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29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啊?前辈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吧。”

她把头侧到一边,马尾辫甩过去,遮住了半张脸。那颗珊瑚红色的发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又暗下去。

“让女孩伤心流泪可不是小樱花该做的事啊。”

“我也没有伤心。”

“前辈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她说第二遍的时候,声音比第一遍小了很多,小到几乎听不见。

“是吗?那你为什么一直在看他?”

麻生真沉默了。她咬着嘴唇,珊瑚红色的发夹在灯光下闪烁明灭。

她确实在看路明非,从走进高天原的那一刻起,麻生真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那个人。她看着他被那个梳马尾辫的女孩拽进来,看着他被那个穿晚礼服的女人拦住,看着他坐到那个穿风衣的漂亮大姐姐对面,看着他给她点烟,看着他被她按来按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看路明非,但麻生真就是停不下来。

“前辈救过我……”

座头鲸想起来了,之前路明非有一次找过他,说得罪了本家,可能要连累店里的生意。当时他以为只是小混混打架之类的事,没太放在心上。

后来本家却没找上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也许是那个少年自己解决了,也许是有人帮了他,也许只是运气好。

那个少年当初惹的麻烦,大概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孩。

“那现在要不要和你的前辈打个招呼?”座头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不再像寺庙大钟,倒像是冬天里一碗热腾腾的味增汤。

“还是算,算了。”麻生真摇了摇头,马尾辫在肩膀上晃了晃。

“要不要拿出点勇气来?”

麻生真没有回答,转过身快步走开,与逃跑别无二致。珊瑚红色的发夹在灯光下闪了最后一下,消失在门口。

座头鲸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扑扑的背影消失在金色招牌的光芒里。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长到像是在叹气的同时还在想什么事情。

座头鲸转身,走向舞池,走向那些需要他的客人,走向他的花道。

麻生真跑回家的时候,奶奶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把降压药放在桌上,把牛奶放进冰箱,把面包放在灶台上。一切完成之后她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东京的夜晚很少能看到星星,灯光太亮了,空气太浊了,星星都被遮住了。

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天上挂着几颗,稀稀拉拉的,像被人随手撒了一把碎钻。她看着那些星星,闷闷不乐。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些画面——前辈被那个漂亮大姐姐按来按去,前辈给她点烟,前辈站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穿着那件白色的工作服,像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麻生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数到第七颗的时候,她停了下来,因为第七颗星星不见了,被一片云遮住了,或者只是她自己看花了眼。

笃笃笃。

门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奶奶已经睡了,邻居们这个点应该都在看电视或者洗澡。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工作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提着一小筐草莓。草莓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红得像一颗一颗的小心脏,叶子还是绿的,新鲜得能看见上面的水珠。

麻生真打开门。

“真小姐,吃草莓吗?”他说。

路明非是被“千世”拎回来的。

六公里,跑了二十分钟,跑完的时候他整个人趴在路边的栏杆上,比晾衣杆上的烂抹布好不了多少。

“不错,比昨天强多了,今天竟然能跑六公里”

源稚笙骑着自行车,单脚撑地,手里拿着秒表。

仅仅24个小时,从3km进化成了6公里。

“明天再加一公里。”

路明非感觉自己要死了……

拉面是照例要吃的。上杉越的摊子还在老地方,布幌子洗得发白,灯光很亮,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上杉越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种“年轻人真好啊”的慈祥笑容,手里的汤勺搅着锅里的汤,哼着小曲。

吃完面,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水果店。路明非的脚步慢了下来。水果店门口的灯箱亮着,照着里面一排排整齐的水果,苹果,橘子,香蕉,还有草莓。

草莓被装在小小的透明盒子里,一颗一颗红得发亮,叶子还是绿的,新鲜得能看见上面的水珠。盒子上贴着标签:1500日元。

路明非的眼睛瞪圆了。十颗草莓,一千五百日元。他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一百多块人民币。十颗,一颗十几块钱。日本的水果是真贵啊!

