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斯东诺夫一边驾驶着轿车，一边在前面问道。
“那是因为咱们把这事情做得太绝，让咱们的这位大公感到了一些威胁。”
全多尔冷冷地说道：
“没听见刚刚敦克尔的话吗？‘人，还是得在自己值守的位置上，做擅长的事情’……呵呵呵，这是嫌我多走了一些几步，脱离他的掌控了，还想着让我继续乖乖当狗。”
“等着看吧，斯东诺夫，他现在做样子给那些新贵们看，安抚那些新贵派系。可等到了要继续清算这些新贵的时候，不还是得用咱们这些刀子。”
“可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他敦克尔能说话算话了。”
“……嗯。”斯东诺夫点头，随即两人不再谈论这方面的话题，而是谈论起了如今切城这段时间的变化。
“将军，自那一夜以后，兄弟们守口如瓶，并且将内外城封锁了消息。可依旧有风声传到了外城。外城的那些人如今基本上都已经知晓我们在内城做的事情。”
斯东诺夫缓缓开口道：
“另外，您下令想要捉拿的学生，如今也没有几个回内城。想来也是收到了这些风声，这才没有回内城。”
“……地下城有阿撒兹勒那批人，内城又有新贵们存在，他们想要透露出风声，本就不是什么多么困难的事情。”全多尔却一副不在乎的表情，说道。
“那将军为何……”
“那是做给贝加尔公看的，让他明白咱们会把事情处理干净，同时也是在告诉他，切城的局势刻不容缓，咱们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希望获得他的全部支持。”
全多尔冷笑一声说道：“只可惜，咱们这位大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放咱们这批边境军离开此地。他不会全力支持我们，只想着如何榨干咱们的价值。既如此，也就没有必要将消息守下去。”
“阿撒兹勒想要利用这些消息做些什么，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但绝不会让集团军，让咱们这位信赖的敦克尔子爵好受的。呵呵呵……闹吧，尽管闹吧……不闹起来，又如何让我等重新掌控主动权。”
“将军……您这是在养寇自重？”斯东诺夫终于明白为什么全多尔如今并不在意风声的走漏，甚至还有意推波助澜，给全城营造起恐怖气氛起来。
“可是，这样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我等共计两万精锐在，而且我还联系了离我们最近的两座城市的弟兄，等他们到来以后，届时咱们有三万精锐在，就算真出了什么意外收拾不了残局，也足够让我们全身而退！”
全多尔说道。
听完全多尔的解释后，斯东诺夫明白了，随后他继续问道：“那那些学生怎么办？是要进校抓人，还是……”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等着看下去就是了。这些天边境军不需要有什么大的动作。”全多尔闭目说道，“至于那些学生，呵呵，一些连奶都没断的毛头小子，还能成什么大事不成？”
只是全多尔怎么也没有想到，不久之后的将来，他将亲自为自己如今做出的这个决定而后悔。
……
工业区
“所以你是打算以阿撒兹勒和过去那些曾在这里从事工作过的工人们的名义，将这图纸送过去？”
赫拉格看着这副全身包裹着的特殊服装设计图，他不禁皱了皱眉，说道：
“可就算如此，那些工匠们也不一定会将这东西打造出来吧？这种全覆盖的重装，就算是乌萨斯也需要斥资重金才能打造。”
“呵呵呵，我这可不是战斗用的装备。相反，我这宝贝，才是这些工人们当下，最迫切需求的东西。对他们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
王冲轻笑着为赫拉格解释起了图纸。
第275章：布局工业区
王冲带来的图纸不是别的设计图，正是整合运动如今正在如火如荼打造的源石防护服。
这些防护服不止适用于矿区作业，也同样适用于各式各样的工业环节，只要这个环节与源石挂钩。
事实上城中大半的感染者，都是源自于搬运、冶炼、加工以及使用源石的作业中不慎感染。
