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八重桜
王冲在此事上并没有丝毫的遮掩，而是明明白白地说道：
“我本就是要解放整片乌萨斯的土地。南部诸城本就在我们整合运动争取的目标中。而北方的战事，不过是加速了这边的运动而已。"
”不仅是我们整合运动来加速，抱着双线作战的大战略，好来分散掉集团军的影响力和统治力。集团军这边同样也在为市民的反抗而加速。”
“凯尔希女士……自切城开始移动后，你们罗德岛就断开了与切城的联系。所以你们根本就不清楚，这些天，切城的市民差一点就要走上毁灭的道路。”
随后，王冲将切城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事情大致地阐述一遍。物价飞涨，全多尔在内城放火，屠戮新贵，抢夺财富。
整个切城，几乎都快走上秩序崩塌，彻底陷入毁灭动乱的前沿。若非地下感染者和整合运动的介入，只怕用不了多久，切城就已经快变成一座道德沦丧的死城。
而罗德岛的诸位高层，在听到切城发生的一切以后，脸色都尽皆露出不忍之色。
阿米娅也没有例外，她同样是在这个时候才得知切城的具体情况。
并且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若是自己能够早一点决定动身前往切城的话，面对切城的局势，自己能做得像老师那般好吗？
阿米娅不知道答案。但眼下凯尔希和王冲之间的范围，阿米娅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第393章：针锋相对
阿米娅的预感果然应验了。王冲话音甫落，第一句话便直指凯尔希：
“凯尔希女士，既然我已解答了你的疑问，现在，该轮到我提问了吧？”
“……请讲。”
凯尔希心下一沉，料到对方的问题必然尖锐。但既然她方才选择了那样直接的质问，此刻也做好了承受反击的准备。
“好，那就从最简单、也是我刚才提过的问题开始。”
王冲目光如炬，缓缓道出：
“罗德岛为何会出现在切城附近？看你们的行进方向，目标正是切城本身。这很奇怪——此前切城一直在移动，若无内应，你们如何精准定位？”
“我在切城安置了追踪仪器，它能持续发送信号，指示方位。”
凯尔希的回答简洁而克制：
“至于为何前来，是因为仪器被意外触动了。你可以理解为，我在那里存放了一件极其珍贵的物品，并为它设置了安全警报。警报被触发，我自然要带队前来寻回。”
这番解释可谓滴水不漏，巧妙避开了博士的存在，却也为罗德岛的现身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理由。
王冲闻言，却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珍贵之物？呵，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何等‘珍品’，竟值得罗德岛倾巢而出，劳师动众？”
“这恐怕不便相告，正如您的铳枪秘密也不会对我们透露一样。”凯尔希巧妙地以彼之矛，回彼之盾。
“行，那便换个问题。”
王冲并未执着于此，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罗德岛干员，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更想知道，罗德岛的真正目标究竟是什么？你们究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救助感染者，抑或仅仅是在……履行某个逝者的遗愿？”
凯尔希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瞬间绷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些什么？”
“w这个代号，你们应该不陌生吧？”王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知道你们的事，巴别塔的旧事，还有那场内战的真相……”
“w……是她……”凯尔希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个总是纠缠在特蕾西娅殿下身边、擅长爆炸源石技艺的女雇佣兵身影。
“即便你知晓罗德岛的过往，但如今的罗德岛，只是一家医药公司。”
凯尔希稳住心神，试图重申立场：
“我们致力于解决感染者的病痛与困境。这既是殿下的遗愿之一，更是罗德岛承载的理想。两者并不矛盾……”
话一出口，她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急于辩解的口气，竟与王冲方才论述整合运动“双重目的”时的姿态何其相似！
这无异于间接印证了王冲“既为解放切城人，也为北方牵制战火”的说法，更给了对方讥讽的把柄。
“呵，被人质疑真实目的的滋味如何，凯尔希女士？”
王冲的冷笑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比起我方才那番论调的可信度，你此刻这番表态，不觉得苍白可笑吗？”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锋芒毕露：
“你说这是罗德岛肩负的理想？那我倒要问问，作为一家医药公司，为何你们的核心团队里，充斥着如此多非医药专业的人员？！”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在场的精英干员们：