还好今天给贵妇人点烟,挣了点小费。

第二十三章 有事快说,别浪费大家时间(加更)

路明非咬了咬牙,走进水果店。“老板,来一盒草莓。”

昨天吃了麻生真的天妇罗。是人家奶奶亲手炸的,一个一个裹上面衣,亲手放进油锅里炸好,装进饭盒里送给他的

他接受了别人的礼物,也吃完了,就得回礼。这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虽然他路明非做人做得不太好,学习成绩不好,体育成绩不好,甚至连当牛郎都当不好,但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真小姐,给你,这是回礼。”

路明非把那盒草莓递过去。他的手还有点抖,这是因为跑步跑累了,肌肉还在痉挛。但在麻生真看来,抖动的样子好似紧张。

真小姐的目光从那盒草莓上移到路明非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回那盒草莓。草莓很红,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红得如同一颗一颗的小心脏。

“昨天你奶奶做的天妇罗,很好吃。”路明非挠了挠头。

“这是回礼,虽然不是亲手做的”

麻生真看着这个满头大汗、浑身疲惫、站在她家门口像个傻瓜一样的少年。

她伸出手,接过那盒草莓。手指碰到手指的时候,缩了一下,像是被静电打到了。草莓盒子的塑料薄膜凉凉的,麻生真捧着盒子,感觉自己捧着一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冒着冷气的心。

“谢谢前辈。”她的声音很轻,怕惊醒楼上睡着的奶奶。

路明非如蒙大赦,连忙摆手:“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应该的。”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差点被楼梯绊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栏杆,慌里慌张转过身,快步上楼。脚步声在铁质的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是逃跑一样。

麻生真站在门口,捧着一盒草莓,看着那个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那颗珊瑚红色的发夹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莓,红红的,亮亮的,每一颗都圆滚滚,像一颗一颗的小太阳。

她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把那盒草莓贴在胸口。草莓的香气从盒子的缝隙里漏出来,甜甜的,酸酸的,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慢慢化开了。

她想起那个光头大叔说的话。“拿出点勇气来。”

麻生真闭上眼睛,把那盒草莓抱得更紧了一点。草莓的香气在黑暗里弥漫,甜甜的,酸酸的,像十六岁的心事。

东京郊外的山中,瓢泼大雨打在神社的屋顶,屋檐上飞落的雨水划出漂亮的抛物线,园中的百年樱树下着哀艳的樱雪。

身穿黑衣的男人们腰插白鞘的短刀,从烧焦的鸟居下经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走过洒满樱花的石阶,在本殿前朱红色的石壁下停步,深鞠躬三次,而后敞开为两队夹道。

紧接着踏入神社的是打着纸伞的七人,他们都穿着正式的和服,男人们穿黑纹付羽织,女人们穿黑留袖,足下是白袜和木屐,目视前方,步伐极其稳重。他们穿过那座烧焦的鸟居时,先前引道的男人们深鞠躬,一言不发,场面肃穆得像是一场葬礼。打着纸伞的七人也在那面朱红色的石壁前深鞠躬,为首的银发老人点燃三支线香插在石壁前,看着香烟弥散在雨幕中,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七个人进入本殿之后,大队人马才涌入了神社,这些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肩并着肩,虽然拥挤但秩序井然。

没有人抢道也没有人拖后,所有人都在石壁前深鞠躬,然后把手中的伞放在本殿前,最后黑伞密密麻麻地一大片便如云集的乌鸦。

而此刻神社前后近百辆车封锁了道路,荷枪实弹或者扛着长刀的男人们站在阴影中,没有人敢再接近这座朱红色的建筑哪怕半步。

神社中几百个黑衣男女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都清楚自己在这个庞大组织中的地位,没人跪错位置。

“大家长,参会人员已经到齐。战略部石舟斋、丹生严、左上部等长老、联络部负责人及属下计三十四人、五小姓家人计一百三十四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下辖关东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九人、关西支部支部长及组长十七人、岩流研究所十四人、丸山建造所七人……共计四百四十人在此。”

黑衣的秘书把名册呈到银发老人的面前。

“政宗先生请过目。”

“稚女昵?没有她开什么会啊?”

蛇岐八家,蛇岐八家。自然是有八位家主,分内三家和外五家,家主分别执政。另有一位蛇岐八家在八位家主中选出的领袖大家长,统领八家。

内三家为上杉家,源家,橘家,外五家为犬山家,风魔家,龙马家,樱井家和宫本家。

源稚女是本代源家家主,外加蛇岐八家的下一任大家长,没有她确实开不了会。

当代大家长橘政宗先生看了看场中唯一空着的座位,“夜叉乌鸦,稚女在哪里?”

