,精准地落在肉最多的地方。
“师姐!轻点轻点轻点——”
“学剑道哪有不挨打的?”
“我才刚学——”
“所以才要打啊,打着打着就会了。”
犬山贺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没有说话。
路明非趴在木地板上,喘着粗气。整个人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怎么感觉这场景似曾相识啊,好像昨天经历过一样。
不对,昨天好像还真经历过。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遇到什么怪物了?
犬山世津子蹲下来,用竹刀戳了戳他的后背。
“小樱花,你今天还去高天原上班吗?”
“去啊。”路明非点点头。
高天原,服务生,这些和在道场里握刀的样子完全不搭,就像两个平行世界里的人。
但这就是他的日常,不管昨晚经历了什么,不管今天学会了什么,班还是要上的。
“走,我们去喝酒。”
路明非把脸从地板上抬起来。
想起前几天在高天原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冷漠又不耐烦。
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说话都懒得张嘴。和眼前这个活泼的、爱笑的、用竹刀打人专挑肉多的地方打的女孩,简直像是两个人。
“我怎么记得你前两天不是这个形象?”
路明非撑起身体,坐在地上,揉着被竹刀打红的大腿。
“唉——”
犬山世津子站起来,把竹刀扛在肩上,歪着头看他,马尾辫垂下来,发梢扫过路明非的脸
“人都有不同的侧面嘛。前两天你只是看到了我的一个侧面而已,而且当时心情不好。现在你看到另一个侧面了。”
她眨了眨眼睛。
“其实我还有其他侧面,要不我们去下局围棋?”
路明非觉得在棋盘上被她屠杀大概跟在道场里挨打一样丢人。
“那还是算了。”
他趴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剑道。围棋。芭蕾。这个女孩的侧面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每一个侧面都不一样,但每一个侧面都是真的她。
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很复杂,如同一颗多面体的钻石,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面会折射出什么样的光。
不知道千世会有怎么样的侧面?
源稚女又有什么样的侧面呢?
“走啦小樱花,别站在那里发呆。我们该去高天原了。”
犬山贺把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站起来,拍了拍和服下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帮我考察一下那家店的牛郎水准怎么样。”
路明非愣了一下,心说你知道那是家牛郎店啊?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您老人家堂堂剑圣,怎么这么淡定地让自己漂亮的干女儿去一个全是男公关的地方?
还是说东京的老男人都这样?
路明非的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另一个人的脸,拉面师傅上杉越。
那个一边哼小曲一边挤眉弄眼的老淫贼。这两个人如果坐在一起喝酒,大概能聊到天亮,话题从女人到女人再到女人。
中间穿插几句关于剑道或者拉面的技术性讨论。
“走了小樱花。”
犬山世津子一把拽住路明非的袖子,力气大得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
犬山小姐走路的步伐轻快无比如踩在云上,马尾辫在身后一跳一跳,完全看不出刚才在道场里用竹刀打他屁股时那种凌厉的气势。
路明非被她拽着穿过走廊,推开玻璃门,走进东京的夜色里。
回头看了一眼,犬山贺站在道馆门口,黑色的和服在路灯下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老人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消失在门里。
高天原的金色招牌在夜色里亮得晃眼,像是有人把一整个夏天的阳光都装进了这几个字里。
犬山世津子推开门,门铃叮咚响了一声,暖黄色的灯光和淡淡的香水味一起涌出来,把外面的夜色隔绝在玻璃门外。
路明非跟在后面,刚迈过门槛,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
靠窗的那个卡座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米色的长风衣,头发披散着,在灯光下黑得像墨。
面前放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冰块在杯子里缓慢融化。
“峰本千世”举杯,向他示意。
我草。她怎么在这里?她不是说要出去办事吗?办事办到高天原来了?
这还不如遇到怪物呢!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跟不上这个世界的节奏了。
“峰本千世”身侧还站在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路明非不认识的女人。
她穿着一套丝绸质的黑色晚礼服,设计大胆。
露背,露到腰际,牛奶般细腻的肌肤和两片漂亮的蝴蝶骨显现在空气中。
高开叉,开到大腿,雪白的腿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每一次不经意的动作都让人担心那道开叉会不会再往上裂开一点。
领口是深V的,恰到好处地留给人遐想空间,不露太多,但比露了还让人心跳加速。她站在那里,姿态恭敬,微微低着头,像是随时等待吩咐。
路明非的目光在“峰本千世”和那个女人之间来回跳了两下,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女人是谁?她穿成这样是来喝酒的还是来参加晚宴的?
不对,她穿成这样站在“峰本千世”旁边,倒像是什么大人物的贴身秘书。
麻生真拎着一袋刚从便利店买的牛奶,面包,还有奶奶要的降压药。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回家的,只是路过这条街的时候不小心往高天原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麻生真站在街对面,手里的便利店塑料袋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看着那扇玻璃门在路明非身后关上,门缝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把他的背影吞没,像是一张口,合上了,什么都不剩。
那里不是牛郎店吗?
前辈怎么会去那种地方?麻生真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念头像被搅浑的水一样翻涌。
牛郎店也会接待男客户吗?不会吧……她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男人去牛郎店。那前辈是去……不对,前辈好像是被拽着袖子拉进去的。
我……要不去看看?
只是看一眼应该不会打扰到前辈吧……
高天原里面,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一切。
源稚笙穿着一件浅棕色的长风衣,腰带松松地系着,勾勒出腰肢的弧度。里面是米色的高领毛衣,柔软的面料贴着她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脚上是一双浅棕色的长靴,靴筒刚好到膝盖,把小腿的线条拉得很长。
头发还是披散着,但比在家里的时候整齐多了,黑得像墨,在灯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清爽同秋天的风。
虽然知道路明非在这里当牛郎,但亲眼看到路明非被一个陌生女孩拉进来她还是有种微妙的不爽。
虽然应该不是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被救了一次,然后同居了几天,顺便被看光了身子,最后喝醉说了点心里话而已………
emmmm仔细想想好像不是很而已。
不过真的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应该做这种……廉价的工作。
有点讨厌,源稚笙隐隐有些难过,但那难过又像是针一般尖锐。
如果她没有因为血统的缘故成为猛鬼众的龙王,如果她仍是那个深山小镇里的平凡学生,那么她是不是也会被看作某种廉价的东西?
被那些地位比自己高的人廉价地消费掉。
“小樱花。”
源稚笙举杯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