“只消一眼，我便能看出在座诸位皆是身经百战之人！甚至你们的那些普通干员中，更有不少曾与整合运动并肩作战！”
“实话说，在整合运动眼中，从未将罗德岛视为纯粹的医药公司，而是视为可以信赖、共同作战的伙伴！”
王冲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句紧似一句：
“但罗德岛又是如何做的？你们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武装力量，却在需要更进一步的关键时刻选择袖手旁观！南方诸城感染者的水深火热，我不信你们毫无察觉！”
“可你们呢？因为忌惮乌萨斯这个庞然大物，便固守所谓中立立场，只肯派出些边缘人手，执行那些注定失败、最终只能狼狈撤离的所谓任务！”
“你们这算什么？做出一副尽力了，但能力不足的姿态来自我安慰？那我再问一句，集中你们的力量，就像今天这样，去真正拯救一座城市里蒙冤受难的感染者，很难吗？！”
他猛地指向窗外，仿佛那硝烟未散的战场仍在眼前：
“还有刚才那场战斗！你们明明有能力迅速撕开包围圈，却迟迟按兵不动！甚至在看到我方介入后，依然冷眼旁观了许久！直到我方人员主动接触，你们才终于正式开始配合我们行动！”
王冲的目光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扫过众人，并说道：
“怎么？在座诸位实力超群，却比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还要矜持？非得等别人铺好路才肯迈步吗？”
“而凯尔希你……！”
王冲指着凯尔希，直呼其名，并继续道：
“作为罗德岛实质上的掌舵者，我很想问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觉得现在的罗德岛无比分裂吗？你们的理想口号与实践行动，难道不是割裂得令人窒息吗？！”
这最后一段话，几乎是指着在场所有人的鼻子痛斥。犀利的言辞让脾气再好的人也感到面红耳赤，更遑论那些性格刚烈的干员。
果然，凯尔希还未来得及回应，已有精英干员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拍案而起：“你懂什么？！你凭什么这样指责我们？！”你梅咏呢想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我的确不懂你们！”
王冲毫不示弱，迎上对方愤怒的目光，声音更加激昂：
“让任何一个在乌萨斯这片苦难大地上挣扎求生的感染者来评判你们的作为，都不会懂！”
“救，救得不彻底；该用的力量，藏着掖着；盟友冒险来援，你们却冷眼旁观！”
“你们到底在惧怕什么？在顾虑什么？是乌萨斯的铁蹄？是整合运动过于前卫的理念？还是那个曾经让你们一败涂地的摄政王？！”
“我本不想将话说得如此直白，每个组织自有其难处与局限，我理解，也包容。但你们的这位领导者呢？”
王冲再次将矛头直指凯尔希，并说道：
“直到此刻，她依然在用怀疑和质询的态度对待她的合作者！这不得不让我重新审视，罗德岛的立场究竟站在哪一边！”
“甚至……让我不得不怀疑，你们是否会因为那些莫名的顾虑，最终背弃整合运动，背弃所有为感染者事业奋斗的人，在背后捅上一刀！”
话语至此，已是字字诛心，难听至极。然而，罗德岛众人却难以反驳，因为王冲所指责的，桩桩件件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决策失误的一方，确实是罗德岛。
事实上，部分干员心中早已对凯尔希之前的某些命令产生疑虑。王冲此刻精准地抓住了这个内部矛盾，并将其赤裸裸地暴露、放大。
一些精英干员甚至感到困惑不解：明明整合运动刚刚伸出援手，为何转眼间就爆发如此激烈的冲突？
整个车厢陷入一片死寂，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无人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
“……我道歉。”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见凯尔希缓缓抬起头，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她微微垂首，一字一句地说道：
“之前的质问，以及罗德岛在战场上的……迟疑表现，皆因我的决策而起。所有责任，由我承担，我在此向您致歉。”
凯尔希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坦诚：
“您既然知晓巴别塔的过往，就该明白，罗德岛现在的这些人，已是殿下留下的最后班底。我不能再赌，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更多故旧，葬送在无谓的冲突之中。”
凯尔希深吸一口气，继续剖析自己的心迹：
“至于我个人对您及整合运动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原因在于，你们的崛起轨迹太过异常，远超一场正常起义应有的发展速度。”
“无论是那过于前卫的思想，还是如今登台亮眼的铳枪队。这都已经超过了平民组织应该有的水平。”
“这使我不得不怀疑……整合运动的背后是否有一股未知的强大势力在幕后推波助澜，才使得整合运动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壮大至此。”
“而反观罗德岛这边……”
凯尔希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