夜叉和乌鸦对视了一眼。夜叉先开口。

“少主去看朋友了,说她马上到,不会迟到的。”

橘政宗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去。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和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我已经来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是从天上。

从远方的天幕上,从雨云的低垂处,从杉树梢头被风吹乱的雨幕里。

长桌前的七个人有六个同时抬起头。透过和室敞开的门,他们看见远处的山峰上,一个小小的黑影腾空而起。

那是一只在雨中展翅的黑鹰,双翼张开,在灰白色的天幕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狂风鼓振它的双翼,把它带往视线高不可及的天空。它越飞越高,越飞越小,小到几乎要消失在雨雾里。

升力用尽,到达高度的极限。

黑鹰猛地转折。

酷似一头捕猎的猛禽发现了地面上的猎物,收拢双翼,头朝下,惊雷闪电一样扑击下去。

雨幕被那道黑色的轨迹切开,留下一道笔直的裂痕,像有人用刀在天上划了一刀。

众人看清了那只鹰。

那不是鹰,是一架黑色的滑翔翼。

三角翼的形状,翼膜在雨中绷得紧紧的,雨水顺着翼面往后流,在翼尖拉出两道细长的水线。滑翔翼下吊着一个人,彩色的衣裳在灰色的天幕中格外醒目,如一朵开在雨里的花。

黑鹰急速地向下俯冲。风声在耳边尖啸,雨点打在翼膜上噼啪作响,似千万颗石子同时砸下来。

高度在急剧地下降——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十米的时候,鹰丢弃了它的翅膀。滑翔翼的锁扣被打开,翼面从吊架上脱落,被风吹走,摇摇晃晃地消失在雨幕里。

源稚女从滑翔翼上跳了下来。

三十米的高度,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足够摔断全身的骨头。

但她落下的姿态不像是在坠落,倒像是在下沉,如一片羽毛,像一滴雨,似一只收拢翅膀的鸟。

她的身体在空中微微旋转,彩衣的衣摆在风中展开,雨水从她身边流过,在她脚下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她落在庭院里。

溅起的水花在她脚边绽开,白色的,细碎的,生长出一圈一圈的花瓣。她的膝盖微微弯曲,卸掉了所有的冲击力,直起身来,站在雨中。

两把黑色的长刀,交叉着背在身后,刀柄从肩膀上方露出来,缠着黑色的丝线,雨水顺着刀鞘往下流。

源稚女右手提着一个酒葫芦,青色的瓷,壶嘴用木塞堵着,葫芦的表面被雨水洗得发亮。她仰起头,拔掉木塞,把酒葫芦举到唇边,畅快饮酒。酒液从壶嘴里流出来,流过她的嘴唇,流过她的下巴,混着雨水,滴在她的衣襟上。

她的喉头上下滚动,发出细微的吞咽声。雨水打在她脸上,打在她眼睛里。

六位家主宁静地望着她,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催促,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等着她喝完酒,等待一个仪式完成。雨还在下,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溅起白色的水花;落在她的头发上,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她身后的两把刀上,沿着刀鞘的纹路缓缓流淌。

源稚女放下酒葫芦,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她的脸在雨中显得格外白,白得像瓷器,嘴唇被酒液和雨水浸得微微发红。

她的目光扫过长桌前的七个人,然后弯下腰,把左手提着的东西放在和室门前的空地上。

那是一颗人头。

切口整齐,血已经流干了,头发的颜色是灰白的,脸朝上,眼睛半闭着,嘴唇微张,表情凝固在死亡前那一瞬间的茫然,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死的。

“金将,猛鬼众龙马之下的干部。”

“抱歉来晚了,已经检查了神社前后,确认了安全事宜。”

虽然口中说抱歉,可源稚女脸上并没有歉意的表情。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人头,像是在确认它还在那里。

“并且杀掉他,稍微费了点小功夫。”

和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点打在屋顶瓦片上的声音,能听见杉树枝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能听见远处山涧里水流的声音。六位家主看着那颗人头,没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一颗人头还不足以让他们失态。

橘政宗率先鼓起掌来,跟着所有人都鼓起掌来。

源稚女站在雨中,听着那些掌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她把酒葫芦重新塞好,挂在腰间,然后走上台阶,走进和室。雨水从她的衣服上滴下来,在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走到那个空着的座位前,坐下来,把背后的两把刀解下来,靠在椅背上。

“会议开始吧。”她说。

“来了就好,快坐下吧。”

政宗先生的声音温和得像长辈在招呼晚归的孩子。

“这种大风大雨的天还要你亲自检查安全事宜,真辛苦你了。”

在座的几位家主微微颔首,似乎在用这个动作表示赞同。

和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缓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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