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关于我捡到极道女王这件事 第64章

作者:我是个二货啊

这座城市里始终有一条他曾经每天走路上学的街道,有一棵被台风吹歪了的老榕树,有一个从沙滩上把他捞起来的大小姐。

“你还欠我一个愿望呢。”赵萌桦说。

“嗯,我知道的。”路明非点点头。

赵萌桦其实是有些闷闷不乐的。

当然不止是因为超凡世界的大门确实对自己关闭了,以为是因为昨天刚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些尴尬的后续,还没想好要怎么找回场子让他也尴尬一回,结果一觉睡醒就发现让自己尴尬的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病床前,说秘党的人待会儿要来清理现场,她的记忆本来也要被清理,是他担保才保下来的。

那个尴尬人还说自己马上就要走了。

赵小姐觉得自己的情绪变成了一团理不清的毛线球,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所以她不可避免地有些难过。

“你现在有什么愿望吗?”路明非问她。

“没有。”赵萌桦把吃剩的汉堡包装纸捏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纸团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我想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再许愿。时间会美化记忆,或许我们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你的记忆已经美化到可以帮我实现愿望了。”

“嘛,只希望咱们下次见面,你不要许下诸如‘我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这种愿望就好。”

路明非把悬空的脚收回来,踩在池边温热的地砖上。

“你这个混蛋就不能盼着我点好!”

赵萌桦气得把纸团朝他扔过去。纸团轻飘飘的,还没飞到一半的射程就在空中散开了,皱巴巴的包装纸落进泳池里,在水面上摊成一片油渍。

“你骂人像撒娇诶赵小姐。除了混蛋就没有其他词了吗?”

赵萌桦气得用脚猛击泳池的水面,大片水花朝路明非的方向泼过去。路明非侧身一闪,水花擦着他的肩膀泼了个空,全洒在他刚才坐过的地砖上。

赵萌桦自己反而用力过猛失去了重心,她本来坐的就太过靠前。整个人往前一仰,脚尖在水面上方晃了两圈,差点掉进泳池里。

路明非眼疾手快,又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赵萌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锁骨,洗发水的花香和汉堡的芝士味混在一起,在两个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短暂地交汇了一瞬。

差一点个人就撞在一起了,还好路明非反应快立刻侧身闪开,自己动作这么伶俐,让路明非很骄傲。

赵萌桦自己站稳了,赤脚踩在池边的防滑地砖上,这才避免了变成落汤鸡的结局。

“喂,路明非,过来。”

赵小姐站在原地,朝他勾了勾手指。路明非乖乖走了过去。赵萌桦抬起右脚,对着他的左脚脚背狠狠踩了下去。

路明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她,好像一点都不疼?

“上次打的是你左脸,这次踩你右脚,也算得上一种对称。”

赵萌桦把脚收回去,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扬。

“好吧。”路明非接受了这个对称。

就在此刻,别墅前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车灯的光柱扫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墙壁上晃了一下又移开。

引擎熄火,车门开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隔着前院传过来,正在吩咐司机把后备箱里的行李搬进去。赵萌桦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微变。

“好像是我爸的车。应该是被我支出去休假的司机师傅带着我爸一起回来了。”

路明非没有回应,她转过头,发现刚才还站在她旁边的人已经不见了。院墙那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落地声,紧接着是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像是犯罪嫌疑人在拼命逃离案发现场。

赵萌桦嘴角抽搐,搞什么啊,你什么都没干,这么心虚干什么?

你这心虚的样子搞得跟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把脚塞进凉鞋里,转身穿过客厅朝正门走去。路过沙发时顺手把靠垫摆正,在玄关换好拖鞋,拧开门把手,脸上已经挂好了标准的女儿式微笑。

“闺女啊,这两天有什么事发生吗?”

老赵把公文包递给司机,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目光习惯性地扫过茶几、沙发、窗帘……一切似乎都和他出门前一样。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赵萌桦接过他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没有吗?”

老赵走到沙发前坐下,伸手拿起一个购物袋,“那这新买的男装是谁的?”

赵萌桦心里咯噔一下。

路明非你个混蛋!你快滚回来啊!我要杀了你呜呜呜!

什么样的埋伏才能被叫做天罗地网呢。

路明非站在临时指挥部的电子地图前,看着上面十几个闪烁的光标在云港市郊外的卫星图上缓缓移动。

程霜繁正往白板上一张一张的贴标签。

“这次秘党的埋伏就可以被称为天罗地网。”

程霜繁转过身,拍掉手上沾着的白板笔灰。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领口拉到锁骨以下,看起来终于不像西装革履的保险推销员了,多了几分神秘组织高级执行官该有的干练。

“让一只完整的龙类混迹在人类社会实在是对公众生命的巨大威胁,秘党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只五代种龙类利用邵南琴作为自己的保护伞,混迹在人群之中。但在卡塞尔学院面前,这种程度的伪装毫无意义。”

程霜繁在邵南音的照片上画了个圈,笔尖点在纸上发出一声脆响。

“哪怕她上一次逃走了,逃到了自己的安全屋里,秘党也能轻松再一次锁定她的位置。”

他顿了顿,把笔帽扣上,“当然,如果她这次再能成功逃走就不一定了。龙类学习新事物的能力非常快,同样的陷阱不能用两次。”

“所以你们这次打算怎么做?”