可以说，他们才是缔造了切城乃至乌萨斯帝国工业繁荣的人。
可偏偏染病以后，不仅国家对他们不闻不问，甚至还主导平民迫害感染者。转移矛盾的同时，不断地榨取他们的价值。
所有切城人尤其是那些底层工人都深刻明白等待自己的未来。可他们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血腥镇压和分化中麻木、甚至抱着庆幸的心理。
万一、万一自己能够安稳的退休下来……万一自己能升迁脱离这狗屎的底层工作的话……
这也是切城的整合运动始终得不到进展的原因。道理他们都听得懂，可火没有彻底烧到他们头上，他们是不会知道痛的，也不会真正行动起来反抗。
所以这一次，王冲来到工业区也不是为了给这些工人们讲什么道理。他是直接将工人们最渴望的东西带来——源石防护服。
既能够让他们减少感染的矿石病的概率，满足他们侥幸心理，给他们看到他们所期待的“希望”；也能够与工业区的人打下友好的基础，为之后的一切做好准备。
“我的天，这真是那些老伙计们自行研制出来的东西？咳咳……我的意思是他们本事我还是清楚的，让他们打造东西可以，但他们自己出设计图纸……”
一名中年男人从赫拉格的手中接过这些图纸后，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实际上这不全是哈韦德他们的主意，真正主导出这副产物的是我的这位朋友，研究出了这种新型材料，并运用到了防护服上。”赫拉格笑着回答道。
此刻，在赫拉格的牵线下，王冲与眼前的这位工业区源石车间主任搭上了线。一上来王冲和赫拉格就直奔主题，将这副防护服的图纸交到这名主任手中，并将功能一一介绍起来。
以王冲的眼力，他一眼就看得出来，眼前的这名主任虽然身上没有长出明显的源石痕迹，但他内脏已经积蓄了许多源石尘，血液里的结晶含量已经突破了正常的标准。
对方是一名实实在在的感染者。之所以还在这个位置上，主要还是因为没有明显的源石痕迹暴露的缘故。
事实上，工业区里不少这样的工人。他们早已经成为感染者，但为了生计也为了不遭到歧视和迫害、不得不隐瞒起来。
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身体能支撑到退休的那一天，为此，他们不惜将大半积蓄都花在了那些能够抑制矿石病的药物上。
由于目前切城最好的矿石病抑制剂，基本上都产自阿撒兹勒诊所。也正因为如此，这位同样需要抑制剂压制病情的主任才会和赫拉格如此熟识。
“不知先生是……？”车间主任看向王冲，问道。
“dr.王，他们基本上都这么称呼我。”王冲站起身来，伸出右手说道。
“哦，感谢您的到来，王博士。彼得·科瓦列夫，如您所见，是这座生产车间的主任。”彼得同样站起身，介绍着自己并与之握手。你林有梅我我空你林在在没呢……
“王博士，您的产品的确是我们这些经常与源石打交道的人所需要的……只是图纸归图纸，它的生产难度以及具体的实际效用如何，我也得心里有个确数才行。”
重新坐回到位置上后，彼得说得很是委婉：
“要知道如今限制令一出，大部分的生产造物无法运输出去，许多车间因此被迫停产。少部分能够不限出口的产品，基本上都是像咱们车间这种与精炼源石矿相关的车间。”
“毕竟精炼源石矿不仅是全国最重要的动力源，也是军队的战备资源。可以说诺大的工业区，现在基本上全靠冶炼源石矿来养活自己。”
“因此，我们的车间任务也是一直很吃紧……若是加工生产这些防护服并不能达到您所说的兼顾安全和效率的双重要求，恐怕……”
“彼得主任，您不必担心。您可以亲自尝试这份产品。”只见王冲将身后带来的巨大箱子打开，里面正好存放着一套防护服。
“看，这些可都是从您这离职的那些工匠们亲手制作的防护服，他们如今的水平您应该心里有数，而且他们用的都是一些淘汰的半自动化机器进行加工生产。”
“若是连他们的成品都能得到保重的话，就更别提在工业区专门搭设设备进行精细生产了。”王冲笑着说道。
“这……”彼得看了看那有些简陋的防护服，又看向了赫拉格。
赫拉格缓缓说道：“彼得主任，我用的信誉来担保，若是试验出了任何问题，阿撒兹勒诊所将会对您负责到底，不会收取一分钱的费用。”
于是彼得咬了咬牙，亲自穿上了防护服进行了一遍日常的工业流程。
