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蜘蛛切和童子切太短了,哪怕刀身全部没入,也无法贯穿巨龙的神经。
现实不是游戏,不是说修脚就能把boss打死的。
源稚女有能力撕毁巨龙比钨钢还要坚硬的身体组织,但那需要时间……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古龙的行动能力没有完全受损,骨爪在空中挥过,巨大的阴影从左前方罩下来,同时它的长尾从另一方向盘起为其撕裂空气发出低声的啸声。
致命的攻击从两个方向同时袭来,可源稚女只来得及挡住一个方向的攻击。
胜负即将明了,源稚女眼中掠过一抹阴影,要死了。
无论怎么推演,是先挡住骨爪,还是先挡住长尾,得出来的答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死亡。
但她还是怒吼着拔出双刀,踩着龙吟跃起应向巨大的黑爪。
源稚女整个人向前扑去,双刀交叉迎上古爪。双刀交叉成一个斜歪的十字,把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骨爪架在半空。
她拼尽全力架住了,但身后的巨大尾巴也即将斩碎她的身体。
源稚女微微侧头,看见即将终结自己的事物。
就这么结束了吗?绘梨衣这次来晚了,下次谁跟她说一声,让她最好快一点。
可惜我还没带她去喝花酒呢。
源稚女脑海里开始浮现自己的一生,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走马灯吧。
在山里贫穷但是姐姐在自己身边的童年,血统觉醒后意气风发的少年,再到如今的青年……
自己的人生好像也没多长……
还没想好自己的辞世诗呢,据说在死前从容的写下一首辞世诗,是每个武士的梦想。虽然自己不是武士,但应该也写一首比较好吧。
大概会写些什么?写樱花写月光,还是写那些该死的宿命。
不知道死后会有谁为自己哀悼,姐姐会吗?
等待死亡降临的时间真是漫长,想着想着,眼前似乎真的出现了红日和刀光。
那轮红日是从风衣衬里翻出来的,盛大至极的浮世绘,樱花,海浪和红日。
刀光是樱红色的,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出华美的弧线。
不对!不是幻觉,不是走马灯!
樱红色的光华挡住龙尾,长刀从上方劈砍下去,刀身砍进尾巴里,把那条比源稚女整个人还粗的长尾钉在龙的脊柱上。
风衣的下摆在冲击波中展开衬里那轮巨大的红日完全翻出来,月光火光红日交叠在一起。
英雄从天而降!
“姐……我草路明非!怎么是你!你怎么穿着我姐姐的衣服!”
“这个故事很长。”
路明非上前双手握住长刀,和源稚女一起劈开骨爪。
“TMD长话短说会不会啊!”
“简单来讲就是我身上的衣服烂完了,没衣服穿了,就穿了你姐姐的衣服。”
“……这是不是短得有点儿太多了,你和她之间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稚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认识你姐姐。”
源稚女把目光移开,“这不是重点,快回答我的问题!”
“简单来说,发生了点肢体冲突。并造成了一定的流血事件。”
源稚女又生气又感动,这个中二神经病牛郎提着一把破刀,穿着一身破风衣跑到一头五十米长的古龙面前从天而降救了她。
但这sb在说什么鬼话呢!
源稚女抓住他的手,五指相扣,将路明非甩向巨龙的脊柱。
路明非在空中翻转,稳稳落下源稚女随后跟上,跳到他的身边。
“我不是不让你来吗?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两人在巨龙的脊背上狂奔,源稚女在前,双刀切开巨龙脊背上腐朽的甲片,路明非在后,长刀切开巨龙的骨骼。
“我把这个月卖酒的钱都花完了,买了艘二手渔船过来的,开船有点难,差点翻船。”
二人来到巨龙的颅骨处,大脑就在颅骨的正下方。
路明非示意源稚女闪开,他拔出长刀举过头顶,击碎巨龙头顶的部分铠甲,长刀猛然插下。
紧接着路明非身上亮起白炽的电光。
刀锋是够不着尸守之王的脑子,但是电流可以。
电光在颅骨内部炸开,巨龙的身体在电击中剧烈痉挛,青铜甲片相互撞击,发出这场战斗以来最密集的金属轰鸣。
“你还记得,之前在飞机上你跟我说的那话吗?”
“你没有战斗的义务,你只是恰巧拥有力量而已。”
“这是假面骑士空我里一条警官对主角五代说的话。”
“我其实不知道这是假面骑士里的台词……”
路明非挥手打断,“这不是重点。”
他转过身来,巨龙的头颅正在他脚下逐渐倾斜。
他看着源稚女看着她被黑色血浆溅满的脸。
“五代的回答是‘我要去战斗,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流泪了,我要保护大家的笑容。”
“我的回答是——我要保护你的笑容。”
路明非踮起脚尖,在倾倒的巨龙尸体上,用右手擦去源稚女脸上的黑血。
路明非的指腹在她脸颊上划过,那些凝固的黑色血浆,从皮肤上剥落,露出下面因为战斗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源稚女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有大家的笑容。”
她的笑容僵住了。
巨龙的身体在逐渐倒塌,它从船上滑了下去,50m长的身躯压倒了所有还立着的舷墙,海水在它坠入时被排开,形成一道短暂的白色水墙。水墙崩塌海浪涌回来,把甲板上堆积的各种碎片卷入大海。
“当然,其实我现在也有一句特别帅气的要说,你捡了一条命啊源稚女。”
“大家是什么意思呢?只守护我的笑容不就够了吗?”