路明非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捧哏。他在高天原当了一个月服务生,别的不说,接话的时机练得一等一。

程霜繁满意地点点头,显然对他的配合非常受用。

“邵南音是利用自己名义上的姐姐邵南琴在人类世界上活下去的。但实际上,龙类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所以邵南琴其实只是她的保护伞和储备粮,一旦她发现邵南琴失去利用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她。”

他把邵南琴的照片贴在邵南音旁边,两个人的脸隔着几厘米的距离,同样的五官,截然不同的命运。

“暂时那只龙还以为邵南琴是她的保护伞。可实际上邵南琴已经被策反了。她也清楚她名义上的妹妹在榨干她的最后一点价值之后就会杀死她。我们正是要用邵南琴来消灭或捕获这只怪物。”

“龙类无法理解人类的感情吗?”

路明非问。

程霜繁点点头,目光扫过面前的路明非和楚梓涵。“你们两个就在监控室里旁观我们的行动就好。这次就算观摩学习了。”

第十三章 血与烟花

监控室设在临时指挥部的最深处,没有窗户,一整面墙的显示器拼成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分割出十几个画面,分别对应着行动区域各个街区的实时监控。

路明非坐在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呃或许不是速溶咖啡,但路明非喝不出来口味的差别。

只是感觉很苦。

反正程霜繁塞给他的,说提提神,那他就慢慢喝呗。

现场气氛虽然紧张,但并没有太过感染路明非这个摆烂的家伙。

其实他想和这几天重新混熟的老唐打游戏来着,但是在作战指挥室打游戏氛围肯定不是太合适。

所以路明非也跟着看作战布置图,嗯,布置的这么详细还能出什么问题?而且天塌下来有卡塞尔学院呢。

他看屏幕上的那些影像视频完全当伪纪录片来看了。

楚梓涵同学神态倒是相反,坐在他旁边,背脊挺得笔直,目光逐行扫过那些不断变换的画面,表情非常认真。

程霜繁站在监控台前做了最后一次部署确认,耳机里传来各小组就位的报告声,他伸手调了一下领口的麦克风,转身朝门口走去。路过路明非身边时停了一步。

“你们两个就在监控室里旁观,这次就算观摩学习了。”

“如果出现任何意外状况,待在原地不要动,外面有我们的两支预备队在警戒。”

“好的程哥,注意安全。”路明非接得又顺又快。

程霜繁似乎想纠正他这个过于江湖气的称呼,最后只是摆了摆手,推开铁门出去了。

门轴发出沉闷的转动声,门板合拢,走廊里的脚步声完全被隔绝在外。监控室里只剩下设备散热风扇嗡嗡的低鸣和耳机里偶尔传来的电流噪音。

计划似乎进展得很顺利。从显示器上看,秘党的专员们正在从三个方向同时压缩包围圈。

路明非不太能看得懂他们在各个街区的布置站位。

为什么这一组要守在废弃汽修厂门口,为什么那两组要绕过垃圾中转站而不是直接穿过去,为什么狙击手选在六层烂尾楼而不是旁边更高的水塔。

楚梓涵给他讲了几句,她指着屏幕上一处拐角说这是预设的截击点,又点了点另一处路口说那里应该布置了防冲击阵型。

路明非似懂非懂地点头,心想楚师姐还没经过相关培训就能看懂战术部署,不愧是六边形战士。

显示器上,邵南音开始显现出狰狞又神圣的龙形。

她的身体在监控画面中一寸寸拔高,白色鳞片从皮肤下翻出,在路灯下泛起冷冽的虹彩。

曾经在病房里展开过的翼膜再次从肩胛骨两侧弹出,边缘的骨刺刺穿了外套,带起细密的血雾。

龙类站在被包围的废旧厂房中央,头顶是破碎的天窗。

白鳞从她的颧骨开始浮现,一片一片覆盖过鼻梁和额头。人类伪装正在剥落,如同风干的旧漆从墙面上缓缓翘起边缘,露出底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肌理。

月光从玻璃窟窿里灌进来,把她照得如同一尊被遗忘在人间与神国交界处的雕像。

天使与魔鬼各占一半,狰狞与神圣互不相让。

“确实很顺利。”路明非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把可乐罐搁在操控台边缘。咖啡不好喝,他去摸了一罐可乐回来。