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以后，车间办公室传来了爽朗的笑声，只见彼得有些不舍地脱去身上穿着的这身防护服，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显然，在这长达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尝试中，防护服不仅证明了其实用性，更让极大地安抚了彼得主任那颗自从染病后就惶惶不安的心。
要知道，终日暴露在那些源石粉尘环境周围，他的身体就算使用抑制剂，也无法坚持到自己退休的那一天。
可自他穿上了防护服以后，在面对源石粉尘的环境时，他只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过。不止身体里不会再隐隐作痛，就连呼吸都没有了那一股子金属味充斥口鼻的恶心感觉。
更关键的，他还发现那些尖锐的矿石无法刺破身上的防护服，这就意味着他们搬运矿石的效率会增大不少。同时也避免了最容易致病的一条渠道。
他能够确信，这些防护服对于他的保护是切实有效的。而这仅仅只是粗造出来的产物。若是自己严格按照图纸的生产标准去打造与改良，说不准生产出的防护服自己穿上以后，真的能保证自己平安地度过到退休。
“很高兴您喜欢上这件防护服。”王冲笑着说道。
“王博士，您给予的这份礼物对于我们这些长期与源石打交道的工人来说，简直是解决了一直以来压在我们身心上的一座大山，按理而言，我应该好好收下它才是……只是……”
彼得深知这些防护服的重要性，因此他产生了一丝怀疑，对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送自己如此好的东西。
没有人是傻子，尤其是如今切城的局势如此敏感。
“……只是这礼物实在是过于贵重，我们不知道究竟要怎样才能还报这份恩情。而且，那位工业区的幕后老板们恐怕也不见得会让我们使用这些防护服。”
彼得叹气一声，绕着弯子说道。
“我送各位这个礼物，主要是看在哈韦德他们这些感染者的情分上。地下街的感染者都在彼此努力地活着，互帮互助，共同构建了这样一个地下社区。”
王冲缓缓说道：“正是这样的社区，才使得如此多数目的感染者，没有因为切城人的欺压和歧视，将矛盾彻底爆发开来。只是矛盾忍得住一时，却忍不住一世，这个火焰桶迟早有一天是要炸开的。”
“在乌萨斯重工业的高速运转下，将会越来越快地创造出一批又一批感染者。或许等到某日感染者积累到地下街装不下的时候，这个矛盾就彻底爆发开了。到时候的后果，彼得主任您能够想像到吗？”
“我……”彼得他当然想象得到，毕竟他就是从年轻的时候，就是每天看着一批又一批工人身上结着源石结晶，被驱赶出工厂和城市。
那些人黯然失色的眼神，那些人愤懑疯狂的眼神，他都看在眼中。甚至有时候他会做噩梦，噩梦里那些感染者高举着火把，砸碎了机器，并将他这样的‘正常人’用火焰烧尽。
直到某天，他也被诊断成为了感染者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做过这样的噩梦。
当然，他并非没有做噩梦，只是噩梦的内容，从被感染者屠杀变成了被正常人打压驱赶罢了。
第276章：自行挣扎
“看得出来彼得主任您是清楚情况的。”王冲看着彼得的表情，轻笑一声，随后接着说道：
“所以，我提供这个图纸，本身也是在救一整个城市的百姓。无论是感染者，还是市民，都不希望那一天到来，不是吗？若是能够从源头上扼制感染者的诞生，那么这个矛盾发生的概率自然也就减少了许多。”
“现在切城无法出去，若是一旦乱起来，就连我自己也会受到波及。所以我救切城，也算是在救我自己吧。”
听到王冲这番回答后，倒是让彼得放心了许多，甚至对王冲的这份未来的预测深以为然，心中也更加坚信了要将这些防护服生产出来的想法。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为什么彼得主任您会说那些贵族姥爷不愿意看到你们使用这些防护服。就算他们不在乎底下人的生死，难道他们就不想提高一下生产的效率吗？难道他们就不想赚更多的钱吗？”