源稚女的声音轻飘飘的传过来。她眯着眼睛微笑着,路明非却突然感觉很危险。
“那什么,我看大家都挺忙,我们快去帮忙吧。”
他转身想跑,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源稚女一把拉住他。她的手扣进路明非的风衣领口。
指节收紧,把他拽了回来。
路明非的靴底在倾斜的甲板上滑了一下,背脊撞上源稚女的胸口。
源稚女的手从肩膀滑到路明非下颚,手指张开掌心贴住他右脸颊,捧住他的脸,一掰将他的脸掰向自己。
倾倒的海面和燃烧的巨轮残骸在路明非的视野里被强行翻转了90度,视线里只剩下源稚女的脸。
她的脸距离路明非只有一掌之隔,眼睛里泛着胭脂的色彩。
她的嘴唇贴了上来。
柑橘花香的味道充斥着整个世界,说不上来第一次接吻究竟是什么感觉。路明非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思绪被同时从大脑里抽走了,只剩下一片暴风雪之后的纯粹雪原。
源稚女嘴唇压上来的时候,雪原上落下了第一个脚印,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每一个脚印都在雪原上踩出一个浅坑,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痕迹。
是错觉吗?是幻觉吗?
没想到这只该死的古龙居然还能使出无限月读这种技能,让我身处幻境之中吗?太卑鄙了吧!
源稚女舔了一下路明非的舌头。
不是幻觉……
他的大脑死机了。
雪原上所有的痕迹同时炸开,暴风雪倒着从地面卷上天空,白茫茫的一片碎成亿万片发光的雪片。
每一片雪花上都映照着源稚女的脸。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九年义务教育也没教过这个。
现在脱口而出的烂话都说不出来了。
源稚女松开绑住路明非脸颊的手掌。
“这是你刚才那句话的惩罚。”
她的眼睛微微弯着。
“感觉怎么样?”
“太……太紧张,没感觉出来。”
路明非呆呆地说,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
眼前的女孩,眉眼弯弯,泉水般的眼睛里眼波流转,尽显妩媚,双唇轻点,笑不露齿。
他的大脑显然还没有从死机状态重启完毕。
“那再来一次怎么样?”
源稚女的眉毛又动了一下,像是什么危险的猫科动物。
“现在不……”
路明非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源稚女又一次吻了上来。
温柔而湿润的气息覆盖了上来。鼻尖擦过他的鼻尖,呼吸落在他的人中上。
雪原消失了,路明非闭上眼睛嘴唇上全是女孩的温度根据花香的味道从鼻腔涌入,灌满整个身体。
护身符在两个身体之间被压扁了,发不出声音,但铃铛本身还在轻颤,细密的震动从棉布传到路明非的锁骨,也传递到源稚女的锁骨。
“夜叉,我是不是被古龙的精神领域攻击到了?”
乌鸦把自动步枪的枪托从肩窝放下去,枪口还冒着余烟,一只尸尸的残肢从舷墙边缘滑下去砸进海里。
乌鸦没有去看,他扭头望向古龙尸体头颅的方向。
“听说拥有爵位的龙类会自带精神领域,没想到这条古龙的精神领域如此可怕,哪怕死亡了也能释放出来。我好像陷入幻觉之中了,好像看见少主强吻了路明非。”
“我觉得没有。”
夜叉的声音从他旁边传过来,音调比平时更闷,他的喉咙因为眼睛看到的画面而震惊到短暂失去了正常发音的技能。
“因为我也看到了。”
夜叉看起来似乎是面无表情,但那是因为他的面部神经不是很发达,实际上他下巴的咬肌已经崩成了两块儿,快要把牙齿压碎成硬块。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整整一圈,瞳孔里倒映着古龙头顶那两个人的人影。
“我们这样看着不太合适吧。”乌鸦推了推眼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想看的更细致一点。
“没事,大家都在看。”
乌鸦一扭头,发现甲板上还在和尸守搏斗的战斗员,舰桥顶层操作重机枪的射手,直升机舱门外架着狙击枪的狙击手,大家都在尽力斜着眼睛投来视线观察。
虽然战况极其焦灼,但看到如此精彩的战斗,就算死了也值回票价呀!
呱,我们就要看这个!
只是不知道樱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夜叉的目光飘向舰桥顶层最高的狙击阵地上,矢吹樱跪在狙击阵地上,眼睛贴在瞄准镜后面,海风把她的短发吹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在另外半张脸上似乎是在微笑。
狙击镜的十字线早就从尸首身上移开了,安静地停留在古龙头顶那两人身后的夜空中,纹丝不动。
路明非现在觉得头有点晕,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上,嘴唇上还残留着源稚女的温度,海水的咸味和柑橘与花香的低调混在一起,黏在舌尖上再也散不掉了。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啊,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