“纵有诸多强者，但其底蕴，与一个国家机器相比，终究相差悬殊。”
“我们赌不起，不能再轻易卷入一场复杂的、涉及国家层面的阴谋漩涡。正因如此，我才对你们始终保持距离和警惕，不愿被你们拖入太深。”
凯尔希十分坦然地承认了自己在这方面的顾忌。
第394章：凯尔希的二度致歉
“你说罗德岛的行动流于表面，浮于形式……这一点，我承认。因为从长远战略来看，即使罗德岛倾尽全力从一座城市中救出部分感染者，对于改变整个世界感染者的悲惨境遇，效果微乎其微。”
“这不仅是杯水车薪，治标不治本，更可能招致官方主权国家的排斥，彻底断绝与他们进行交流、寻求解决之道的机会。”
凯尔希最终清晰地勾勒出罗德岛选择的道路：
“因此，罗德岛当前真正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是研发出治愈矿石病的良药。而在此目标达成之前，首要任务，是保全罗德岛这艘船上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为什么罗德岛的行动看起来如此矛盾、如此割裂的根源所在。因为我们选择的道路，从来就不是武装斗争……而是自我保全与医学救赎。”
凯尔希的目光再次平静地望向王冲：
“我们没有你们整合运动那样的底气……至少，作为罗德岛的领导者，我如此判断，并如此决策。”
“这便是我的解释与回答。我为我的判断失误所造成的误解与不快，再次向您致歉。不知这样的答复，能否让您满意？”
“这是你第二次道歉了，凯尔希女士。”王冲的语气恢复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事不过三。我不希望再看到某些不必要的猜忌横亘在我们之间。否则，与其勉强合作，不如好聚好散，就此终止。”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缓：
“至于罗德岛选择何种道路，整合运动依然会持包容与理解的态度。只要最终能真正帮助到那些身处苦难的感染者，便足矣。”
“……感谢您的理解。”凯尔希心中了然，这一轮交锋，她又输了。不仅未能试探出王冲与整合运动的破绽，反被对方抓住软肋，步步紧逼，最终迫使自己低头认错。
更与上次在阿米娅等少数人面前失态不同。这一次，她的威信在全体在场的精英干员面前受到了直接的冲击。可以预见，经此一事，她在罗德岛高层的话语权将无可避免地开始滑落。
然而，凯尔希对此并不十分在意。正如她刚刚剖白的那样，她所求的，从来就不是权力本身，而是保护好罗德岛这艘承载着希望与记忆的方舟上的每一个人。
若话语权减弱，正好顺势让阿米娅更快地走上前台。毕竟，这个年轻的魔王少女，终将成为罗德岛真正的领袖。
就在这时，阿米娅向前迈出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地响起：
“元首阁下，很抱歉我们之间产生了这般误会。但我想，对于如何帮助感染者这件事，每个人的见解和方法的确各有不同。”
“彼此间的观念碰撞，乃至因此产生的怀疑，这本就是难以完全避免的历程。”
阿米娅环视四周，看着在场的所有人，目光中带着期许并说道：
“所幸的是，我们至少还走在救助感染者的同一条道路上，我对此深信不疑。”
“即使过程中存在冲突与摩擦，也终将随着相互间的磨合，转化为更深的理解与团结。”
“而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正有一条需要团结协作才能走通的道路。那便是眼前这支乌萨斯军队。”
忽地，阿米娅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远方隐约可见的敌军轮廓。
“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意图屠戮这片荒野上所能见到的每一个生命。如此暴行，早已不配被称之为军队！”
阿米娅顿了顿，随后义正言辞地宣告：
“无论为了切尔诺伯格幸存的市民，还是为了任何可能踏入这片区域的无辜群众，我们都必须将这支军队，彻底葬送在这片荒野之上！”
听到阿米娅如此表态，王冲这才点了点头，接话道：你梅梅林有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各位方才也听了我描述的切城情况，应当清楚，即便我们不去主动歼灭这支军队，他们也绝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因此，希望这一次，我们双方能够真正通力协作。”王冲目光扫过罗德岛众人，“待解决了这些敌人，我便迎接各位入驻切城。届时，你们要在城中找寻任何东西，皆可放心进行。”
或许正是受了王冲先前话语的影响，这一次在商讨具体作战计划时，精英干员们没有再仅仅滞留在车厢内。
他们纷纷上前，清晰地阐述了自己的源石技艺特点与小队擅长的战术位置，积极地投入到这场关乎存亡的战争布局中。
很快，一份详尽的作战方案敲定。他们决定利用夜幕降临、视野受限的时机，配合王冲那笼罩战场的诡异黑雾能力，潜行至足够近的距离，对乌萨斯军队发动致命突袭。
每个人的潜行路线、攻击位置与距离都已精确安排。夜幕低垂，浓重的黑暗成为最好的掩护，所有行动单位依照既定计划，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般悄然向前推进。
这也标志着罗德岛与整合运动的第一次合作作战正式开始。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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