王冲笑着问道。
“不，那些姥爷们考虑的可不是提升效率那么简单，他们是要考虑如何最大程度地赚取利润罢了，根本就不在一个企划究竟能不能长期地运营下去。”
彼得却摇了摇头，说道：“之前不是没人进行过这方面的优化，就像搬运那些源石矿，就算我们想不出合适的防护服，难道我们想不到利用便携的工具来搬运那些源石矿吗？”你林有你林林空你林在在没呢……
“可即使我们递交方案上去，厂长他合计了一下优化和升级设备需要花费的钱财，只要数额稍微偏大那么点，就压根不会同意这份方案。”
“即使能够带来更长远的利益，可厂长他却觉得，与其现在掏钱放在这些设备的优化上，他还不如将钱投资在其他地方让钱来得更快。”
“呵，当然，这还是我说的最理想的情况。有时候这些贵族姥爷们要是心情不好了，他们宁愿自己亏一点，也不会希望我们能多好过一些。”
说到这里，彼得却自嘲地笑了几声，眼中满是埋怨。
王冲耐心地听完了彼得的抱怨后，点头笑着说道：“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不是吗？如今内城戒严，那些贵族姥爷们自己都被困在内城中无法轻易出来。”
“在这段时间里面，你们完全有机会将这些东西先生产出来。反正也囤积了不少资源，只要你们对好账，上下一条心，就不用担心这个项目通过不了。”
“到时候木已成舟，而且的确已经将效率提升上去。他总不能还倒逼着将生产线和衣服都毁掉吧？那也是需要耗费成本的。你说对吗？”
这番话自然是说到彼得心里去了，现在那些贵族老爷们自顾不暇，甚至彼得还偷偷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好好休息一番。
而如今这些能够保证自己人生的东西，他自然是想要去搏一搏的。
……
很快，王冲与工业区的代表人彼得的这番交流以达成合作告终。在不久之后，地下街会派遣一些人作为技术顾问，指导着那些工人们完成防护服的制作以及产能结构的优化上。
看上去王冲似乎白给了这些工人便宜，甚至反而会导致他们更加安于现状，不会起反抗的心思。
但只有王冲自己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其实彼得他明明知道，防护服也好，优化生存模式也罢，这些最终都会被推翻的。”离开工业区以后，赫拉格叹气一声，说道。
“能够说出‘宁愿自己亏一点，也不会希望我们能多好过一些。’这种话的人，你觉得他会看不明白这些制服和方法会触及到了那些贵族们的核心利益吗？”
王冲轻笑一声，说道：“贵族们哪有什么亏不亏的，真让工人过上了好日子， 无法再进行剥削和压榨，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亏损。”
“只是啊，他们做梦做得太久，宁愿自己欺骗自己，也不愿意醒过来。”
“言语是叫不醒装睡的人的，唯有疼痛才行。”王冲说完，轻笑一声道：“当他们习惯了那种生产方式和防护服的时候，却被要求重新回归原状。”
“那个时候，才是他们疼痛的开始……也是他们自行挣扎、学会反抗的开始。”
说完，王冲看向了赫拉格，带着一丝歉意的语气，说道：
“我同样也清楚这一点……尤其是见到彼得仍旧对那个位置抱有幻想，我就明白切城想要崛起，不破不立。”赫拉格点了点头说道。
“工业区这边也布置完毕了，接下来就是随着时间等待收网了。”王冲缓缓说道。
二人回归地下街区以后，赫拉格按照要求让那些早已经挑选好的人员带着材料开始前往工业区。而王冲这边，则继续教导起了早露，争取在2天后，让其能够担起学生区的重任。
……
“呼——”
在北方的大地上，寒风呼啸。塔露拉看着已经兵临白杨城下的那些乌萨斯的士兵，深吸一口气，说道：
“开火！”
“轰轰轰轰！！”
源石炮火声接连响起，那些乌压压的乌萨斯战士们一个个悍不畏死地顶着炮火的压力，让己方的火炮能够推进到射程范围内，然后对准的城墙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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