罐底压住了一张摊开的战术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六个火力封锁区和三条预设的撤退路线,每条路线尽头都画着一个醒目的红叉。

包围圈正在收拢,十二名执行部专员从不同方向同时推进,战术目镜的绿光在夜色中明灭。

楚梓涵站在他旁边,给某个承认自己是笨蛋的笨蛋讲解。

“北面那个缺口是故意留的,那组专员的站位负责压缩她的活动空间,并不是真要把她围死。你看巷口的宽度……”

“她只能选择从那边突围,那边也是死路,进入就是伏击区。”

大口径狙击弹从水塔顶端射出,第一发命中邵南音的右翼根部,白鳞炸开,龙血泼洒在汽修厂的铁皮顶棚上,在月光下是暗红色的,黏稠得不像血液,倒似某种正在缓慢凝固的岩浆。

龙类的身体在冲击下踉跄了一步,单膝跪地,双手撑住锈迹斑斑的铁皮,翼膜因疼痛而剧烈震颤。

她身上的白色鳞片在弹雨中一块一块被掀开,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肉和皮肉下更苍白的骨骼。这是很顺利的开局。

路明非在心里给秘党狙击小组加了一分。

邵南音从跪姿猛地弹起,翼膜在弹雨中再次张开,犹如两面被撕裂的旗帜。

她扑向包围圈最薄弱的侧翼,白鳞覆盖的手掌直接捏碎了突击小组的防爆盾,玻璃钢碎片在空中翻卷,映着月光。

专属突击小组配备的那位被击飞的专员撞翻了路边一排垃圾桶,垃圾袋滚落一地,在干燥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咣当声。

邵南音沿着屋顶边缘奔跑,子弹在脚下和身侧的砖石结构外墙上打出密集的弹孔,她头也不回,脚尖点在屋檐边缘,身体在半空中翻转,落进了隔壁那条窄巷。

可乐喝完了,路明非又端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

楚梓涵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邵南音抢到了一辆机车。

“没关系,外面还有一道封锁线。”

楚梓涵的手指移向屏幕右下角那条被标注为伏击区的狭窄小巷。

路明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小巷两侧是老旧的工业围墙,没有任何岔路。而在路的尽头,一辆大型重卡正迎面驶来,车头加装了厚重的钢板,焊痕还很新,边缘没有打磨,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粗糙的金属光泽。

小巷很窄,机车只能在唯一的车道上前进,重卡正占据着那个车道从另一头压过来。

机车在窄巷里加速到一百二十码,车身贴着一侧墙壁飞驰,轮胎疯狂啃噬着龟裂的柏油路面,碎石和尘土被胎纹卷起,在她身后拖出一道灰白色的尾迹。

邵南音看到了对面无可撼动重达百吨的钢铁之躯。

车头加装了厚厚的钢板,驾驶室的挡风玻璃被焊接的钢条保护着,车上的货箱顶端里站着几名严阵以待的黑衣专员。这条巷子很窄,机车和重卡没有任何可以错身而过的余地。

引擎的轰鸣在巷壁间来回弹射,震得两侧楼房的玻璃窗嗡嗡作响。机车和重卡之间的距离在迅速缩短,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重卡的驾驶员踩死了油门,地面上石子开始剧烈跳动。

“我草!”

路明非看着显示器上的画面,不由得惊叹道。

在机车和重卡即将相撞之前,邵南音是以前轮为支点,将整辆高速行驶的机车连同自己一起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机车的后轮在地上擦出弧形的火花,后轮离地,整整辆机车在空中翻了一百八十度,前轮朝地,后轮朝前,她用尽全力把整辆机车砸向前方的重卡,机车在空中翻滚着,像一头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火牛,笔直地撞向重卡的车头。

她的白鳞在重卡大灯的逆光中构成一幅诡异的剪影,翼膜在后空翻的最高点短暂地张开了半扇。

火焰在卡车上方炸开。油箱在撞击中破裂,汽油被金属碰撞的火花点燃,橙红色的火球向四面八方膨胀,在夜空中绽成了一朵短暂的蘑菇云。

机车碎片和重卡钢板上的焊痕碎片混在一起四散飞溅,冲击波把围墙上的旧广告牌整面掀飞。重卡挡风玻璃外的钢条被震得嗡嗡响。

虽然有着大量钢板加护,驾驶员没有被直接冲击波伤到,但车速不可避免地慢了一瞬。火球在车头前方膨胀、翻滚,橙红色的火焰裹着黑烟,映得巷口亮如白昼。

卡车上方站立的人被机车的爆炸碎片击退了。程霜繁蹬着卡车顶部加固的钢板连退了好几步,爆炸的气浪把他深灰色冲锋衣的下摆掀得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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